蘇小漁盯著洗手檯上的驗孕棒，眼睛瞪成了鈴鐺。
上面那兩道紅槓，紅得刺眼，紅得囂張，紅得好像在嘲諷她：“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再看。
還是兩條槓。
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蘇小漁長長的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抓起驗孕棒，砰一聲拉開衛生間門，瘋了一樣衝進客廳。
她還是個沒開苞的黃花大閨女（就親了個嘴兒，沒越軌），怎麼就懷孕了呢？
上帝他媽聖母瑪利亞老天奶啊，開甚麼國際玩笑？快用雷劈死我吧。
……
這會兒塞壬正坐在小板凳上剝蒜——蘇大海說今天包餃子，讓他幫忙打下手。
他學得很認真，修長的手指頭捏著蒜瓣，一顆一顆剝得乾乾淨淨，表情嚴肅得像在拆炸彈。
蘇小漁直接把驗孕棒懟到他臉上：“解釋！”眼神恨不得要吃了他。
塞壬停下了剝蒜的動作，抬眼看了看那根白色小棒棒，又看了看蘇小漁要殺了他的表情，歪了歪頭，墨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困惑。
他接過驗孕棒，仔細端詳，還湊近聞了聞。
“兩條線……”塞壬若有所思的抬頭，“是雙胞胎的意思？”
蘇小漁：“……”
她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雙你個頭啊！”她一把搶回驗孕棒，氣得聲音都在抖，“這是懷孕了！懷孕了懂嗎！一條槓是沒懷，兩條槓是懷了！”
連這都不懂，啥也不是！
塞壬眨眨眼，表情更困惑了：“可你肚子裡確實有生命，我感應到了。為甚麼還需要這個小棍子確認？”
蘇小漁噎住了。
對哦，這貨是人魚，能感應到生命的氣息，何況還是他的種！
“重點是，”她有氣無力的扶額，“重點是我真的懷孕了！你的！人魚混血！”
啥都沒做，稀裡糊塗就懷上了，上哪說理去？
塞壬理所當然的點頭：“我知道。那天在海里，我給了你繁衍資訊素，成功率99.9%。”
蘇小漁：“……那你為甚麼沒告訴我成功率這麼高？！”
塞壬表情認真地說：“你沒問啊。”
蘇小漁：“……”
她想打人，不，打魚！
“其實，”塞壬張了張嘴，又說，“也不是一定能成功，有0.1%的不確定性。”
抬槓是吧？是不是抬槓？
塞壬看著蘇小漁看向自己的眼神很不友好，有種想要打魚的衝動，他又說了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那個……當我沒說！你耳朵塞驢毛了，沒聽見。”
可惡！臭魚，死魚，爛魚，姑奶奶要把你剁碎了燉湯喝！
就在蘇小漁快要爆發的時候，腦子裡叮咚一聲——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孕育“人魚混血皇嗣”，啟用隱藏任務“海鮮帝國”】
【任務描述：作為未來皇嗣的母親，怎能只是個擺攤賣魚的小妹？請宿主在30天內，將“大海水產”升級為正式註冊公司，月流水突破100萬元】
【任務獎勵：解鎖“人魚育嬰指南”全冊（含孕期護理、分娩指導、新生兒養育等完整資料） 專屬海域養殖加速許可權（可加速繫結人魚掌控海域的水產生長速度）】
【失敗懲罰：隨機剝奪一種已解鎖系統功能】
蘇小漁看著任務面板，沉默了。
她低頭看看手裡的驗孕棒，又抬頭看看一臉無辜的塞壬，最後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
“……行吧，”她自暴自棄地說，“懷都懷了，任務也接了，那就幹。”
塞壬沒想到她接受能力這麼強，眼睛亮了亮：“你接受這個孩子了？”
“不然呢？”蘇小漁沒好氣地反問，“還能打了不成？而且……”她頓了頓，聲音小了點，“你那天在海里救我，也是意外。這孩子的到來，也是意外。既然來了，就是緣分！”
怎麼說這也是她懷的第一個寶寶，做母親的幸福感讓她怒氣消了大半，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塞壬放下蒜瓣，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臉：“不是意外。”
蘇小漁抬眼看他，“？？？”
“救你不是意外，”塞壬一臉認真，“那天我就在那片海域。即使你沒有用誘餌，我也會救你。”
