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池中花衣和巖久莉香提前一天出發到達橫濱,當天早早就到達了未來港,等到場地開放進入。
和她們類似的觀眾不在少數,時間還沒到,K-Arena Yokohama前的小廣場就站滿了人,十架七言第一場就是粉絲福利場,在場的大部分都是粉絲群裡小夥伴,一對暗號就能找到網路親友。
花衣對這樣的場景有點陌生,她沒有追過甚麼星,除了十架七言以外,都是追作品不追人的型別,線下會友要追溯到上次十架七言的福利場。
相比之下,莉香對這樣的環境要熟悉多了,如魚得水,性格開朗熱情的她和幾個論壇活躍的大粉聊了起來。
花衣聽她們說話,卻心不在焉,她的心跳得很快,又緊張又興奮又期待,好像又回到了當年Livehouse的時候。
馬上,她最喜歡的樂隊就要上臺了。
久違地再見到Evelyn!
她人在外面,心已經飄到了場內,連跟大家合影的時候,都不記得自己是甚麼表情了。
時間一到,人群如流動的水,順著驗票閘口排成三條長長的隊伍。
排隊,驗票,入場,找座位,入座。
坐在場內,花衣才飄著的心才似乎著陸了。
她來到了橫濱,坐在K-Arena Yokohama場內,
女生還是第一次到這個新開的場館來。
K-Arena Yokohama內部極具現代科技感,上下共四層,整個場館的舞臺設計以“藝術家與觀眾的連線”為核心,以舞臺為中心,呈扇形分出三個切塊,觀眾席三面環繞舞臺。這種佈置有強烈的包裹感,能讓觀眾清晰地看到表演者和演出細節。
花衣記得群裡有專業的同好提過,K-Arena Yokohama不只是音響裝置,連螢幕裝置都很高階,好的演出錦上添花,車禍現場也展現的異常清晰,說這些時,她似乎既擔心又盼望。
之前花衣對此半懂不懂,當她坐在場地內,抬頭看見那些巨大的音響、反聲板、聚光燈和攝像機時,才似乎有點明悟了。
在這樣的專業機械面前,換成我站在舞臺上,恐怕連嘴都張不開吧。
想到自己的聲音會經過兩萬人的耳朵檢驗,任何一點瑕疵都被無限放大,光是代入思考就讓花衣緊張得不得了。
演出場館不允許帶燈箱和應援橫幅進入,相對應的就是每人的座位上配置了印有十架七言隊名和LOGO的互動手環,可以由主辦方遙控燈光同步變色。
在開場前,大部分的燈光關閉,進入測試階段,觀眾的手環亮起,連成一片。
如果站在臺上看,這是不是像一片星海?
花衣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閃光的手環:Evelyn看見的星星裡,有我的這一顆……
這個認知奇異的讓花衣沒有那麼緊張了。
一直以來單向輸出的感情,似乎在這一刻有了遙遠的回應。
雖然很遠很遠,但只要能聽見一點回聲,就足以讓小小的樂迷滿心歡喜。
演出要正式開始了。
場內徹底暗下來,能看到舞臺上人影晃動,花衣還在努力辨認的時候,熟悉的聲音便清晰地傳入耳中。
“他所說的話,無數次在腦中回想
我有很好地給予回應嗎?……”*1
清澈的女聲猶如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撫平場內所有聲音。
整個場館內,只有Evelyn的聲音輕柔地迴響。
花衣後知後覺認出來,這是《More Than Words》。
第一個小節過去,低音鼓拉開器樂的演奏,貝斯律動的聲音慢慢推進Verse的情緒鋪段,歌詞中描述的日常如此貼近生活,立刻將花衣帶入音樂當中,隨著音樂的節奏波動而情緒起伏。
多層次的混音處理,吉他、貝斯、鍵盤和架子鼓的聲音清晰又和諧,貝斯穩定的節奏成為歌曲的骨架,吉他作為血肉填充其中,鍵盤穿插點綴,鼓聲穩定節制,它們共同營造出回聲般的空間感,留出足夠多的空白給主唱發揮。
後搖式的情緒曲線,從Verse的壓抑到Chorse的爆發、釋放,簡單卻抓耳,乾淨的人聲帶著強烈的敘事感,溫柔得令人想要落淚。
跟專輯裡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黑暗中,花衣舉起手臂揮舞,她不知道怎麼傾訴自己這一刻的情緒,只能用力揮舞手臂,把閃光的手環揮成一個光影。
她做夢都想重新見到Evelyn,而真正見到她的這一刻,比她的夢要美好多了。
舞臺上燈光亮起,聚光燈照亮了站在臺上的五個人,主唱Evelyn站在最前面。
和七年前相比,她似乎長高了一點,氣質更加成熟,站在舞臺中間,再也沒有了當初手足無措的青澀。
主唱一身藍白的漸變紗裙,被層層疊疊蕾絲撐起裙襬是深藍的菱形格紋,格紋中點綴著黑桃、紅心、梅花、方塊的暗紋,與之呼應的是巨大花朵,同樣花紋、同樣漸變的裝飾點綴胸前左側,垂下的飄帶與裙子相呼應。
簡單的元素運用讓人輕易聯想到夢遊仙境的愛麗絲,曾經的Evelyn也演繹過這個主題,當時的少女可愛俏皮,穿的是經典的菱格紋藍裙,如今的她以同樣的顏色同樣的圖案登場,讓許多曾經看過她live現場的樂迷會心一笑。
一別多年,恍若昨日。
半臉面具的造型也同樣熟悉。
一曲畢,主唱笑著對臺下說:“我是Evelyn,大家~好久不見!”
