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人參和懷疑人生
江長老沒抓住齊銘,下拉的嘴角的痕跡越發明顯了,他突然指著韓苗苗,沉聲道:“你和魔修糾纏不清,也很可疑,不能放任你在仙人花圃搗亂。”
???
韓苗苗以為自己聽錯了,身為掌門大弟子的她,從來沒人給她穿小鞋。再說,她明明是受害者,怎麼又突然被倒打一耙?
“江長老,韓苗苗是掌門大弟子,不容隨意汙衊,請您三思。”曾全挺身而出。韓苗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哼,謝詡小兒,無能之輩,蒼瀾之亂近在眼前。他的劣徒,我定要親自管教!”
韓苗苗被一陣疾風吹起,轉眼就被江長老鎖喉。韓苗苗睜大眼睛,毫不畏懼地看著江長老,雖然劇痛無比,但是她不服!
江長老慢慢鬆了手,陰著臉:“讓花圃農夫教訓你吧。就罰你五月苦役,等冬天到了,你這個頑劣的弟子再回蒼瀾,受大長老發落。“
江長老的幾個弟子將韓苗苗綁了,韓苗苗被送到一間柴房,等第二天送去做苦工。夜裡曾全來看,韓苗苗忍著累,讓曾全從她包袱中取出一個灰不溜秋的長盒子,等曾全開啟了,立刻就被震撼:
這是一條全須全尾的人參,是楊師兄送給韓苗苗的。
異香撲鼻,沁人心脾。
“……這……是給我的?”曾全的聲音顫抖了。
“你吃過藥,身體有大虧空,這人參很滋補,對你好處不盡。”韓苗苗見到曾全喜出往外的模樣,心裡卻有了一絲憂鬱。楊師兄的正名還沒完成,是她心中的大石頭。
“苗苗……多謝你!”
“你出去之後,加倍對林芳和女兒好就是了!”
韓苗苗揮淚送曾全走了,他是不可能救她出去的,只有去服苦役這一個方法。第二天她被押送到
了深山之中,烏鴉呱呱送了她一路,她對押送她的壯漢苦笑道:“這大山深處,被下了禁止無異於凡人的我,根本跑不掉。能放開我的手嗎?”
“別耍花樣!”這些人都是江長老鐵血嚴訓出來,根本沒有任何同情心,如同機械一般。韓苗苗自認對蒼瀾很瞭解,卻從不知還有這樣一群只聽命江長老的存在,她的心微微刺痛,謝詡的處境有些擔憂。
一進村子,她就被關進窯洞裡面,半天才有人開門,是個瘦小的老頭,他從上到下打量韓苗苗,點點頭,問她:“能挑水?”
“能!”
小老頭走過來,抬起她的手臂,突然拿出一張符篆貼在上面,那符篆閃了一下消失了,她的手臂上則留下了一朵黑色的曼陀羅。
她的手被解開了,她微微動了一下,不出意外地,她的靈力完全被禁錮了。
“你已經被符篆標記,出了村子就會被守村衛兵斬殺,只要你肯出力,幾個月後你就自由了。”
小老頭帶著她走到村的井邊,看著她費力打上兩桶水,然後挑著扁擔送到村裡人家之中。她的任務就是給每一戶村民挑水。村裡一共有三十多戶,大多數都是花圃農夫,沉默寡言,女人大多健壯隱忍,小孩也有塵世孩童沒有的成熟。
韓苗苗做活利落,忙忙碌碌一個白天,在殘陽落下之前終於可以休息了,她長吁一口氣,心想不能這樣下去,她是來尋機緣、圖突破的,逆來順受不是她的性格。
“你是苦役?”一個厭厭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杜鵑聲中,她看一個只穿著一件薄衫的瘦骨如柴的女人,她叼著一根長長的管子,裡面冒出煙來。
她在抽大煙。
韓苗苗知道這東西,很貴,對修為極為有害,但可以給人短暫的快樂。
“我是打水的。”她不喜歡女人的語氣以及沉淪的狀態,轉身就要走,結果被那女人攔住,長長的煙管伸到韓苗苗鼻子下面。
女人有氣無力地看著她,道:“你看不起我?”
“我沒有看不起任何人,我習慣獨處。”韓苗苗拔開她,轉身走了,扭頭撞上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那小孩卻怪笑一聲,大聲喊:“是婊.子.,是.婊.子!”然後就指著抽大煙的女人又跳又叫,韓苗苗忍無可忍,衝他大喊:”滾!不然我揍你了!“
說完她就挽起袖子。
那小孩見她美壯,鬼叫著跑了。
剩下兩個女人四目相對。
“那賤種說得不錯,我是女閭的人。”那女人深深吸了一口煙,乾裂的唇輕輕動著,“我叫張麗,你要小心田管事。”
說完她發出一聲魔鬼似的笑,扭著鬆垮的腰肢進了一間茅屋,門很快就關了。
田管事就是之前安排她挑水的老頭。
她回到自己的住處,圓月如弓,露似珍珠,蟬聲悽切。
靜謐的村莊偶爾有狗吠,她躺在稻草鋪就的床上,回顧這樣這一天的經歷。透過給每家送水,她認識了每家每戶的女人,有七八個是二十多的新媳婦,是從別的村嫁過來的,有幾個女孩還給韓苗苗甜果子吃。還有十多個年約四十的生了孩子的主婦,這些女人操持家務,照顧老小,不太愛說話。
她也打聽到了,自己手臂上的曼陀羅,是苦役的刺青。逃到任何地方去,都會被花圃農夫作為奴隸奴役使用。
正在這時,她聽到了腳步聲。深更半夜,怎麼會有人來
她豎起耳朵,有點毛骨悚然,而這時門開啟了,有一個黑影就撲了過來。
小心田管事!女人的提醒如同火花燃燒,韓苗苗一躍而起,田管事連她手都沒摸著,被她用被子蓋了個嚴實,然後蒙著頭狠狠打了一頓,他被拳頭砸得頭暈眼花,連連痛呼,他咬著牙擠出幾個字:“看我……哎呦……哎呦……看我不整死你!”
“哈哈!”韓苗苗狠踹了他一腳,摔門而去,一溜子跑到村道上,大聲叫,“田管事要死了,田管事要死了!”
家家戶戶的燈都亮了起來,有男人很快開門,抓住韓苗苗問:“田管事怎麼了?是急病還是受傷?”
“就是,田管事人呢?”
“人到底是死是活呀?”
整個村子都被她鬧騰得無眠了,男男女女圍著韓苗苗,田管事捂著被打落牙齒的腮幫子,罵罵咧咧地走出來,看見整個村都如同見鬼一般瞪著眼睛吃驚地看著自己,頓時有點懷疑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