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阿彥老師看他們其樂融融,實際上六個小孩明爭暗鬥,彼此之間的交鋒堪比宮鬥劇。
他們的目標,都是唯一高坐在皇座之上的小和姐!
和津美:???
菜菜子和美美子就不說了,缺愛的她們兩個就是和津美跟夏油傑的頭號毒唯頭子,恨不得能霸佔他們所有的關注,所以雙胞胎站在和津美面前的時候,都會收起自己的毒舌和利齒,一個裝活潑,一個裝可愛,抱著她的手臂,像兩隻嗷嗷待哺的小鳥,“小和姐”、“小和姐”叫個不停。
另一對雙胞胎又是另一種情況。
禪院真希是把和津美當成理想和目標。同樣在御三家生存的真希,第一次見到和津美時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原來女生在家族裡也可以這樣生存!
那樣有力量!
那樣有權利!
天性要強的真希,不願意爛在家族裡的真希,在那一刻確定了自己的未來——她,要成為禪院家的家主!
她要掌握力量,把禪院家那些看不起她的傢伙統統踩在腳底下!
所以她喜歡和津美,又不會靠得特別近,她會有距離地觀察她,學習她,模仿她。
但妹妹就不一樣了,禪院真依直接把和津美當成了偶像,面對她時完全是小女孩的粉絲心態,靦腆內斂,想靠近她,又不敢靠那麼近,猶豫之下,完全爭不過兩個毒唯,又有禪院家的驕傲撐著她不能低頭,整個人就有點卡在那裡的感覺了。
姐姐當然看不得妹妹黯然。
就像小時候會拉著害怕的妹妹過橋一樣,嘴上嫌棄的真希,總是會牽起妹妹的手。
於是和津美帶著幾個小孩去吃飯的時候,和津美先坐下了,拿過選單,菜菜子正準備繞過去,和姐妹一起坐在小和姐的兩邊時,真希眼疾手快拉著真依坐下。
驕傲的真依有些無措,被姐姐拉著也沒有起來。
菜菜子眼睛微微眯起,和真希對視。
真希眼神淡然,怡然不懼。
伏黑惠目睹全過程,好像聽見了空氣中雷電交加,噼裡啪啦地響。
他的嘴角抽了抽,為了不笑出聲,他用力將嘴角抿起來。
這種“戰爭日常”每週三都會以不同的形式發生,從最直接是“搶位置”,後來動靜太大,會引起小和姐的注意,就發展成了石頭剪刀布,又演變成了比成績、比名次……最後甚麼都會拿出來較量一番。
和津美禁止他們虐菜,但沒關係,沒說不能彼此競爭!
她們之前都會提前決出勝負,這次因為過年,兩邊沒有碰頭,所以開學第一週的今天才又回歸了最原始的“搶凳子”比賽。
久違了。
津美紀自然也看到了兩對雙胞胎之間的鬥爭,不過生性善良的她很天然地理解為這是她們獨特的感情交流技巧。
“感情真好。”津美紀最喜歡看到家人和朋友感情融洽。
她看向弟弟,卻發現弟弟的嘴角往下彎了,津美紀略帶苦惱:“小惠是不是也想坐到小和姐身邊?”
一句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和津美抬頭,餘光看見了兩邊的孩子,笑吟吟地說:“那下次讓惠碳坐在我身邊好了。”
伏黑惠條件反射地反駁:“不要叫我惠碳!”
“孩子也長大了,連愛稱都不願意讓姐姐叫了。”和津美故作失落:“好吧,惠。”
伏黑惠:“……”
和津美沒有繼續開玩笑,好好叫他的名字時,他反而不習慣了。
本來“惠”這個字就偏向女性化,他們同年級就有兩個女生名字叫惠,所以他從來不喜歡同學叫他的名字,可是……
男生滿臉變扭。
“隨你的便吧。”
和津美馬上笑起來,“好喲,惠醬,下次就讓惠醬坐我身邊來。”
“我不……”
菜菜子:“惠碳好狡猾!”
