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韓平咀嚼的動作放慢。
蘇虹見他發呆以為還是沒有放在心上：“聽到沒有。”
韓平快速地眨眼，他接收不了剛剛所有的資訊。
蘇虹還在長篇大論地分析：“我說真的，你不要不當回事，反正你出去也掙不到幾個錢，還不如好好輔佐艾琳，你看啊，你們之前過得太瀟灑了，沒生孩子不知道，你們倆工作都很忙，孩子出生了會有各種各樣的事出現，嬰兒期餵奶的事，後面長大了又是幼兒園小學等等讀書問題，總之一大堆的事，麻煩得很。”
周艾琳本來只是聽一耳朵，現在態度更認真：“其實媽，你說得很有道理。”
有人支援，蘇虹更加停不下來：“是吧，之前呢，我還挺愁的，現在小平沒工作了，他可以專心研究帶孩子的事，孩子肯定是親父母帶更好，尤其是爸爸，帶孩子可是個體力活，男人比女人適合，女人生產本來就很累了，育兒這方面得男人來分擔更多，這樣孩子和母親都能夠好好成長好好休息，家庭自然和諧美滿。”
周艾琳若有所思：“媽，你說得真好。”
蘇虹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有嘛，我也只是分享過來人的經驗。”
“你說得簡直太好了。”周艾琳露出敬佩的目光，“我沒有想得那麼遠。”
工作忙的原因，周艾琳確實沒有很多時間來考慮，孕期做好產檢，有朋友也推薦好的月子中心和月嫂給她，她有時間去上上課，她認為準備做得很周全，但是並沒有。
蘇虹：“孕婦恢復這件事可不能馬虎，你還有時間打遊戲，不如多上網查查怎樣照顧孕婦和嬰兒，孩子可不是艾琳一個人的，媽媽生孩子得經歷多少困難，爸爸如果連照顧都不會，配當爸爸嗎。”
被連續的資訊攻擊著，韓平態度擺放得很端正：“媽，批評得是。”
周艾琳替他說著話：“媽，他也是偶爾玩玩遊戲釋放壓力，沒耽誤事，況且，距離生還早著呢。”
蘇虹：“你不用替他說話，我瞭解他，他不懷孕他不知道孕育一個生命的艱辛，怎麼可能有你上心負責，建國他還不是這樣，孩子出生到兩歲他都不是很上心，小孩對他來說可好帶了，偶爾逗一逗就行，但讓他連續不斷帶一天他就要崩潰了。”
周艾琳：“韓平很上心的，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負責，我不用操心，他也會幫我按摩腿，塗妊娠油，之類的。”
蘇虹：“這是應當的。”
韓平看著聊得很嗨的兩個女人，沒有一個人在意他，他插話道：“那個，現階段我是在調整狀態和休息，現階段呢也是艾琳的重要時期，我肯定是多以她為重，我要說明的一點是，我不會放棄工作，這是我的追求，也是我的價值體現。”
韓平心中是有理想的，他想要幹出一番大事業，怎麼會成為全職主夫呢。
蘇虹眉毛蹙起：“艾琳，你看他，怎麼那麼犟呢，我剛剛都白說了，你勸勸他。”
韓平望向他的妻子，作為他的枕邊人，妻子一定是最瞭解他的人，是在他需要肯定的時候全力支援他的人。
手指在桌面上打著節拍，他在等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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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七十大壽，朱夢美一家四口帶著賀禮上門，換好鞋剛坐下幾分鐘，嫂子便讓侄子表演電吉他給爺爺祝壽。
一段比較高昂的吉他曲結束，大家都很捧場，之後嫂子又讓侄子表演。
侄子：“哎呀，不是彈一首就行了。”
嫂子：“你就表演一下吧，你看，所有人都很喜歡。”
侄子：“行吧，我就彈一首。”
一首接著一首，請原諒朱夢美的音樂審美，她真的不太喜歡這麼吵鬧的音樂，好在彈了四首之後沒繼續下去。
嫂子：“天宜是不是下半年就要讀六年級了，成績怎麼樣，馬上上初中了，想好了要上哪一所中學了嗎？”
朱夢美：“天宜成績挺好的，我們準備上一中吧。”
嫂子：“哇，一中，一中很難上的。”
朱夢美：“老師說成績可以上。”
嫂子：“挺不錯的，那我們天宜又是一個985和211的種子選手。”
朱夢美回家的頻率不是很高，每次回來聊得很多都是關於孩子，沒辦法中年人的關注重心都在孩子身上。
嫂子：“我聽見我一朋友說她在零食店看到你，你在哪兒上班嗎？”
朱夢美：“嗯。”
嫂子：“挺好的，天天悶在家裡多不好啊，但是零食店的工作很累工資不太高吧。”
朱夢美：“我是店長還好，每月有七千吧。”
嫂子：“那挺不錯的。”
兩人吃著瓜子聊著天。
朱媽：“成泰。”
成泰正樂悠悠地站在陽臺上往外看著風景，他回頭答道：“有事嗎，媽。”
朱媽走到他的跟前：“你的手藝最好，你要不今天給我們露一手瞧瞧。”
成泰第一時間看向老婆，發現她和嫂子聊得火熱，根本沒有注意到他，於是他硬著頭皮走向了廚房：“好吧。”
來到廚房看到滿廚房的食材他瞬間壓力爆表。
朱媽把圍裙解下來給他：“菜都差不多洗好了，你隨便炒炒。”
隨便嗎？
這麼多食材都需要他處理，沒有兩個小時根本做不好，他往外一看，朱家人沒有一個人關心這裡，都在說說笑笑，這讓他生出被排斥和被排擠的心理。