蘇小漁怔了怔，“？！”
“至於孩子……”塞壬的手貼在她肚子上，掌心溫熱，“也不是意外。是我選擇的結果。”
他看著她，墨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漂亮的臉蛋：“蘇小漁，我不是因為責任才留下，我是因為，想留下。”
蘇小漁心臟漏了一拍。
這、這人魚，突然說甚麼騷話！
她別開臉，耳根火辣辣的燙：“知、知道了！說正事！”
她掙脫開塞壬的手，走到桌邊坐下，開啟膝上型電腦，表情嚴肅地問他：“系統給了任務，30天，把咱們的攤子升級成公司，月流水破百萬。現在咱們日均流水多少？”
塞壬想了想：“昨天是八千七，前天是九千三，平均大概九千。”
蘇小漁心算了一下：“一個月就是二十七萬左右，距離百萬還差七十三萬。
靠零售不行，得接大單。”
“大單？”塞壬不理解她話的意思。
“對，酒店、餐廳、高階會所，這些地方對高品質海鮮需求量大，而且單價高。”蘇小漁敲著鍵盤，開始搜尋江城的高階餐飲客戶名單，“塞壬，你能穩定供應哪些高階貨？除了藍鰭金槍魚。”
塞壬挨著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頭，看著電腦螢幕：“大西洋鮭魚，帝王蟹，龍蝦，象拔蚌，還有幾種深海魚，名字你們人類叫不上來，但味道不錯。”
蘇小漁被他摟著，有些不自在（長這麼大第一次被男人摟），但也沒推開——反正推也推不開，這人魚黏人得很。
“那好，我們先從金槍魚和帝王蟹入手，這是高階日料和西餐廳的硬通貨。”她點開一個文件，“我列個目標客戶清單，明天開始挨個拜訪。”
“明天？”塞壬皺了眉，“你懷孕了，需要休息。”
“懷孕又不是生病，”蘇小漁白了他眼，“再說了，現在不拼，等肚子大了更拼不動。
系統只給30天，失敗要剝奪功能的。”
塞壬沉默幾秒，說：“那我陪你。”
“你當然得陪我，”蘇小漁理所當然的表情，“送貨還得靠你呢。
對了，說到送貨，以後大批次出貨，總不能每次都讓你下海撈。得想個辦法，讓貨源合理化。”
“系統有海鮮交易所，”塞壬注意到了那個小光班，提醒她，“可以直接交易，不需要我親自撈。”
“但得有個明面上的渠道，”蘇小漁思考著說，“就說……我爸承包的海域搞深海網箱養殖，從國外引進了優質魚苗，僱了專業的捕撈船隊。”
她越說越覺得可行：“對，就這麼說！
反正有系統在，貨源不成問題。
關鍵是，怎麼讓客戶相信我們有穩定供應高階海鮮的能力。”
塞壬看著她神采奕奕的側臉，眼裡閃過笑意。
他的伴侶，果然不一樣。
即使懷孕了，即使面臨陌生領域，也毫不退縮，反而鬥志昂揚。
“對了，”蘇小漁忽然想起甚麼，轉頭看他，“人魚孕期要吃甚麼？不會天天吃生魚吧？”
她可不想未來六個月頓頓刺身。
塞壬認真思考了下：“深海磷蝦不錯，富含DHA，對胎兒大腦發育好。我現在去撈？”
說著就要起身，一副“我馬上跳海給你撈蝦”的架勢。
蘇小漁死死拽住他胳膊：“你給我回來！先把蒜剝完！餃子還包不包了！”
塞壬乖乖坐好，重新拿起蒜剝了起來，小聲嘀咕著：“磷蝦真的很好……”
“好你個頭！”蘇小漁戳他腦門，“我要吃熟的！熟的！煎炒烹炸煮，必須做熟了！”
她又不是茹毛飲血的野人，下不去口。
塞壬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問：“那炒磷蝦？”
蘇小漁：“……”
算了，跟一條魚討論烹飪，是她想不開。
晚飯是豬肉白菜餡餃子，蘇大海特意給蘇小漁那份多盛了十個，唸叨著“閨女最近辛苦了多吃點”。
塞壬第一次吃餃子，學得很快，用筷子夾得穩穩當當，還知道蘸醋。
蘇大海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忍不住誇獎他：“小塞啊，你這筷子用得挺好，不像第一次用。”
塞壬一點也不謙虛：“我學習能力強。”
蘇小漁在心裡翻白眼：明明是系統給載入了人類生活常識包！
飯後，蘇小漁開始做商業計劃書，塞壬在邊上看著，偶爾提點小建議——大多是“為甚麼不直接把他們餐廳買下來”這種壕無人性的發言。
“因為我們是賣魚的，不是搞資本收購的！”蘇小漁第N次解釋。
“可是買下來，他們就必須用我們的魚了。”塞壬“邏輯清晰”地闡述自己的觀點。
蘇小漁：“……沒錢！”
“我有，”塞壬說，“海里有很多沉船，裡面有金子。”
蘇小漁動作一頓，緩緩轉頭：“……多少？”說話舌頭都打結。