美美子:“那我也可以預定下次坐在姐姐身邊嗎?”
真希:“這麼說,我也想預定!”
真依:“如果可以的話,小和姐……”
津美紀也湊熱鬧:“那我也來排隊!”
幾個女孩子瞬間把伏黑惠微弱的反對淹沒了下去,吱吱喳喳地開始討論起來。
伏黑惠:“……”
又是感覺到自己的家庭弟位的一天。
算了。
拽哥從不屑於解釋!
晚上和津美把孩子們都送回公寓,伏黑惠自覺跟出來,送她上車。
路上和津美還沒忘記吃飯時說的話,很自然地問道:“你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嗎?”
伏黑惠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蜷縮起來,相互摩挲,然後才鼓起勇氣說:“……不喜歡。”
“我的名字是那傢伙起的,但惠這個名字,明明女生才會用,那傢伙……說不定是隨便翻書撿了個字就拿來當名字了。”
“原來如此。”和津美沒有反駁他。
伏黑惠最喜歡她的就是這一點,不管他和津美紀有甚麼想法,她都會給予充分的尊重和耐心,不會張口就是大道理,說甚麼“父母怎麼會不愛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也很愛你”之類站著不腰疼的話,理所當然地灌輸自己的理解。
已經經歷過許多自以為是的大人,男生在這種地方意外地敏感。
“但不管怎麼說,我都覺得‘惠’是個很好的字。”和津美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小拽哥長大了,好像又沒長那麼大。
她笑眯眯地想。
“惠,”和津美攤開他的手掌,在他的手心上寫下這個有點複雜的字,“本義是仁愛,又有註釋是聰慧,後引申為‘被祝福’,‘恩惠’之意。這個字本身是很好的字,而你也已經長大成不輸給這個字的人了……從這個角度講,那個人抱著甚麼樣的心思取名重要嗎?重要的不是現在的你嗎?”
和津美站定,給男孩子理了理頭髮,“這樣想,有沒有覺得這個名字也沒有那麼差?”
伏黑惠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想過的角度。
“我……”男生的垂下眼眸,看向地面。兩側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重疊到一起,藏在影中的狗狗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起伏,在陰影裡豎起耳朵。
“我有變成……稍微好一點的人嗎?”
是爛人的兒子,但沒有、沒有成為一個很爛的人吧?
“在我心裡,你一直是個很好的孩子。”和津美斬釘截鐵地給出肯定的答案。
善良,溫柔,敏感,傲嬌,還有點可愛的倔強。
“如果有人藉此來嘲笑你,大可以把他打回去。”
伏黑惠聽到前面的話心生感動,玉犬都快要忍不住跳出來蹭她了,結果聽到最後那句話,狗狗一個猛紮下潛,假裝自己從未出現。而伏黑惠更是恨不得跟玉犬一起深潛到影子裡,原地消失。
他上週偷偷打架的事肯定被發現了!
不會吧?
為甚麼?
是誰告密!
明明沒有目擊者,那群混混也不認識他,那傢伙應該也不會說的……
上週伏黑惠出去買醬油的時候遇到了勒索事件,幾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混混堵著個學生在巷子裡,伏黑惠本來已經走過去了,卻忍不住又倒回去。
總之……總之先道歉吧。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打架了。”
和津美笑了聲:“哦,真的嗎?”
伏黑惠聽這語氣毛都要炸了:“……你不要生氣。”
“我生氣了嗎?”和津美笑著反問,笑得青少年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他又聽到自家大家長說:“我確實有點生氣,你覺得我為甚麼生氣?”
