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朱夢美嘴角抽動。
她該知道的。
她早該知道的。
成泰摸摸兒子的腦袋，耀武揚威地看著她：“怎麼樣，我兒子多聰明，知道誰對他最好。”
朱夢美卻還想再努力一把，她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孩子，她朝他伸出手：“天辰，你不想跟著媽媽嘛。”
成天辰扭過頭去：“我才不想呢，媽媽一點用都沒有，好吃懶做，跟著媽媽只會過苦日子，爸爸有錢，爸爸才是對我最好的人。”
“哈哈哈。”成泰露出爽脫的笑聲。
朱夢美收回手，熾熱的心已經冷卻，她冷淡地說：“那好吧，是你自己說的。”
“媽媽，我跟你。”
成天宜走過來拉住媽媽的手，在面對媽媽時她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朱夢美的心再次溫暖起來。
看著眼前的場面，成泰親切地摟著兒子說：“一人一個，都不虧，看我對你夠好吧，還留一個孩子給你，要是別人一個都不留給你。”
朱夢美盯著他臉上刺眼的笑容：“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成泰臉上的笑容馬上回縮。
“天宜，天辰你們兩個先出去。”事情已成定局，朱夢美不想再和他過多囉嗦，等兩個孩子出去後，她把廚房門關上，“關於離婚財產分割的事，我已經找了律師，該我拿的我一分都不會少要。”
成泰還是不敢相信，那麼柔弱唯他是從的女人怎麼會變得如此強勢。
客廳裡。
成天辰：“姐姐，你也太傻了吧，媽媽又沒多少錢，我們一起跟著爸爸吧。”
成天宜沒有回答他，她的眼神放到電視櫃上倒扣的全家福上，然後目光轉移，她看著這個生活了十一年的家，忽然感覺很陌生，感覺到很沒有安全感，她覺得自己是個異物。
這種感覺持續到媽媽從廚房裡出來，頓時心中有了底氣有了支援，她會心一笑。
有媽媽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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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的三天高考結束後，迎來了最放鬆的時間。
梁敏生考完最後一科從學校裡衝出來，他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鎖定在樹蔭下等著他的人，立馬跑過去把她抱起來轉圈。
兩人旁若無人地慶祝著，這一歡慶的場面也被現場的記者用相機捕捉到。
轉圈圈結束後，被他放下來腳踩在地上，衛雅腦袋實屬有點暈，緊緊抓著他的袖子：“這麼多人看著呢。”
“看到就看到。”梁敏生不怕，沒有絲毫不好意思，“我高興，終於考完了，呼。”
不僅是他長長撥出一口氣，衛雅也是，緊張了這麼久，終於是塵埃落定。
“你好，我們是記者，剛剛拍到了你們的照片，非常好，我們可以登在報紙上嗎？”
“可以。”衛雅看了一眼丈夫答應說，“可以送一份照片給我們嗎？”
“當然可以。”
後面配合記者做了幾分鐘的採訪，兩人才動身離開。
衛雅坐上腳踏車的後座位：“走吧，爸媽他們在國營飯店點好了飯菜，正等著我們過去呢。”
“好。”梁敏生嘴角的唇線繃直。
到了地方之後，兩人直奔父母所在的位置。
梁一豐開口問道：“怎麼樣，兒子，這幾天考得怎麼樣。”
“我感覺蠻好的。”梁敏生有一說一，“我狀態也不錯。”
衛大勇招呼服務員過來給兩人倒茶，他笑眯眯地說：“考完了，我們也就放下了，不用想這麼多，接著等成績便好，現在開開心心吃一頓飯，服務員，上菜。”
不一會兒，餐桌上擺滿了菜。
衛雅：“點這麼多菜。”
“我們怕還不夠呢。”孫月娥有話說在前頭，“家裡出了兩個大學生，多好，往後你們不用擔心生活費的事，爸媽都供得起。”
“是的，你們兩個壓力別太大了，有我們呢，這半年來，敏生辛苦了，還有小雅，你最辛苦，兼顧自己學業的同時，還要照顧敏生的學業，兩處操心，多吃點。”說完，王書華給她夾菜說，“你最喜歡的蝦球。”
梁敏生特別怕父母說錯話，這下看來，上次的話兩人是聽了進去，他鬆了一大口氣。
“謝謝。”衛雅嚐了一口，抬頭看著他們都在看她，連忙說道，“都吃啊，都看著我做甚麼。”
“吃，別客氣啊，大家多吃點菜。”孫月娥招呼著說，她給每個人都夾了一個蝦球。
王書華見她碗裡沒有給補上：“你也吃。”
看著兩家人和和氣氣，衛雅心情無限好，她用腿碰了碰他的腿。
梁敏生也學著她的動作，兩人的腿碰來碰去，實在是有趣得很，到後面他不再滿足於碰腿，而是開始牽手，反正她是左撇子，方便得很。
一頓飯兩人吃得實在是不太專心。
吃完飯後，衛雅和兩位媽媽走在前頭，白天天氣很熱，傍晚迎著夕陽吹吹晚風是很愜意的一件事。
“誒，你們兩個想過甚麼時候生孩子嗎。”王書華首先開口，然後她加了一句，解釋道，“我不是催你們生孩子，我是想問你們的打算，因為大學得讀幾年。”