塞壬想了想：“不太清楚。但我宮殿附近有十幾艘，裡面箱子很多。”
蘇小漁嚥了口唾沫：“你……之前怎麼不說？”
“你需要嗎？”塞壬反問，“我以為你現在只想賣魚。”
蘇小漁扶額。
是，她是想賣魚，但誰規定賣魚不能順便撈點金子？！
“明天，明天先去談客戶，談完客戶，你帶我去看沉船！”蘇小漁都已經看見金燦燦的金子在衝她招手。
“好。”塞壬點頭，然後又補充，“但你不能潛水，懷孕了。”
“我不潛，我在船上等你，你下去撈。”蘇小漁眼裡閃爍著金光，“先撈一箱，看看成色。要是真金白銀，咱們啟動資金就有了！”
註冊公司要錢，打通渠道要錢，包裝宣傳要錢。
之前她還想借高利貸，現在好了，有移動海底寶藏庫，還要甚麼腳踏車！
蘇大海洗完碗出來，看閨女和準女婿頭碰頭湊在電腦前，笑得見牙不見眼：“商量啥呢這麼高興？”
“商量賺錢大計，”蘇小漁抬起小腦袋，興奮的說，“爸，咱要註冊公司了！”
“公司？”蘇大海一愣，“就咱那攤子？”
他可不敢想。
“對，升級！”蘇小漁把電腦轉過去，給他看計劃書，“我算過了，咱們有塞壬的貨源，品質絕對頂尖。
現在缺的是品牌和渠道。
註冊公司，打造品牌，打通高階餐飲供應鏈，一個月流水破百萬不是夢！”
蘇大海聽得雲裡霧裡，可看閨女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他也跟著高興：“閨女說行就行！爸支援你！”
白日夢也是夢想，不能打擊閨女積極性。
“不過爸，註冊公司需要法人，用您的名字行嗎？”蘇小漁問，“我懷孕了，以後可能不方便。”
“懷孕了？！”蘇大海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聲音拔高了至少八個分貝。
蘇小漁這才反應過來——完了，說漏嘴了！
塞壬默默往她身邊挪了挪，一副“我會保護你”的架勢。
蘇大海看看閨女，又看看塞壬，嘴巴張了又合，最後憋出一句：“……幾個月了？”
“剛懷，”蘇小漁老實交代，“還沒去醫院檢查，但驗孕棒兩條槓，塞壬也感應到了。”
蘇大海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彎腰從地上撿起了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然後走到塞壬面前，看向他的眼神很不友好！
塞壬站起來，比蘇大海高出一個頭還多，但此刻卻像小學生見家長一樣，站得筆直。
“塞壬啊，”蘇大海聲音有點抖，“你……真心對小漁？”
“真心。”塞壬毫不猶豫。
“以後，會對她好？”
“會。”
“會對孩子好？”
“會。”
蘇大海盯著他看了幾秒，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因為身高差，這個動作有點費勁，還踮腳。
“行，”蘇大海嘆了口氣說，“那你們好好過。孩子生了，爸給你們帶。”
蘇小漁眼眶一熱，剛要開口，卻被塞壬搶了先：“謝謝爸。”
“不過，”蘇大海話鋒一轉，瞪向蘇小漁，“懷孕了怎麼不早說！明天，不，現在就去醫院檢查！”
“爸，都幾點了，醫院早下班了，”蘇小漁趕緊說，“明天，明天一定去！”
好說歹說，才把蘇大海勸去睡覺了。
臨睡前，蘇大海還唸叨：“明天一早去啊！爸陪你們去！”
回到房間，蘇小漁連鞋子都沒脫就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一臉生無可戀。
塞壬躺在她身邊，很自然地把她摟進懷裡，手覆上她小腹。
“你爸，很好。”他說。
“嗯，”蘇小漁閉著眼，“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會對你更好。”塞壬認真說。
蘇小漁睜開眼，對上他墨藍色的眸子，那裡面是毫不掩飾的專注和認真。
她心一軟，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知道了。”
塞壬眼睛一亮，低頭要吻她，卻被她捂住嘴巴。
“睡覺！”蘇小漁翻過身去，不耐煩地說，“明天還要早起，去醫院，然後談客戶，然後撈金子——很忙的！”
塞壬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然後從後面抱住她，閉上了眼睛，沒有多餘的動作。
第二天一早，蘇大海果然早早起來，催著兩人去醫院。
掛號，排隊，抽血，做B超。
