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仙人花圃
已是晚春。風疏雨驟,雕欄畫棟,天畔白雲,蟬鳴蛙鬧,前去仙人花圃的滄瀾弟子即將出發了,掌門謝詡親臨,勉勵眾人探索秘境、提升修為,之後又傳令韓苗苗見他,道:“苗苗,你可知仙人花圃的情況?”
原來仙人花圃是一處極為廣闊的肥沃土地,內有高山河流各種地勢,有的地皮已經被開墾,甚至被仙人種上了極為珍貴的藥材,這就是探索仙人花圃最重要機緣。但是並不是唯一。
在仙人花圃開荒,也有可能會收穫驚喜。
因為仙人花圃的靈氣極為濃郁,因此仙人花圃的土地有特殊的功效,可以催熟靈植,也可以使得靈植變異得到一些特殊的藥材。
韓苗苗倒不知道去仙人花圃可以做農夫,她呆呆地看著謝詡,半晌才說:“師父,我們是不是又要分別半年了?”
“當蒼瀾山開始下雪的時候,你就能回來了。”
韓苗苗滿心依念,但是她知道修行很多時候就是一個人的長跑,修的就是寂寞。
“苗苗,你把這個拿走。”謝詡遞過來一個小玉瓶。
韓苗苗晃動了瓶子一下,裡面似乎有小顆粒,疑惑了。
“這是向日葵的種子,你到了那裡,就開荒把向日葵種下。”
“別看它是向日葵,但是到了仙人花圃,可以幫你搜集陽光。”
“蒐集陽光?”
“對,仙人花圃的陽光是指一種只在花圃流通的錢幣,可以用來購買各種裝備,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韓苗苗道:“那向日葵種子其他人有嗎?”
“每個人都有,但是我給你的是我當年在仙人花圃培養的變異種,成長的速度快一倍。”
韓苗苗心裡暖暖的,走上前,叩了個頭:“師父,我一定滿載而歸!”
就在這時,謝詡竟然走到她面前,摸著她的頭,笑道:“你只當是去郊遊,去感受那一方新天
地。”
摸頭了摸頭了!
韓苗苗如果有尾巴,現在已經搖成了風車。
出發那天,謝詡因為閉關沒有出席歡送會,韓苗苗和曾全站在飛舟之上,聽隨舟大修士講解仙人花圃的利害。飛舟很平穩,是修仙界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形態如船,消耗靈石,能生出光膜罩住舟內行人。
仙人花圃禁止自相殘殺,是比較安全的秘境,但是如果運氣不好,也可能被花圃裡的兇獸殺死。除了仙人花圃裡的藥材貴重,它的貨幣“陽光”頗有價值,十枚陽光帶出來之後就可以換一顆中品靈石。陽光只能靠修士自己種植,而且要保護好,因為偷陽光是被允許的。
“你們是做採藥郎,還是做農夫,可以自己根據實際情況選擇。”隨舟大修士把陽光的種子分發下去,韓苗苗發現這些種子比謝詡給她的種子要小,也不太飽滿。
秘境進入的地方已經來了許多人,但是滄瀾的人一來,大家都紛紛讓出了最好的位子。韓苗苗一眼就看到了眾星捧月般的齊銘以及他如花似玉的妻子落花。
齊銘的雙目如匕首,直直地刺了過來,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吐了一口血痰。韓苗苗心中悶悶,耷拉著腦袋。經過大修士施法,在無邊的麥浪上面竟然出現了一道生鏽的鐵門,參加試煉的修士一個個走了進去消失了。
韓苗苗感受到身體的撕裂感,眨眼間,就到了鶯啼蟬鳴香風陣陣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氣,對曾全說:“我打算種地。”
“我要歷險尋寶。那我們就先暫時各自行動。”
曾全走了,韓苗苗也往森林裡去,她手裡有一份地圖,是謝詡給的,地圖上顯示森林的東部有一片沃土,十分適合種植陽光。
卻不料遇見了齊銘。
齊銘臉白如紙,唇紅似血,有一種生命之力燃燒的可怕感。他的妻子倒對他無微不至。他不再坐輪椅,而是裝上了假腿,隱在長袍之下,看起來就像健全的人了。
韓苗苗轉身就走,齊銘叫住她:“韓姑娘,現在你我二人已經不可同時出現了嗎?”
“我們兩緣分薄,我也不想害你。”韓苗苗淡淡道。
話聲剛落,突然道旁密樹林裡閃出幾道黑衣身影,手中長劍寒光閃閃,直刺齊銘!
這一驚變,卻讓落花一縷香魂悠然而去,她幾乎是瞬間就擋住了黑衣人,被洞穿了心臟。
一擊不中,黑衣人立刻隱去。
“落花!”齊銘摟住她,眼中晦暗不明,“你這又是何苦……”
“公子……”落花慘然一笑,“你可以娶……”
“可以甚麼?”
落花卻把眼神放到了韓苗苗身上,睜著眼睛,作別塵間。
齊銘仰天落淚。他自始自始終都沒有愛過她,而她卻滿心滿世界都是他。連死的時候,也希望他得償所願。眼淚模糊了他的世界,他挖了一個土坑,將她細心葬了,和一邊幫忙的韓苗苗佇立墳頭。
韓苗苗也震撼了。落花的故事,已經無從知曉了,她的愛全心全意,可以為之生死。
“落花是個好姑娘。”韓苗苗抹去眼角的溼意。
“不是說仙人花圃沒有殺戮嗎?”齊銘咬牙道。
這時傍晚的森林靜謐地有些可怕和陰森,兩人背對背,一邊警戒一邊往出口走,沒料到又發現幾個修士隕落的痕跡,這不是仙人花圃,這是大逃殺。
等兩人回到起始點,那裡已經有二三十個修士聚集了,衣著狼狽,神色驚懼,原來都是發現了兇殺。
“諸位,這些不是意外,而是天意啊!”
“仙人花圃每隔百年都會碰到一次鉅變,我們不幸,趕上了!”
“也就是說,仙人花圃的入口這次是向魔族開放了,有魔族混進來了!”
“魔族!!!”
眾人大譁。
韓苗苗回想那些黑衣人,似乎容貌醜惡,身帶腐臭,確實很像魔族。
“你是誰,我為甚麼相信你?”
“人稱我是百曉生,我和各種秘聞打了一輩子交道,你不信也罷!”帶著儒冠扇著羽扇的男子雖然被質疑了,但是還是語氣溫和。
齊銘聽完就離開了,韓苗苗沒有挽留他。找到了幾個要去森林另一邊的道友,幾人組隊,運氣比較好,竟然安然無恙地到底了。
森林的這一邊土地廣闊,草木茂盛,許茜先劃出自己要耕種的地方,然後就開始除草鬆土,這幾項工作花了她三天的時候,她分出兩塊田,一塊種謝詡給的種子,一塊種普通種子,等陽光的種子都播下去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遠遠看到也有一些修士在種地了,幸好這裡田多人少,也不至於引發矛盾。
謝詡給的種子果然神奇,只七天不到就開始產出陽光了,掛在枝頭的硬幣狀的果實就是了。那種普通種子一般要一個月才能掛果。
植株卻開始蔫蔫的,她之前也種過田,估計是該施肥了。謝詡給她的地圖顯示,離她不遠就有一
家雜貨鋪,可以去看看有沒有肥料。
把掛果的陽光都收取了之後,她就匆匆往雜貨鋪趕,在那裡看到一個穿著古代官府的男子。她說明了買肥料的來意之後,那男子笑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雜貨鋪老闆。”
“不,我是軒車使者。我這裡甚麼都有,就看你能不能完成我派發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