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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2026-05-26 作者:格卿

第320章

禪院直毘人對五條和津美的關注,從她遞上來的冬令營邀請開始。

這位禪院家的家主看到策劃時就笑了。

沒辦法,實在是有意思,有人截了他的胡,還跑到他面前炫耀,並且擺明了態度:小孩是我家的,但可以給你看兩眼,就兩眼。

禪院直毘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膽大包天的人了。

在禪院家裡,除了侄女真希還有點意思,其他人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看著就無趣。

而且用禪院家的價值評價體系標準來評判,五條和津美身上的標籤就沒有一個是加分點,可以說是底層中的底層,可正因如此,直毘人才越發覺得有意思。

禪院家的價值判斷又不是他的判斷。

樂子人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很多人不知道,禪院直毘人之所以當年參與家主競爭,除了因為他是最強的一級咒術師以外,還因為他並沒有那麼認同禪院家的老一套。

不想被禪院家同化和束縛,要麼叛逃,要麼征服。

禪院甚爾選擇了前者,禪院直毘人走了後者的路。

神奇的是,堅定選擇前者的人,生下了一個註定要征服禪院家的孩子……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禪院直毘人想起伏黑惠。

伏黑惠參加冬令營比賽的時候,禪院直毘人強行拉著伏黑甚爾坐在一起看比賽直播。

禪院家家主印象中跟伏黑甚爾神似的小男生已經變了個模樣,像警惕擰巴的流浪貓被家養了似的,他變得坦然而自信,能接受他人的好意,也不畏懼挑戰。

但也不是甚麼都變了,決賽時他跟加茂家的小鬼頭碰上時,神情動作間還能見到屬於甚爾的影子。

禪院直毘人努力回憶了一下,自家侄子十歲的時候是甚麼模樣。

每天都破破爛爛的,爹不疼娘不愛,禪院家的所有人都瞧不起他,就連親生父親都視之為恥辱,家族裡的同齡人不是欺負他,就是漠視他,成長環境不是一般的惡劣。

然而這傢伙在這樣的高壓下沒有選擇乖順地低頭,反而露出獠牙,亮起爪子。

他像年幼的猛獸,哪怕打不過,也會撕下欺凌者的肉。

直毘人覺得他有意思,心情好的時候會點撥一下他的體術,免得他哪天真的被人打死了,不過更多的時候還是冷眼旁觀,他對小孩子之間的爭端並不感興趣。

他從來沒覺得那樣有甚麼問題,只是見到現在縮小版的伏黑惠,好像看到了另一個版本的禪院甚爾。

“這就是你還一直在保護五條家小姑娘的原因?”禪院直毘人沒頭沒尾地問。

“啊——?”伏黑甚爾靠在椅子上,表情懶散,像只曬太陽的貓科動物,聞言挖了挖耳朵,懶懶地發出個疑惑的長音。“開甚麼玩笑,當然是因為錢。”

直毘人唇角翹起,他也沒指望從嘴硬的侄子這裡得到真正的答案,只是逗他說:“我要是翻倍給你,幫我保護個人?”

甚爾臉皮抽抽,“……禪院家的免談。”

直毘人眉梢上揚,饒有興味地注視伏黑甚爾,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不情願。

“那就算了。”禪院直毘人大笑。

他已經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了。

只是可惜,伏黑惠是真的接不回來禪院家了。

他清楚地意識到了這點,於是目光落在了畫面中的女孩臉上。

有意思的孩子。

要是能到禪院家來就好了。

禪院家自古有接納咒術師的傳統,他們從平安京時期開始便熱衷於與各種各樣的咒術師、咒術師家族聯姻,歷史上甚至迎娶過加茂家的姑奶奶,卻從來沒有和五條家有過姻親關係。

五條家是御三家中對血脈看管最嚴的,他們對所有外嫁和後代均有記載,生怕家族的傳統咒術流落在外。

這一點上,跟禪院家有很大區別。

不過禪院直毘人覺得這一代說不定可以試試。

畢竟五條和津美是真的很有趣,甚爾和伏黑惠都中意她,能把人扒拉進禪院家的盤子再好不過。

而且她不過是五條家旁支中的旁支,跟五條家的關係得上溯兩百年才能找得到。

偶爾興起的念頭,越想越有搞頭。

就是她目前在五條悟手底下有點麻煩,還管了五條悟的親衛隊……五條家的人都死光了嗎!?居然沒一個能幹活的,讓個小姑娘爬到了他們頭上。

想起五條悟,禪院直毘人就覺得牙疼。

不然以五條誠那個性格,只要禪院直毘人那得出來聘禮,不怕他不同意。

要是變成小姑娘自願嫁到禪院家……

禪院直毘人琢磨這件事的時候,五條家發生了內亂。

準確來說也不能算是內亂,五條悟一日實力不減,他在咒術界的位置就穩如泰山,說是內亂都抬舉了那群老頭,只能稱之為鬧劇。

鬧著玩呢。

在這一點上,他的看法和五條明極其類似。

但鬧劇也有鬧劇的好!