等待結果時，蘇大海坐立不安，塞壬雖然表情鎮定，但緊緊握著蘇小漁的手，洩露了他的緊張。
醫生拿著報告單出來時，蘇大海和塞壬同時站起來，異口同聲地問：“醫生，怎麼樣？”
醫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推了推眼鏡：“蘇小漁家屬是吧？別緊張，結果很好。”
她把B超單遞過來：“孕6周左右，胎心胎芽都有了，很健康。
就是孕酮稍微有點低，開點藥補補，多休息，別累著。”
蘇大海長舒了口氣。
塞壬盯著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孕囊，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蘇小漁，眼睛亮得驚人。
“我們的孩子？”他說。
蘇小漁看著他那副傻樣，忍俊不禁：“嗯，我們的。”
從醫院出來，蘇大海非要請客慶祝，三人在醫院附近的小館子吃了頓好的。
蘇大海點了一大桌子菜，不停地給蘇小漁夾：“多吃點，你現在是兩個人了！”
塞壬有樣學樣，也給她夾。
蘇小漁看著眼前兩座“菜山”，哭笑不得。
飯後，蘇大海回市場看攤，蘇小漁和塞壬則按計劃，去拜訪目標客戶。
第一家，江城最貴的高階日料店“銀座亭”。
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李，聽說他們是來推銷海鮮的，態度不冷不熱：“我們店的海鮮都是日本空運，有固定供應商。”
蘇小漁不慌不忙，開啟隨身帶的保溫箱，裡面是她今早讓塞壬“撈”的一條藍鰭金槍魚中腹，冰鮮儲存，品相極佳。
“李經理可以先看看貨，”她把保溫箱推過去，“這是我們自家漁場今早剛捕撈的，您要是覺得行，我們可以長期穩定供應，價格比空運低三成，新鮮度更高。”
李經理本來不以為意，可瞥了一眼保溫箱裡的魚肉，眼睛就移不開了。
這色澤，這紋理，這脂肪分佈……絕了！
他拿起專用刀具，切了一小片，蘸了點醬油放進嘴裡，閉眼品嚐。
幾秒後，他睜開眼，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品質……可以！你們有多少？我都要了！”
蘇小漁笑成了二傻子：“要多少有多少。但李經理，我們不做零散生意，只接長期供貨合同，每月至少五十斤。”
聽她這麼一說，李經理有些猶豫了：“五十斤……量有點大，回去我得跟我老婆商量商量。”
“沒問題，”蘇小漁遞上名片——昨晚臨時印的，只有名字和電話，“商量好了聯絡我。不過李經理，這麼好的貨，不只您一家盯著。
明天這時候，要是沒接到您電話，我就去找別家了。”
這是心理戰術。
果然，李經理立刻說：“不用等明天！我現在就給我老婆打電話！”
五分鐘後，合同敲定：每月供應藍鰭金槍魚五十斤，帝王蟹三十隻，單價從優，現結。
蘇小漁走出銀座亭，開心的都要原地昇天。
開門紅。
接下來一下午，她又跑了三家高階餐廳，兩家五星酒店。
有塞壬的“人形質檢報告”在，所有客戶只要嘗過貨，沒有不簽單的。
到傍晚時，她已經拿到了五份供貨合同，每月需求量加起來：藍鰭金槍魚兩百斤，帝王蟹一百隻，大西洋鮭魚三百斤，龍蝦五十隻。
初步估算，月流水能達到三十萬左右。
距離百萬目標，還差七十萬。
“還差一點，”蘇小漁坐在咖啡廳裡，對著計算器噼裡啪啦，“不過今天才第一天，還有二十九天，來得及。”
塞壬坐在她對面，面前擺著一杯拿鐵——他不會喝，只是好奇地用小勺攪來攪去。
“接下來去哪家？”他問。
“不去了，”蘇小漁合上筆記本，“今天差不多了，見好就收。現在，去辦正事。”
她眨眨眼：“撈金子去！”
塞壬剛要開口，就被蘇小漁拉起往外衝！
兩人打車去了碼頭，租了條小漁船——蘇大海一個老夥計的船，聽說他們要出海“考察養殖海域”，很爽快就借了，還囑咐他們注意安全。
小船突突突駛離碼頭，開向外海。
塞壬站在船頭，深藍色的長髮被海風吹起，他閉著眼，感受著海風的方向。
“往東，三海里。”他指了個方向。
蘇小漁操控方向盤，朝著他指的方向開去。
十分鐘後，塞壬喊停。
“就這裡。”他脫掉外套——裡面是蘇大海的舊汗衫，繃在身上有點滑稽，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場。
“你確定要下去？”蘇小漁有點擔心，“天快黑了。”
“很快，”塞壬說著，翻身躍入海中，動作輕盈得像條魚……呃，他本來就是！
