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平反之路
參加門內議事的通知,是小師弟符華來說的。韓苗苗是大弟子,更要求坐在謝栩右手邊。師妹陳素又閉關了,她和過去的謝栩一樣,都一心在修行。符華因為之前和韓苗苗一起在魔界遇險,幾次想要和她聊聊,但是都未找到機會。在去議事大廳的路上,符華執禮引路,笑道:“師姐,這大好的楊奴省,變化很大吧?議事廳金雕玉砌,你早該來見識。”
韓苗苗確實感覺到天淵變化極大,楊奴省一派欣欣向榮。
“有的人說,我們蒼瀾把楊奴省建得太好,有些鋪張,但是誰看了不心嚮往之?現在越來越多的人來這裡定居了!”符華又道。
“古人有雕柴畫卵之語。”韓苗苗點點頭,“楊奴省建得好一些,有益於民。”
“師姐,聽師父說你去三苗的學堂做了五年的掌教,這些時日,你過的可還好?”
韓苗苗頓了頓,黯然道:“是我想得太天真。沒有權勢,很難辦起學校。”
“三苗乃蠻荒之地,那裡的人不服教化,你願意去,已經很有勇氣。”
韓苗苗心想,這五年她少有地空閒了下來,有機會讀一直想讀的書,也常常和孟己任討論儒學,雖不似阿蒙之變,但確實在心智上成熟了很多。
符華見她沉默,便又提起一件事:“師姐,你想要再去魔界嗎?”
韓苗苗愕然,她已經許久不聽彼界訊息,也不願去深想。那段陷落的時光,她步步驚心,雖然毫髮無損,但她感覺自己的心不舒服。
“不瞞師姐,我上次在魔界有些機緣,我已經進入築基中期了。”符華說,“如果再有機會去魔界,我還想再去。”
“恭喜你。”韓苗苗洗了靈根之後,修行的進度已經很快了,她也隱隱感到自己快要結丹。符華這麼一說,倒是動了她的念。修仙就是求一場長生的緣,怎不能上窮碧落下黃泉。
“師姐,若你願去魔界,一定要告訴我。之前師傅說你築基修為,但我現在完全看不到你的深淺,師姐恐怕已經後期了吧?如此天姿,可與師父比肩,氣運也是極好的,一定要帶帶我。”
韓苗苗笑了笑,兩人走入了議事大廳。這一天是陰天,大廳的上方卻有一輪白色的太陽,照亮了每一個角落,天花板上綴著金色的圖案,巨幅畫作被搬上走廊的兩側牆壁,畫作的內容講述的是蒼瀾先賢如何篳路藍縷開創基業的。有一個轉角寫著優秀蒼瀾弟子的名諱,她眼神如炬,瞬間就看了到了短短几個字:林芳,蒼瀾明珠。
眼睛溼潤了。
一個人總會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事,她初來的時候,是林芳給了她溫暖,但是天人有別,人生如寄,風雨杳如年,歲月催人老。
她別過頭,符華在她身後輕輕停住,笑道:“師姐,你看,師父在等我們了。“
她驀然望去,謝栩一身素色華服,對她微微頷首:”苗苗,今日之事,與你有關。”
入座之後,黃鐘大呂,仙樂在鼓,流程之後,謝栩道:“今日第一件事,就是為我蒼瀾弟子楊奴正名。”
韓苗苗愕然!
她不是不相信謝栩會做這些,因為楊奴師兄本來就配享太廟,但是她沒想到他這麼舉重若輕。
“不可!”一個元嬰長老站出來,“此人已經登上恥辱柱,不可再更改!”這個長老姓張,一貫嫉惡如仇,他一說話,他坐下的結丹執事們立刻議論紛紛,其他元嬰長老也無法淡然。
“張長老,我們蒼瀾名門大派,以求真為至高,如果楊奴真的殘害人族,他就應該登上恥辱柱,如果他雖然入魔,卻守身如玉,那麼就應該得到我們的憐恤。”謝栩淡淡道,“怎可因陳年規矩,而傷一正式弟子及其家人的福祚?”
這話一針見血,幾個高階長老摸著鬍子,相□□著頭。
“苗苗,把你知道的說出來,讓大家先了解這段因果。
事情好像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是韓苗苗還是很快就回憶了一遍。她吐字如金聲玉振,說到兩人到魔城的經歷,許多低價議事執事都面色緊張,當她說道楊奴師兄以死請王命自證清白、卻被故意汙損的時候,她忍不住抬高了聲調:“楊師兄只求一個清白!而他卻被侮辱和損害了大半個百年!”
“大弟子,你是楊奴的朋友,你說的話,可都有證據?”
韓苗苗道:“他敢請王命,不就證明他寧死也不願被誤會嗎?”
“這只是在邏輯上說得通,卻沒有實證。”
韓苗苗不說話了,她想了想:“當時在鎬和在藻都在,他們看見了花卿搶奪王命證據。”
“除非你把花卿叫來,讓她承認篡改了王命……”
“花卿已經死了!”
大廳一片靜寂。
“苗苗,你先退下。”謝栩道,“楊奴這個弟子,還做了一件功在千秋的好事。”
“他獻出了奇花異草錄。”
眾人譁然。
這譁然之聲越來越大,後來竟然人人議論。韓苗苗有點無法理解,但是略一思考,就知道奇花異草錄對楊奴省的興盛萬分重要,因為之前這片土地草木繁蕪,很難開發利用,而奇花異草錄是一本草木之書,有馴服這些魔植的手段,可以說,是奇花異草路使得人族定居點的大面積開發成為了可能。把生地變成熟地,把荒林轉為萬家燈火。
“正是因為楊奴的奇花異草錄,我才把新省命名為楊奴省。”
“現在,該是讓他沉冤得雪的時候了。”
除了滄瀾舊人,很少有人知道楊奴這個弟子,所以也沒有把楊奴省和楊奴直接聯絡起來。但是現在謝栩提出要為楊奴立雕像,這就讓一些守舊的長老無法接受了,畢竟他們自己都沒有!
“不可!楊奴是否為魔,尚未明晰。即使他有功勞,也不能遮掩人們的懷疑。”張長老吹鬍子了,”楊奴尚在恥辱柱!若為他立像,蒼瀾再無規矩可言!
“有一個辦法為楊奴證實清白。”謝栩道。
“那就是再請一次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