成泰馬上找到老婆：“你過來一下。”
朱夢美揣著明白裝糊塗問：“咋了。”
成泰：“廚房裡好嚇人，好多菜，你幫我一下吧。”
“沒事你隨便弄，不用弄得太隆重。”朱夢美微笑著說，“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我想陪我爸媽說說話。”
成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能怎麼辦呢。
只能返回廚房。
成泰盯著成堆的食材，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想把所有的東西都扔了，但想法歸想法，他還是乖乖開始做菜。
菜陸續上桌
每次成泰把菜端上桌子時，他都會往客廳那邊看上一眼，他們居然還玩起了紙牌遊戲，聲音大得很。
他掃過一張張笑臉。
這時成泰發現老婆往這邊看了一眼。
朱夢美僅掃了一眼便很快收回了眼神，全程只有一秒。
成泰仿若置身冰窖。
一口氣做了十個菜，最後準備炒個蔬菜做收尾，當成泰把最後一個菜端上桌時，發現桌上八個人把位置坐得滿滿當當。
儼然沒有他的位置。
朱媽：“少了一個位置，要不然你站著吃。”
成泰望向他的妻子，在一個全是家人只有他是外人的環境下，妻子是他唯一的依靠，這個時候妻子是會給他撐腰的吧。
他的手指緊緊扒著盤子，他在等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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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雅被通知去參加體檢的時候，她的手緊緊抓著揹包帶子，生怕有一個地方沒有達到指標學校就不錄取她。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被通知去體檢那就說明達到了預選分數，這是個不錯的訊息。
從醫院出來後，衛雅開心地說：“我們應該都有學上了。”
梁敏生：“是的。”
衛雅心情很好，但旁邊的人興致不是很高，自估分後這人因為不能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學就愁眉苦臉：“不開心。”
梁敏生搖頭：“我想以我兩百多分的成績肯定會被錄取到一所普通的大學。”
衛雅瞭解他，說出他的心中所想：“剛開始的時候挺無所謂的，無所謂喜歡哪所大學，哪個專業，但是讀進去吧，把這件事放在了心裡，肯定是想上更好的學校，讀你喜歡的物理專業，普通大學無法滿足你，對吧。”
梁敏生點頭：“還是你懂我。”
“你不是一個人，有我呢，我們一起面對結果。”說完，衛雅從揹包裡拿出一顆糖遞給他，“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梁敏生露出笑容：“好很多了。”
衛雅拉住他的手甩啊甩：“走，我們去看電影去。”
等待通知書的時間非常漫長。
梁敏生的通知書先到，第一志願和第二志願都沒錄取上，是一所普通的大學，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年頭參加高考的人都不是很多，何況是能夠考上大學的人，無論是甚麼樣的大學含金量都非常足，可偏偏有人考上了又放棄。
這件事無論放在誰家都是一件稀罕事。
梁一豐的反應非常大：“你說甚麼，你不打算去，有多少人想上還上不了呢。”
衛大勇主持著大局：“冷靜，聽聽孩子怎麼說。”
梁敏生娓娓道來：“這個學校的物理專業不是很強，我即使去上了，我也不會很滿意，所以經過我們再三思考，決定復讀，把成績提高，再上我喜歡的大學，重點大學和普通大學之間差距很大。”
王書華不免潑一盆冷水：“你又不是小雅，你能行嗎，我看你的物理也不是很好。”
梁敏生一頭問好，他父母是在說甚麼鬼話：“我的理科成績很好。”
王書華表示懷疑：“是嗎？”
梁一豐：“考上大學就趕緊去上啊，你能保證下一次考得比這次還好嘛，萬一考得還差呢。”
梁敏生著實沒有想到父母會在這件事上阻撓他，真令他心寒。
孫月娥一頭霧水，她平衡著局面：“我怎麼聽不懂親家的話了，孩子想要上更好的大學，他有衝勁，這不是很好嘛，我們得支援他，而不是打壓他。”
說得在理。
梁敏生都想給岳母鼓掌，他說：“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們會自己作決定，關於上大學這件事我是覺得有必要通知爸媽，但是你們不需要替我們來作決定，你們支援我，我很高興，當然了關於任何一項決定，我們有能力來承擔結果。”
決定不會因為阻攔而變化。
王書華：“這件事還是得小雅做最後的決定，你怎麼想。”
房子小。
衛雅和梁敏生兩人坐在床沿，四位家長則是坐在對面。
梁敏生望向妻子，即使所有人都不支援他的決定，妻子也會支援他。
他握住妻子的手，他期待著妻子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