禪院家巴不得鄰居再熱鬧些。

就在禪院直毘人想著怎麼參與這場歡樂的鬧劇時,五條家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是五條誠那老狐貍詐屍了,還是五條悟趕到了?”他聽見秘書上前彙報,手指頓了頓,直接問道。

“是五條和津美小姐處理了。”

禪院直毘人手指一鬆,筆就順著他的指尖滾落到桌上,他哈哈大笑,拍著桌子好像聽到了甚麼笑話。

“五條家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笑聲又戛然而止,他陷入了沉思。

秘書先生已經很習慣自家家主這種堪稱神經病的舉動,他的情緒總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不給人留下一點反應時間。

秘書在長久的工作經歷中早已練成大功——不管眼前的家主大人如何表現,他只管掛著面無表情的冷臉,禪院直毘人自覺無趣就不會撩撥他了。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家的蛇精病家主是個表演型人格,越是給他反應,他就越興奮,越興奮,就越喜歡逗弄他人,堪稱最麻煩最難伺候的上司品種,沒有之一。

“你說我現在去給五條家下聘禮還來得及嗎?”

秘書先生眼皮都不動一下,權當沒聽見。

今日又是領導發瘋的一天。

沒得到該有的驚訝,禪院直毘人幽幽嘆了口氣:“算了,查到是甚麼緣由了沒?”

秘書先生搖搖頭。“還在查。”

禪院直毘人不滿地“嘖嘖”了兩聲,有種懸疑片只看了半截的不爽感。

他也清楚五條家這是一時半會查不出來,也不打算為難下屬,轉而問道:“五條誠呢?死了沒?”

“已經運送到了五條家下屬醫院進行手術,手術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還沒出來。”

三個小時以上的手術。

聽到這裡,直毘人又高興了起來。

五條誠怕不是滑鐵盧了吧?!

看來五條家長老鬧的事不小,到底是甚麼問題……

禪院直毘人垂眸深思,莫名地想起前些日子地震災區的事。

咒術師從來不會忽視自己的直覺,兩者必然有聯絡。

他給秘書點了個方向,讓他加急去查。

“回頭把禪院家的也查起來。”禪院直毘人坐直了身,那雙眼睛銳利如同內建了利刃,出鞘必見血。“徹查。”

秘書一凜,領命退下。

他也大概摸到了一點禪院直毘人的想法。

禪院家看似表面和氣,實際上這段時間打著伏黑惠的名號,試圖左右繼承人的並不少,禪院直毘人懶得一個個彈壓,索性左撩撥右點火,在家看熱鬧。

現在兩方摩擦越發大了,又有五條家的鬧劇在前,禪院直毘人就覺得小打小鬧沒意思了,打算給他們兩邊都來一記猛的。

樂子人的可怕就在這裡。

只要他覺得有趣的都是樂子,可一旦他煩了,那臉也是說翻就翻。

誰都不知道他內心的標準在哪裡。

不過秘書先生的猜測只能說猜中了一部分。

和五條誠有類似的判斷,禪院直毘人也認為災區事件的幕後黑手有御三家的內鬼,所以他乾脆就放著讓家裡的人鬧起來,看看誰最可疑,結果發現樂子在自己頭頂。

他都氣笑了。

最好笑的是,他的蠢貨兒子被人捧得昏了頭,還認真了。

眼瞅著加茂家有了個繼承赤血操術的小子,年紀雖小,但在冬令營、夏令營中表現亮眼。

五條家的六眼固然拉胯,架不住是真的強!

而且現在出現了個五條和津美,徹底把五條悟的短板給補上來。

再看最近禪院直哉的表現,衝動暴躁,偏激狹隘,直毘人說不失望是假的。

禪院直毘人可不認為自己的投射咒法比不過十種影法術,也不是一定要十種影法術者坐上禪院家家主之位,他故意表現出對伏黑惠的青睞,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借此機會敲打兒子直哉。

敲打敲打,這下是敲破頭了,敲破的還是他自己的頭。

禪院直毘人想到這裡,手裡的酒都不香了。

說到底,一天都沒有在禪院家生活過的十種影法術,還能算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嗎?

只是直哉的表現實在不盡人意。

如此一來,禪院直毘人就不得不把伏黑惠真正納入考慮範圍了。

他手指敲著酒瓶,規律地一下接著一下,思索著禪院家的未來。

直哉……再觀察一段時間。

退一步來說,起碼讓實力最強的人坐上家主的位置。

伏黑惠跟五條和津美感情深厚,跟五條悟關係不錯,又不是跟五條家關係好了。

他禪院家也未必沒有機會。

實在不行,禪院直毘人也不是不能接受禪院家在伏黑惠的帶領下,暫退在五條家之下。

多年咒術師生涯讓禪院直毘人對於咒術界的殘酷有清晰的認知,所有人都以為御三家屹立不倒,可實際上只要放鬆一刻,大廈傾倒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只需要小小的一個疏漏。

看災區事件不就是。

要不是五條悟和夏油傑內外配合,指不定現場要死多少人,填一個咒術師家族進去分分鐘的事。

想清楚的禪院直毘人,第二天就立刻行動起來。

他象徵性問過禪院扇的意見,就給禪院真希、禪院真依轉了學,讓她們給伏黑惠當同學去,再給禪院直哉派祓除任務,摁頭讓他幹活,回頭又叫來了自己的律師,修改遺囑條款。

早在四十年前,禪院直毘人就下了遺囑,只是他遺囑已經快十年沒有修改了。

於是加茂家驚訝地發現,繼五條家以後,禪院家又開始有了大動作。

加茂家的家主也不是愚蠢的人,很快察覺到不對。

“家主大人……”

“把訊息傳給長老們吧。”加茂家的家主思忖片刻,沒有輕舉妄動。

跟五條家、禪院家不同,家主並不能主宰家族,甚至連把控方向都必須去長老商議,得到長老們的認同才可以行動。

“憲紀已經十二歲了,馬上就是初中的年紀,你留意一下學校。”

“是,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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