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朱夢美心跳得非常快。
這是她第一次做如此驚世駭俗的一件事,她是一個普通人從來都是老實本分地過日子,居然有一天也能夠驚險和刺激一把。
全身的血氣往上翻湧,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她靜不下來,不停地在客廳踱步。
接下來要做甚麼,搬家公司的人來了勢必要弄出很大的動靜,女兒她不擔心,兒子呢,該如何和他說。
眼下兒子似乎和她們是同盟,很好應付。
家裡被搬空了,次日成泰懷揣著巨大的期待回家後,他會是怎樣的一個反應,是憤怒,還是憤怒。
畢竟在成泰的視角來看,老婆不鬧了又變回了原來的體貼模樣,他們一家又恢復成和諧美好的一家四口。
一想到他的希望落空,她忽然感覺到好暢快,好開懷。
站在客廳中央,有一種世界盡在她手的感覺。
而就在她盡情暢想美好時,門口傳來響動,成泰怎麼回來了。
所有的熱情在一瞬間被澆滅。
朱夢美僵硬石化在原地。
他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太可笑了,我簡直就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人。”成泰嗤笑一聲,滿臉憂愁,他喝了一大杯水後才繼續說,“你絕對想象不到我去醫院後碰上了甚麼事。”
朱夢美保持鎮靜。
成泰朝她的位置緩緩走過去,臉色說不上很好:“老二原來去了,我到醫院的時候他們正在說我的壞話,你知道,他們說甚麼嗎。”
朱夢美眨了眨眼,並未有太大的表情起伏。
和她不一樣的是,他臉上的肌肉抽動著。
成泰表情非常難看,心痛得厲害,他用拳頭捶了捶胸口:“他們說我是傻子,說我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一條狗,我是看在我們,我們是家人的情況下才不求回報地付出,可他們呢,一點不記著我的好,還嘲笑我,他們怎麼能這樣對我,他們怎麼能。”
說到最後,他沒聲了。
成泰眼眶發紅:“老婆,我只有你了,只有你和孩子們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給他們一點好臉色,我徹底對他們失望了。”
此時此刻,他異常想要她的擁抱和安慰。
成泰張開雙手朝她撲過去。
朱夢美一個閃身躲了過去:“晚了。”
不想在他面前裝作無所謂給他好臉色了,憑甚麼,憑甚麼她要像個做了虧心事的人一樣逃跑,她要把他給與她的一切都還回去。
成泰心往下沉:“你說甚麼。”
朱夢美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他,她說出的話鏗鏘有力:“你活該。”
“你騙我,你裝的。”成泰接受不了她的背叛,一時間把所有的怒氣都撒在她身上,“你怎麼可以這樣,你還是人嗎。”
朱夢美瞪著他,硬剛回去:“說你壞話的可不是我,你朝我吼甚麼,欺軟怕硬的東西。”
成泰食指向她抖個不停:“好哇,你,你。”
對方是個身高和體重都遠超她的男人,曾幾何時,她非常害怕,不管有多苦她都往肚子裡咽下,可一味忍讓只會讓別人覺得她好欺負,朱夢美直面他,打掉他的手。
“虧我這些天對你這麼好,我還對你道歉,我看我是對你太好了,白眼狼。”
“在外面受了氣,就知道對著自己老婆撒氣,你還是個男人嗎?”
這就是他的劣根性。
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的丈夫從根本上從來沒有變過,只是為了一時的自我利益而調整了策略,朱夢美還天真地想過如果他真變好了,或許日子還可以將就著過下去。
看來她從來沒有對他有過錯誤的認識。
成泰怒目圓睜,他攥緊了拳頭,全身肌肉緊繃著。
朱夢美無所畏懼,她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你要打我嗎?”