水花很小，幾乎沒發出聲音。
蘇小漁趴在船邊，盯著漆黑的海面，心裡七上八下：會不會有危險？鯊魚？水母？或者……其他甚麼人魚？
正胡思亂想，嘩啦一聲，塞壬破水而出，手裡拎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箱子。
他把箱子扔上船，自己也爬上來，渾身溼透，水珠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淌。
蘇小漁趕緊拿毛巾給他擦頭髮：“怎麼樣？沒遇到危險吧？”
“沒有，”塞壬搖頭，指著箱子，“開啟看看。”
蘇小漁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箱子上。
箱子不大，但很沉，上面掛著的鎖已經鏽死了。
她找了把扳手，用力一撬——
鎖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箱子蓋。
金光差點閃瞎她的眼。
滿滿一箱金條！整齊碼放，在夕陽餘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蘇小漁顫抖著手拿起一根，掂了掂，沉甸甸的。
她不懂成色，但這重量，這質感，絕對是真的！
“這、這一箱……得值多少錢？”她聲音都在發顫。
塞壬想了想：“不清楚。海底還有十幾箱，各種都有，金子，銀子，寶石，瓷器。”
蘇小漁：“……”
她扶著船沿，穩住發軟的腿。
“塞壬，”她嚴肅地說，“咱們先拿一箱，其他的……以後再說。財不外露，懂嗎？”
塞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懂。都給你。”
蘇小漁心裡一暖，可嘴上說：“甚麼給我，是給咱們的公司當啟動資金！”
她把箱子重新蓋好，用防水布裹嚴實，塞進船艙最裡面。
“回家！”她意氣風發，“明天就去註冊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深海時代’！”
塞壬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好。”
小船調頭，朝著碼頭駛去。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色，也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蘇小漁靠在塞壬肩上，看著遠處的海岸線，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有系統，有塞壬，有老爸，現在還有了寶寶，和……一箱金子。
未來可期。
不過，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塞壬，”她仰頭看他，“你們人魚，懷孕週期是多久？”
塞壬想了想：“六個月左右。”
蘇小漁算了算，現在是六週，那就是還有差不多五個月。
“那……生孩子的時候，需要注意甚麼？”她問，“我是人類，你是人魚，這孩子……”
她沒生過孩子，沒經驗，更何況還是生魚的孩子。
“會順利的，”塞壬摟緊她，“我會一直在。”
蘇小漁點點頭，就沒再多問。
船靠岸時，天已經黑了。碼頭燈火通明，蘇大海在岸邊等著，見他們安全回來，鬆了口氣。
“怎麼樣？考察得？”蘇大海問。
“特別好！”蘇小漁跳下船，挽住老爸的胳膊，“爸，咱們的公司，穩了！”
蘇大海看她這麼高興，也跟著笑：“穩了就好，穩了就好！”
三人一起回家，蘇小漁手裡拎著那個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箱子，腳步輕快。
塞壬跟在後面，看著她雀躍的背影，眼裡滿是溫柔。
他的伴侶，他的孩子，他的新生活。
都很好。
只是，他沒告訴蘇小漁，今天在海里，他感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有同類，在附近海域出現過。
而且，不止一個。
塞壬眼神暗了暗。
希望，只是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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