那個剎那,花衣真的有想哭的衝動。
周圍的人都要大聲呼喊著回應,花衣也是,她的聲音融入人群當中,哽咽在喉,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在哪裡。
“大家好熱情呢。”舞臺上的美人輕輕笑道:“按照慣例,先讓我來為你們介紹我們樂隊的成員。首先是吉他手,也是十架七言溫柔親切的隊長大人,SEVEN!”
吉他手低頭掃出一串和絃作為回應。
配合《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內容,樂隊的其他成員也有各自的角色。
按照花衣對他們的理解,SEVEN怎麼也應該是瘋帽匠之類的角色,結果高大的金髮男人帶著黑色的半臉面具,兩隻高高豎起的耳朵代表他的身份——愛麗絲的引路人,兔子先生,還是白兔黑化版。
穿著深黑色燕尾服的吉他手,金色的頭髮成為他裝扮中唯一的亮色,但強大的氣場並不會因為深沉的顏色而被忽略,相反的,襯托出了他那頭長髮更加耀眼銳利了。
怎麼看都跟溫柔親切不沾邊。
聽得出來是Evelyn故意調侃,臺下的觀眾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Evelyn真的長大了,居然敢調侃隊長了。”
“啊啊啊,SEVEN抿唇的樣子好寵!”
臺上的Evelyn繼續她的介紹:“還有我們嚴肅認真的鍵盤手X!”
牧野對著臺下行了一個脫帽禮,攝像機對準了他拍攝,將瘋帽匠半臉銀色面具投影到了大螢幕上,溫文有禮的外表中,彎起的唇角洩露出了一絲瘋狂,連線著面具的銀鏈垂在臉側,莫名地給他增添了點點冰冷危險的氣息。
臺下觀眾興奮大喊起他的名字。
“然後是我們可愛的貝斯手Lingo!”
隨著主唱的介紹,鏡頭很快轉移到了高大的混血兒貝斯手身上。
凱撒身穿藍白條紋的休閒西裝,也就是他的氣質足夠沉著冷靜,理工男的理性冷淡中和了這身西裝的跳脫感,現實效果極具戲劇張力。
只是他壓住了那身西裝卻沒壓得住他那面具,貓耳面具帶來的反差萌威力不是一般大,萌得觀眾嗷嗷叫。
和津美暗自偷笑,又馬不停蹄地介紹:“最後是我們成熟穩重的鼓手Cross!”
五十嵐快速有力地敲下一串高難度鼓聲。
曾經五十嵐非常想要競爭瘋帽匠的角色,可惜他穿上西裝再戴禮帽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跟他本人的氣質極度不符,在津久被摁頭兔子先生角色,凱撒坐上了柴郡貓的位置後,放在五十嵐面前的就剩下三月兔、睡鼠、渡渡鳥和毛毛蟲。
選無可選的情況下,五十嵐拿走了三月兔的角色,戴上了撇著一隻耳朵的兔子面具。
雖然從小和看來,與其說是三月兔,五十嵐更像穿著禮服的小王子,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股可愛的味道。
可愛的小王子,現場得到了一聲聲“媽媽愛你”的歡呼。
和津美偷著笑趕緊把這環節帶過去,免得五十嵐炸毛敲鼓,那就真的很像兔子生氣跺腳了。
“歡迎來到我們的演唱會,祝你,祝我,祝我們都有一個夢境般美好的夜晚!”
重新站在舞臺上的和津美,微笑著看著舞臺之下。
關於“夢境”這個主題,還是及川前輩建議的。
按照津久的想法,這場演唱會他們本來想辦成類似茶壺會之類的老友聚會形式,以“閒聊”串聯起一個個單元來演出,被及川前輩否了。
“你們還是個年輕的隊伍,幹嘛整那麼老氣橫秋的?我們都沒有辦過這種主題呢。”及川前輩一邊說一邊瞥津久,聽得隊長大人眉頭挑起。
“最重要的是,你們樂隊又不是這種溫馨向的鄰家樂隊。”及川前輩擺擺手,“以前就算了,這次可不能在舞美上偷懶了哦,小津久。”
“我們樂隊的核心?”小和絞盡腦汁想:“治癒系嗎?”
五十嵐:“治癒是順帶的吧,你看我們的歌,內容哪裡治癒了?”
牧野:“治癒的不是樂隊,是小和呀。”
五十嵐:“沒錯,小和每次都會把人唱哭,按照這個邏輯,我們樂隊的核心應該是哭泣!”
要不要認真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誰家樂隊的核心是哭泣!
小和:“……這比治癒還要糟糕。”
這時,凱撒默默開口:“我們樂隊……難道不是夢幻嗎?”
其他人紛紛用驚訝地眼神望著凱撒。
這傢伙真的是平時裝傻,不開口則以,一開口便是驚人之語。
樂隊的成員幾個想了想,覺得夢幻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主題。
於是他們最終把演唱會的主題定為“夢境”,為了聯絡過去,又加上了《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元素,希望所有觀眾最後都能像愛麗絲一樣,獲得一場夢幻的夢境之旅。
夢境啊。
和津美想起最近一年,深有同感,她垂眸看向臺上,閃爍的光連成一片星星之海,對觀眾來說是如夢的一晚,對他們來說又何嘗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