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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2026-05-26 作者:格卿

第295章

伏黑甚爾假裝志願者,跟著混上了十架七言的車後面,混進了災區裡,看著那鋪天蓋地的負面情緒直皺眉頭。

受災區域的範圍很廣,剛踏入櫪木縣就被撲了一臉,那種感覺就像同時有三十個人在狹小密閉的空間裡不停抽菸,不管是老煙槍還是不抽菸的人,進門都得被這濃郁近似霧霾的二手菸嗆一口氣。

越往裡走就越是明顯。

這種地方簡直是孕育咒靈的完美溫床,在甚爾眼裡堪比臭氣熏天的垃圾場,到處都是飛舞的蒼蠅(蠅頭)。

事實上也差不多了。

天與咒縛者又往裡看,災區的中心區域在他的眼中猶如烏雲蓋頂,黑漆漆陰森森,還隱隱約約有了漩渦般的形狀。

那裡在孕育一頭怪獸。

這是他的第一直覺。

然後他就笑了。

搞甚麼,御三家的人都吃shi吃出病了嗎?

居然讓人在老巢隔壁搞出這麼個玩意出來,伸手就能將他們都一鍋端了。

咒力和咒靈這種東西,弱小的時候就像老鼠,有點煩,有點髒,影響不大,可一旦集結成災,那便是鼠疫,歷史上那場黑死病有多慘烈,成氣候的咒靈就能有多慘烈。

他不知道中心那頭在幹甚麼,反正怎麼看怎麼不妙,能在這短短几天時間,藉著地震斷連便弄出現在這個陣仗的,總不可能雷聲大雨點小,放個屁就完了。

要是這樣,那甚爾還得去看看是哪來的人才。

如今,甚爾就像是雪崩前感應到不對勁的敏感動物,換做二十年前他轉身就跑,哪管背後洪水滔天,往前倒個十五年,他也不過是自己跑和帶上一個人跑的區別,再退一步,放在十年前,他應該是把那個臭小子一把塞進安全的地方,然後在危險的邊緣大鵬展翅,看看有沒有能撿的漏……

甚爾煩躁地耕了耕頭髮。

“嘖。”

加錢。

必須要讓他給狠狠地加錢。

五條家的小鬼可沒說過還有這種蠢事。

伏黑甚爾滿腹牢騷,把御三家從家主到長老全都數落一遍,彈指將靠過來的蠅頭彈了個灰飛煙滅。

他看向前方,那裡是五條和津美正和她的隊友合樂練習,準備待會的演出。

實在不行,把她擄走好了。

像上次那樣,將人弄暈了,綁起來,拎走。

甚爾準備好對策,心下一定。

伏黑甚爾這個獨臂但健壯的男人就混進了救災的隊伍裡,這裡每天都有人來,每天都有人走,越往裡面隊伍的流動性才會越弱。

白天甚爾挑挑揀揀乾點活,晚上到處走,路上還遇到了只黑貓。

黑貓在災區走走停停,並不怎麼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災區倒塌以後,許多流浪動物開始往這裡來了,最先跑來的是討厭的老鼠,然後是流浪貓和狗,偶爾也會有人把剩菜餵給它們,所以黑貓出現在這裡並不算突兀。

甚爾遠遠地瞧著那隻黑貓,看它左嗅右聞,找到了地方開始用自己的爪子挖坑。

沒多久,貓就發現了他。

看起來像只普通黑貓的小傢伙,蹲在遠處回眸,甚爾確定它不是咒靈,卻也不知道它是甚麼玩意,正在評估它的危害性,結果黑貓走近了些,主動開口:“你就是一直跟著她的那個……人啊。”

男人懶得追究中間那個可疑的停頓是甚麼意思。

“啊。”他應了一聲,暫時沒有動手。

貓的臉上露出人性化的表情,它抬爪捂住了鼻子:“這裡不對勁,喵,味道太臭了,簡直像掉進了從來沒有清理過的下水道!”

“啊。”

“小和說聞不到,你也聞不到嗎?”

