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楊奴省的建立
韓苗苗慢慢也知道了謝栩的努力。他聯合其他名門鼓勵修士來楊奴鎮,並且請來了一些人界的經天緯地之才來建設這裡,相比來說她的學校和小市場就好像孩子的玩具。楊奴鎮的發展一日千里,每天扶老攜幼前來投奔的有數千人,他們都是聽說第一大宗要在這裡設總部,而且掌門謝栩也常駐這裡,所以才下決心離開故土的。
楊奴鎮街上摩肩接踵,周邊是震耳欲聾的建設轟鳴聲,森林被迅速闢為平地,亂崗化為良宅,生機勃勃又井然有序,離不開謝栩的管理。
韓苗苗每天早上推開窗戶,都被這個地方的變化所震驚,楊奴鎮一天一個模樣,範圍迅速擴張,一個月後就變成了一個縣。
謝栩擔心他們的開疆拓土迎來當地土著不滿,有意讓他找來的縱橫家去遊說那些部族,結果那些部族卻把去的使者脫衣鞭打,綁著送回來。據說他們沒吃了使者已經是顯示誠意了。
韓苗苗叫了她學堂的那些部族學生,先是跟著翔羽去了天烏族,天烏族的族長說:“我們小國寡民,根本不在乎你們有多大。”
“那你們需要甚麼呢?”
“只要你們不要侵佔神的土地,你們可以隨意在天淵定居。”
韓苗苗這才知道,在廣袤而荒涼的天淵,有一些村落有神聖的地位,據說是部族共同崇拜的圖騰天蛇顯靈的地方,這些地方神聖不可侵犯。
她把這資訊告訴了謝栩,謝栩震驚了:“他們當真和你說話了?”
“是的。”
“你知道嗎?他們鞭打了我送去的三十個使者,我們一句話也沒有換來。我本來以為,我們和土著必有一戰。”謝栩不由得露出笑容,“現在看來,我們有可能實現和平。”
天淵的部族極端封閉又排外,如果不是她的學生,她是不可能和那些族老說上話的。
韓苗苗給天烏族送上了很多禮物,貧瘠的本地人都震驚了。他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為何如此豐饒,幾次打了交道之後,有識之士就開始送更多的人來天淵讀書。誰也沒料到部族之門是靠遊學開啟的。
天淵廣大,散落著數百個部族,他們高度聚居,老死不相往來。聚居地之外的蠻荒土地,就是蒼瀾修士可以開拓的空間,目前來看,已經夠蒼瀾開發了。
韓苗苗已經不再管學校的事了。楊奴縣如雨後春筍般又冒出了很多學校,但是最好的還是向晚潮辦的。她已經是十多所學校的督學,不僅學風嚴整,而且以多樣化的校園為特色,當地人知道向晚潮的學校是三界第一宗蒼瀾大弟子初創,都爭先恐後把子弟送到那裡去,因此又加速了學校的本地化。
韓苗苗有了自己的心事。
當謝栩告訴她楊奴省將要建立的時候,她真的很佩服謝栩的執行力。時間飛快,居然已經過了二十年。
這二十年發生了不少事,楊奴省屹立在天淵,成為了人魔之間的秦嶺關山,其中大小戰役不計其數。越紛亂,越殘酷,楊奴省就越興旺和強健。
她一直留在天淵,見證了這一切的發生。向晚潮突破了築基,而她自己也多次感受築基後期境界的鬆動。她吃了無數的丹藥,又有不滅之書相助,卻還是未能迎來質變的發生。
謝栩從楊師兄留下的奇花異草錄中找到了很多有用的方子,蒼瀾的整個藥劑水準都上了一個臺階。他們也發現了很多天淵才有的靈植異草。可以說,楊奴省的建立,離不開楊師兄的貢獻。
所以當謝栩說要在楊奴省的內城亦莊建一個巨大的市民廣場的時候,韓苗苗說:“我想在那裡立下楊師兄的塑像。”
謝栩這些年雖然不是一直呆在天淵,但是也一直忙於各種大小事務,他無論去哪裡都會保持和韓苗苗的聯絡,他以為自己很瞭解她,這次卻失算了。
謝栩不同意。
他知道韓苗苗是為了完成一個念想。楊奴死得慘,而且死得屈辱。死得不明不白。他的貢獻不僅沒有留於汗青,而且還恥添黑榜。但是他不可能為了一個普通弟子,去給每一個來楊奴省的人解釋楊奴的故事。他已經留下了名字,所以人人不知道他是誰。
可是韓苗苗覺得,人人都應該知道楊師兄。
這很重要。
這是兩人第一次發生激烈的衝突。當年她下山離開的時候,她就發現謝栩是惹不得的。所以她轉身就在他身邊二三十年。但是這一次韓苗苗不想退步,如果沒有楊師兄的奇花異草錄,天淵的發展至少要後退十年。
韓苗苗難過的時候,向晚潮來給她說學堂的事,她穿著一件棉襖,上面撒著鮮豔的花色,擺著手:“別笑我,我那群孩子們現在都這麼穿。”原來向晚潮的學生已經快有萬人了,一開始招收的那些孩子都長大了,所以她打算辦一所高等學堂。
“我打算在首府楊奴城建一所大學堂,就叫太學,然後各個楊奴省的郡縣都設中等學堂,其次鄉鎮再設小學堂。”向晚潮說完,看韓苗苗神色恍惚,就默默地拉著韓苗苗的手:“苗苗,你不開心?”
“晚潮,我今年就一百歲了。”韓苗苗嘆了一口氣,”我一直不能突破,是因為心結吧。我很對不起小的時候認識的一個兄長。”
“苗苗,一百年都築基中期,已經是天縱奇才。”向晚潮拍拍她,“是甚麼心結?”
韓苗苗突然想到第一次遇見楊師兄,以及和楊師兄在荒島上守望相依,再到他的慘死,陡然心痛無比。這是一種巨大的蒼涼,往事歷歷,她陡然知道,自己不僅想到的是楊師兄,還想到了已經遠去的韓家村,不知仙歸何處的父母,以及百年來的那些萍水相逢之人。她漸漸懂得,為甚麼仙人不沾紅塵,為甚麼時間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力量……
“”……苗苗,你不會有了心魔吧?”向晚潮見她眼中迷亂,也不由得一驚。
她不知道為何如此豐足的韓苗苗還會有執著,她身份高貴,有三界之尊相護,自己也是天縱奇才,她還能有甚麼憂愁?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你悲的是這個?”
韓苗苗知道向晚潮是想勸解她不要沉溺在憂傷之中,但是子非魚,安知魚之淚?
看著向晚潮關切的表情,韓苗強勉強笑了一下:“沒事,我就是和師父有了點爭執。”
“掌門尊貴無比,你又是弟子,怎可忤逆?”
“………”韓苗苗心中煩亂,抓住向晚潮,說,“我確實到了突破的關鍵時期,我想化作教席,去你辦的最遠的部族學堂遊歷。”
向晚潮吃驚:“你打算離開?”
“誰也幫不了我。我必須去遠處看看。”
向晚潮攬住她到肩:“一定要去嗎?”
“是的。我會向師父辭行。”
“那好。”
半夜,韓苗苗走在楊奴城的城牆上,上面已經掛上了楊奴省楊奴城的標識,望著彎彎的月兒,她拿出金樽,滿上一杯綠酒,“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永做無情遊,相期邈雲漢!”她笑著舉酒屬月,擦掉臉上的淚珠。
是該使用洗靈根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