衛雅還以為要催生呢，反正是以平常心來面對這件事：“我們不著急，我想等畢業再說吧，學校有嚴格規定。”
孫月娥：“這件事，你們兩個商量好就行，孩子不著急。”
王書華：“對，但是也要小心一點。”
衛雅的蘋果肌上多了一層粉紅色，漫步了一會兒，三撥人分開各回各家，在路上她就在想一件事。
和丈夫互換處境了這麼久。
好的不好的事都發生了一些，即使沒有互換，生活也還是這樣，因為根本不是互換處境的事，而是和你生活的人他是一個怎樣的人的事。
想當初早點結婚是她提出來的，因為在兩人的相處中，衛雅能夠感知到丈夫是一個很好的人，她願意和他共度一生。
目前情況蠻好的，她也就不需要花太多的時間來想這件事，所謂隨遇而安就是這樣吧。
等到了家，她重振精神，高考結束了，意味著終於解放了，接下來該做甚麼呢。
還在構思的時候，剛聽到關門的聲響，頸脖處傳來溼潤的感覺。
衛雅自動抱著他的脖子，接下來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她享受其中，她沉溺其中。
梁敏生一邊吻著，一邊她身體上的香味湧入他的鼻腔。
房間裡沒有開燈，在黑暗的環境下，衛雅的感官變得更加細膩，身體被騰空抱起，她被他安然地放在了床鋪之上。
床頭邊的檯燈被開啟。
衛雅眯著眼看著他朝自己傾身過來。
一段時間之後。
衛雅窩在他的懷中，手臂橫在他的胸膛之上，她說出她的打算：“讀完本科，我還想要繼續深造，我想讀研，等讀完研，我想留在學校裡當老師，至於孩子我想等事業穩定了之後再考慮。”
梁敏生緊緊摟著她：“不著急，孩子本來就應該在我們穩定之後再考慮，這樣我們才能更好地養育。”
衛雅手往上，捏住他的耳朵，她喜歡這麼做：“你知道吧，原本，如果沒有高考恢復的話，我是想把懷孕提上日程的，要是幸運的話，說不定現在孩子都生了。”
“那我們的小孩，是甚麼樣的小孩呢。”梁敏生展開了想象，並把手蓋在了她的肚子上，“你的腰這麼細，如果要是懷了，是甚麼樣的感覺呢。”
衛雅：“腰會變粗，可能好多衣服都穿不上了吧。”
梁敏生：“穿不上我們買新的。”
衛雅：“可是衣服好貴。”
“沒事。”梁敏生抓著她的手往下，放置在她的肚子上，“我努力掙錢，給你買很多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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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艾琳一手撐著後腰，一手託著肚子：“我媽她會先，跟著我過去一段時間，韓平的話，他可以找時間過去，週末啊，節假日，眼下也只能這樣，孩子的話還小，平時有保姆和我媽照看著還好。”
韓平點點頭：“艾琳說得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反正也就兩年時間很快過去的，小孩子三歲之前都沒有記憶的，我會盡可能抽時間過去，然後兩年後艾琳回來，我會盡我可能照看孩子的。”
周艾琳抿唇，對上他的眼神，她忽然斷了線。
韓平對她笑一笑。
“確實，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蘇虹話鋒一轉，“艾琳，你有沒有想過，要不就別調過去，還留在這裡，這樣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對於孩子，或者是，還是父親一起比較好。”
話是這樣說。
如果可以，當然是父母一起陪伴比較好，可現實情況不允許。
還是這件事，怎麼又拋回來了，周艾琳想難道這個所謂的互換處境體驗卡到期了，無所謂到不到期，這都不是關鍵，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想過要放棄機會。
這可不是她一個人的孩子，為甚麼生育方付出了這麼多，還要繼續犧牲呢。
周艾琳搞不清楚。
韓平看了母親一眼，因為她的話，沉寂的心又活躍了起來：“嗯，雖然說，機會對艾琳說很難得，但是一個人帶孩子確實很難，異地真的不好，我現在掙的錢也挺多的，老婆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留在本地我也好照顧你。”
周艾琳聽不清了，她出現了耳鳴的情況。
她呆愣地看著自己的丈夫，他怎麼還能夠提出讓她放棄呢，當初他明明真心地悔悟過了，他怎麼能不理解她的心呢。
她盯著他一張一合的嘴，耳鳴情況逐漸消失，她聽見他清晰的聲音。
韓平：“只有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家，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