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測靈根
曾癲子的死訊和外人進村兩件事一起讓平靜的曾家村炸開了鍋,村長帶著幾個壯漢一起來了,張輝不知使了手段讓其他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對韓苗苗說:“小姑娘,這件事非同小可,明天我再來找你,你今天先回家,我要和你們村長議事。”
料峭的春寒讓韓苗苗的手腳都冰涼了,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翹首以盼,正是等她的曾全。
“你穿這樣少,真不會照顧自己。”曾全一下子捂住她的手。
韓苗苗被他的莽撞嚇呆了,她已經好幾年沒和曾全單獨說話。她用力才抽回自己的手,訥訥地道:“你等我幹甚麼?”
“就想和你說說話。明年我就十七了,你也十五了,我們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我心裡快活,你呢?”
韓苗苗看著他稚氣的臉龐以及閃著光芒的眸子,突然就有了深深的罪惡感。這個少年的心是放在她身上呀!可是她又何其殘忍,不得不告訴他,她的心在別處?
她搖了搖頭,看著地上:“曾全,我不想要你。你也別要我。是我不好。”
“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道你也要抗拒嗎?”曾全的臉上染了一絲惱怒,“我哪裡不好?”
“是我不好。”
“可是我就要你。”
韓苗苗徹底怔住了,她不再理會曾全,徑直往家裡走了,曾全在她身後大喊:“你可別後悔!”
第二天一早,她被爹揪著耳朵從床上拎起來:“韓苗苗,你是不是對曾全說了甚麼,人家都來退婚了?說甚麼不願成怨偶,還得女孩子心悅才行?”
韓苗苗喜上眉梢:“曾全來退婚了?”
“笑笑笑,你還笑,這十里八村的,有誰比曾全還好?他來退婚,還送了禮,夠我們家一年的嚼用,讓人挑不出錯。你早晚是要嫁人的,你說,你心悅誰?”站在韓大柱身邊的她娘開口埋怨。
“我誰也不要,我要進山打獵!”韓苗苗一躍而起,纏著韓墨讓他帶她進山,韓墨準備好獸夾和弓箭,沒帶她去深山,只是在兩人時常嬉戲的村邊樹林打了幾隻野兔,看著韓墨彎弓搭箭,她在一旁幫一些小忙。
漸漸,兩人往深林去了,漸漸,出現了毒蛇和猛獸。
但是韓墨技藝高超,韓苗苗聰明伶俐,兩人都得以周全,收穫了不少。在打死了一頭土狼之後,韓墨拿出一本《中庸》,一邊嚼肉乾一邊看。他雖然已經不再上學,但是功課時刻牢記在心,一有時間就會溫習。
韓苗苗檢查了幾處的陷阱,又拿到了一些獵物。
到天黑了,兩人打算睡在樹上,韓苗苗淘氣,非要睡在最高的那棵樹上,她仰望星空,這時天上劃過一顆流星,她連忙許願家人平安,第二顆星劃過,她許願曾全一切安好,第三顆星,第四顆星……她感覺不太對勁了。
她低聲對韓墨說:“哥,這天上的流星越來越大,是朝我們這邊飛?”
韓墨抓住她的手:“天降異象,我們去看看!”
說完兩人往流星落下的地方狂奔,過了一刻鐘,兩人躲在粗壯的大樹之後,看著墜入林間的異物閃閃發光。
“這可是隕鐵?”韓墨低聲道,“據說是一兩可值百金?”
韓苗苗已經奔了出去,用手絹裹了那塊隕鐵,塞進她哥懷裡:“哥,我們發財了,你的學費也有了!”
韓墨捂住她的嘴,把她和自己隱匿在樹叢之中,下一秒就從森林深處來了幾個窮兇極惡的獵戶,
其中一人道:“可惡,這一處被別人截胡了。”
“別管了。大修士的隕鐵劍分解,不知成了幾百幾千碎片,我們去找別的就是。”那幾人匆匆離開。
韓墨鬆了一口氣。兩人星夜回村,一家人歡喜地看著隕鐵睡不著覺,到了中午,村長曾大一臉喜色地推開她家破爛的大門:“大喜事,大喜事呀!”
韓大柱狐疑地看著曾大。有啥喜事,莫非是俺閨女的喜事?俺閨女不是已經和你家黃了嗎?怎麼又有喜事了?
看著韓家人呆滯的模樣,曾大摸摸鬍子,笑道:“韓苗苗呢?這件事我還得和她親自說。”
韓苗苗站了起來。
“你家韓苗苗也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仙宗來人了,點名要招韓苗苗這個弟子!”他還沒說完,張輝就也進來了,他瞪了曾大一眼,施了一禮,笑道:
“韓苗苗,你之前上報的訊息非常緊要,現在蒼瀾宗人來,願收你為弟子作為獎勵,你可願意隨我去?”
韓苗苗的臉都發亮了:“蒼瀾宗是不是仙人宗派?”
“我只是外門弟子,只修得一些功夫,但是你一進去就是正式弟子,修的是光明正大的功法,成仙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張輝露出一絲謹慎,“你先要測靈根。”
“測靈根?”
“沒錯,如果你有靈根,自然可以去蒼瀾宗,如果沒有靈根,那就是無緣。”
“那我現在就測!”韓苗苗走上前。
她從來沒這麼緊張過。她雙腿打顫,呼吸急促,臉上發紅,額頭冒汗,顫巍巍地把手按在測試靈根的發光球體上,球體頓時迸射出強烈的兩注光線,韓苗苗癱軟在地,期盼地看著張輝。
“你有靈根,是雙靈根,果然是奇緣。”張輝擦了擦汗。
曾大的眼睛也亮了:“張管事,你這測試球可否借我一用,讓我那犬子也試上一試?”
“胡說八道!”張輝大怒,一腳踹開曾大,“你是甚麼東西?你以為蒼瀾宗有靈根就能進?快滾!”
說完,張輝和悅地看著韓苗苗:“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收拾好東西,隨我走吧。”
“這麼快?”
韓苗苗怔住了。
“我的身份已經暴露,宗門急招我回去,你要與我同行。”張輝笑著說。
韓苗苗再看家人,就帶了朦朧的淚眼。韓墨按住給她的雙肩,沉穩道:“別擔心我們,家裡有我。”
“難怪你不肯嫁人,原來是有仙緣。”韓大柱喃喃道,“都說仙人逍遙,可離骨肉、滅五倫……我真捨不得囡囡……”
“孩子他爹,你哭甚麼,這是天大的喜事,我們活了一輩子,從沒聽說過真正的神仙,我們的女兒是有大出息的,你別在這灑貓尿……”
“姐姐,小花不想姐姐走,我要姐姐,我要姐姐!”韓小花在地上耍賴。
韓苗苗泣不成聲,她拜過父母,低聲道:“爹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家裡的事,有哥哥在我也放心,小妹勞煩兩位多操勞,只要我在外面有掙了的,都少不了家裡的。”
“樹挪死,人挪活,苗苗去外面見大世面,是我們韓家的福氣,日後成了神仙,庇佑一方水土,苗苗,你記得阿孃的話,害人之心不可有!”
坐在轆轆前行的馬車裡,韓苗苗掀起窗簾,看眼前的景色逐漸陌生,知道曾家村已經遠了,這時突然腳底下出聲,一塊木板被移開,兩塊木板被移開,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從馬車下面鑽了進來,她拼了命了沒大喊,和鑽出的少年面面相覷,眼睛瞪得有牛眼那麼大。
她壓低了嗓音,問:“曾全,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