“額……”伏黑惠卡殼了。
“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就不要道歉。”和津美給他一個腦瓜崩,“做不到的事也不要隨便許諾。”
伏黑惠抿緊了唇。
說話間,他們走到了五條家接和津美的車,眼看和津美就要上車離開了,男生又說:“對不起,你不要生氣……這次是真心的。”
“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和津美說:“早點回去吧,惠碳,到家記得給我發資訊。”
“嗯,你也是。”
男生站在原地,一直看著車開走了才往回走。
……
平平無奇地度過了夏天和秋天。
也不能說完全平平無奇,我還處理了場家庭糾紛。
五條家一位咒術師意外喪生於任務當中,就在他的葬禮上,二胎懷孕的小三帶著孩子闖進來,要求認祖歸宗分家產,言辭激烈,後來更是直接跟正妻扭打到了一塊,當場流產,流出來的鮮血染紅了靈堂的地,徹底攪渾了喪禮。
電視劇都不敢拍如此狗血的劇情。
更狗血的還在後面。
經過五條家的深入調查,這位小三懷著的孩子估計不是五條家的,至於是她愛的牛郎還是糾纏不清的前男友就不清楚了,反正她自己也不想搞清楚,這次是故意藉機流產,想要高價索賠,順便把孩子扔給五條家,方便她找個二百五接盤結婚。
這心思之複雜,這行動之迅速,這手段之狠絕。
她換個賽道,說不定都混成銷冠了。
我不理解。
我和菊理兩隻猹咔咔吃瓜。
感覺寫成劇本,說不定能碰瓷一下《雷雨》。
生活遠比戲劇精彩。
不過我也不是真的法官,把調查結果扔到了他們家和小三面前,讓他們自己協商就不管了,唯一的心軟就是帶走了小孩。
這種情況,讓妻子養小三的孩子也不是事,但與其交給不著調的生母,不如帶回來五條家養著。
起碼不愁吃喝,還能上學,以後也能自力更生。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月,馬上又要準備過年的時候,我突然眼皮跳個不停,跳了一整天都沒停下來。
到底是左兇右吉還是左吉右兇來著的?
我掐指一算,發現上一次給五條悟收拾爛攤子,還是在五月。
完蛋了。
那不管左邊還是右邊,估計都是大凶了。
眼瞧著要到年底,大凶,我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就感覺眼前一黑一黑的。
就在我苦苦思索遺漏了甚麼的時候,下午就傳來了訊息。
五條悟保下了一個被詛咒的男孩子,硬槓咒術師委員會派去的人,眼看兩邊不肯退讓,馬上就要變成五條悟大戰咒術界高層了。
我:“……”
此刻我的內心有一萬句髒話飄過,如果化為彈幕,那現在整個五條家都應該被我的髒話糊牆了。
我一邊派人去監督部要文件,一邊趕去現場。
路上看完了整個事情經過,我只想向咒術界高層發出靈魂疑問。
你好?你們沒事吧?
是讀不懂字還是腦子進水?
希望五條悟沒有抓著人的領子搖,不然水從耳朵嘴巴眼睛裡流出來了就很尷尬。
咒術界高層都是沙雕的事就瞞不住了!
這事說出來都很智障。
簡單概括整件事,就是三個搞校園霸凌的蠢貨,沒想到欺負的物件還有個兇惡的咒靈附身,就在他們對受害者拳打腳踢之際,咒靈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將三人反殺的故事。
造成的結果就是兩人重傷,一人嚇傻了。
好在五條悟這段時間在東京,感應到了特級咒靈的氣息立刻趕到了現場,還沒鬧出人命。
不過受害者也大受刺-激,自閉了。
而咒術師委員會現在商量著要給這個被欺負的男生判死-刑。
這裡槽點有點多。
首先,我們先不吐槽咒術界掌握“判死-刑”這個是爛梗了。
我只想真心發出疑問:除了五條悟,真的沒有人覺得有問題嗎?
三個搞校園霸凌的混蛋,一個傷人的咒靈,最後要判死-刑的居然是沒有傷害過一個人的受害者。
我請問呢?
柿子撿軟的捏是這麼捏的嗎?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整個咒術界莫非只剩下我一個正常人……
絕對是錯覺。
不然我真的很絕望。
讓我更絕望的還是五條悟。
反制道路千萬條,反對理由千千萬,隨便哪條都能堵住老傢伙們的嘴,他偏要選最差也是最不用腦的那條……
腦子不用請捐給有需要的人。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