成泰咬緊牙齒。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直到一通電話打破了僵硬的氛圍。
朱夢美:“喂,好,你們上來吧。”
成泰怒氣衝衝地看著眼前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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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雅繼續趴在書桌上。
人生的各個階段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本來已經平復好的心,因為他的到來心臟一下跳得很快。
“累了。”
司馬楓的講課告一段落,趁著課間休息的時間,梁敏生馬不停蹄回了家,手搭在她的背上放低了聲音和她說話。
衛雅沒有一點兒精神:“就是有點困了而已,買東西也很累的。”
梁敏生幫她理了理有點亂的頭髮:“趴著睡對頸椎不好,怎麼不睡在床上。”
“我懶得換衣服了。”
一個人還好點,看見他,聽見他的聲音,衛雅心中一陣酸楚,她壓下想哭的衝動。
“沒事。”梁敏生將她橫抱起抱上了床,幫她蓋好了被子,拉著她的手一驚,“手怎麼這麼冰。”
衛雅腦袋暈乎乎:“我的手就是這樣冰的。”
“我給你暖暖。”
梁敏生大手一張,將她的手全方位包裹住。
衛雅:“你的手怎麼這麼大,這麼暖。”
梁敏生:“天生的。”
衛雅笑了笑。
梁敏生盯著她蒼白的臉,俯下身額頭碰了碰她的額頭:“不燙,是中暑了嗎,瞧著怎麼這麼沒有力氣。”
“沒有。”衛雅對自己的身體有把握,她只是心情不太好,“學得這麼樣。”
梁敏生:“司馬老師很厲害,但我是個笨學生。”
“沒關係,笨就勤快一點。”
學習最忌諱分心。
距離高考也沒有多少時間了,衛雅並不想在如此關鍵的時候讓他分心,他應該全力以赴埋頭苦幹,考上他理想的大學。
“你快過去吧,別在這裡耽誤時間了。”
“勞逸結合,再待五分鐘吧。”
有他的陪伴,在他的溫暖下,衛雅的手漸漸暖了,心也跟著暖了起來,漸漸的,睏意襲來。
梁敏生全心全意盯著她,就這樣看著她都能看到天荒地老。
確認她睡著之後,梁敏生在她額頭、臉頰、嘴巴等等各處親了幾下後才起身去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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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閉的房間內全是酒味,周艾琳可不會和一個醉漢躺在一塊兒,她回到了主臥。
明天真的得和他好好談一談。
韓平早晨醒來之後腦袋有點疼。
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很多人都在勸酒,他的酒量實在是比不上那群人,他們太能喝了。
洗個熱水澡後舒服了一些。
周艾琳見他出來後,示意他看向餐桌前的玻璃杯:“喝點蜂蜜水吧,解酒的。”
韓平心情很好,他愜意地來到餐桌處坐下。
蜂蜜水甜甜的,桌子上也都是營養又好吃的早餐,他正好也餓了。
“下次。”周艾琳開口道,“別喝得這麼醉了,喝一點可以,別喝太多,最好是一點都不要喝。”
韓平嘴上應承著:“好,聽你的。”
蔡瑋沒說話,她在觀察兩人的情況。
周艾琳怎麼有點不信呢,感受到他的態度有點敷衍:“你要記得,別不當一回事啊,下次要是再喝醉,我就不管你了,讓你睡在大街上。”
“真的不會再喝了,我和你保證。”韓平拍拍胸脯,又彎下腰對著肚子說,“寶寶,早上好,媽媽是不是有點兇。”
周艾琳猛拍了他一下。
韓平道歉很快:“我錯了,我保證堅決不喝酒,要是喝了,你讓我自生自滅吧,真的。”
看在他態度還不錯,周艾琳露出笑容,“這個星期最後一次產檢,要記得。”
韓平露出為難的表情:“那天,我好像得加班,沒時間,麻煩媽了。”
周艾琳輕輕皺眉。
加班不是理由,蔡瑋忍不住插話:“最後一次,再怎麼樣也得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韓平只好應下來:“那好,我擠出時間吧。”
最後一次產檢,周艾琳蠻害怕的,每次來都怕檢查出不好的地方,如今孩子快出生了,如果檢查出毛病的話,真的是功虧一簣。
希望她的孩子是個健康的小孩,這是她目前最大的心願。
每次躺在檢查床上,周艾琳都是最緊張的時候。
“寶寶腿挺長。”
“羊水也好。”
聽到醫生這樣說,周艾琳安心不少。
“嗯,寶寶的這個姿勢,剛好擋到了關鍵的部位,要不,先出去遛達一會兒,回來我們再看。”
周艾琳的心瞬間提起來。
韓平寬慰她:“沒事,每次檢查都沒事,這次也一定。”
“嗯。”周艾琳嘴上這樣說,心裡還是蠻擔心的,她謹遵醫生的吩咐,在樓道里不停走動,希望上天保佑她的孩子。
來來回回,不停走動。
韓平盯著手錶看了好幾下:“現在好了嗎?”
周艾琳橫了他一眼:“還沒過去兩分鐘呢。”
韓平:“我們再走一走。”
差不多時間了,兩人才返回檢查室。
“可以看到了,沒有問題。”
周艾琳長長撥出一口氣。
產檢結束,韓平把她送到電梯口:“我先走了。”
“這麼急,不把我送到家,這點時間都沒有嘛?”周艾琳不爽,“剛剛在醫院看你就很急的樣子。”
韓平撓撓頭走了進去,把她送到家門口才說:“好了,我現在可以去公司了嗎?”
“去吧。”
周艾琳心想他也太工作狂魔了吧,工作真有那麼忙,他以前也不這樣啊,難道是換了公司的原因。
有些不滿意他的態度,工作忙是一回事,敷衍又是一回事。
這樣下去的話,孩子出生之後他有時間嗎,難道育兒這項任務要交給她一個人,明明他比她更想要孩子。
唉。
周艾琳不由想到,男人真輕鬆,孩子不用他生,也不用他帶,便可以免費得到一個可愛的小孩。
一點兒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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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的氛圍中,突兀的電話。
成泰頓時警鈴大作:“你喊了誰來。”
一時間,他的心裡閃過很多個可能,她的孃家,又或者是,她的姦夫。
成泰:“好哇,你居然揹著我出軌了,你居然敢出軌,我就說,最近膽子這麼大,原來是有人給你撐腰。”
朱夢美對他真是無語:“你真是沒救了。”
成泰不由分說執著認為:“你還狡辯,姦夫都要上門了,你,我。”
朱夢美:“我喊了搬家公司。”
成泰愣在原地,搞不清楚現在甚麼情況。
良久,他才有動靜。
“搬家公司。”成泰嘴裡唸叨著這個詞,臉色煞白,不敢面對接下來要發生的情況,“你要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