甚爾眉頭動了動,不知道這隻貓想幹甚麼。

“我聞到了最臭的幾個地方,想挖開看看裡面有甚麼,喵。”

幹了半天,原來是想來找苦力。

“我沒興趣。”

他扔下這句就走了。

天亮時,小東西就跑回來五條和津美的屋子裡,再然後,他從小姑娘的包裡看到了貓和咒骸。

還知道帶點防身的東西,不算蠢得無藥可救。

在甚爾眼中,和津美就是個腦子不太好的小姑娘。

腦子好的都不會跟五條悟混在一起,還一腳踩進了五條家那個糞坑。

要是覺醒了咒術就不說了,明明是個普通人……

算了。

不管他事。

黑貓提了一嘴後,甚爾出於謹慎也開始到處觀察踩點。

如果把震源想象成是圓心,那麼受災區域就是以圓心向外擴張,受災程度逐漸下降。當然正常來說,地震才沒有那麼規整,它像水波般從震源往四周擴散,影響的範圍取決於地質結構、地面設施等多種因素,不規則才是正常狀態。

但這次,很圓。

伏黑甚爾拿不到地震的受災地區俯檢視,從他自己丈量的位置來說,已經能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男人趁夜去駐紮地的指揮室,偷出了他們的分佈地圖。

地圖上的點看似星羅棋佈,沒有規則,但排除掉大量干擾項,總能聯想找到連成圓的幾個點。

層層疊疊,包圍中心受災區。

發現這件事,甚爾打定主意要跑了。

這次的大地震不是天災,是人禍,有人蓄謀已久乾的大事,雖然目的不知道是甚麼,但甚爾覺得這個時候踩進去除了評價一句頭鐵得愚蠢,沒甚麼好說。

識時務者為俊傑。

已有退意的男人,打定主意在明天樂隊遷移的時候下手,把人打暈帶走。

現在還是人太多。

第二天傍晚,他跟著大部隊去看演出。

人群聚集,每個人身上淡薄的咒力隨之聚攏,形成了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咒力灰霧,引來周圍到處覓食的蠅頭。

在伏黑甚爾眼中,底下的人死氣沉沉,累得不想說話,像一具具行屍走肉,頭頂倒是熱鬧得很,咒靈飛來飛去,打生打死,相互蠶食。

等演出結束的時候,它們應該就會決出勝負了。

甚爾等得無聊,還在蠅頭上了編號,賭哪一隻能成為最終勝利者。

很快樂隊出場,演出開始了。

老實說,伏黑甚爾沒有甚麼藝術細胞,他對音樂也沒有興趣,頂多能說個好聽不好聽,除此以外並無多餘想法,不過他也能感覺到,小姑娘唱歌是好聽的,應該有不錯的前途,不然這個樂隊也不至於每次開live都那麼多人,讓他擠進去都得花點功夫。

男人混在人中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然後愣住了。

他相中的那隻蠅頭,忽然慘叫一聲,在沒有咒術師祓除的情況下,像冬天的雪人遇到了高溫,融化了。

伏黑甚爾:“……”

與此同時,坐在他旁邊的臨時工友也發出了奇怪的聲音,累到沒有表情的人如同生鏽的齒輪重新轉動起來,最開始是令人牙酸的摩擦音,接著一聲比一聲順暢,他跟著樂隊開始開口歌唱,唱著唱著就哭了。

伏黑甚爾:“…………”

跟唱的人越來越多,站在他們中間的男人跟個異類似的。

幸好周圍人也不在意他,他們現在甚麼都不在意,眼睛盯著臺上,只想盡情地唱,唱出來這些天憋在心裡無從發洩的痛苦與悲傷。

負面情緒宛如奶油,融化在了一首接著一首歌當中。

甚爾站在人群當中,冷靜得格格不入。

深夜,他把溜出來的貓逮住。

被抓住了後脖頸的貓渾身毛都炸了,亮出爪子掙扎得厲害,甚爾見狀,隨手一扔,貓咪轉身輕盈落地,對著他繃緊嘴唇也,隱隱露出犬齒。

這是準備戰鬥的姿態。

“你之前說臭的地方在哪裡?”

貓冷靜了一下,眼神中透露著狐疑。“幹嘛,你又有興趣了?”

必死的局他當然要跑,但現在嘛……感覺遊戲還沒到認輸的時候。

讓他再賭一把好了。

“在哪?”

貓半信半疑,帶他去找地方。

到地方,甚爾提起鏟子開始挖,挖了大概一個小時,快要以為黑貓驢他的時候,一個生鏽的鐵盒子被挖出來了。

一挖出來,黑貓一蹦三尺高,跑得老遠。

“嘔……甚麼東西,好臭!”

伏黑甚爾挑眉,把自己的咒靈叫出來。

黑貓還在遠處叫嚷:“怎麼回事,你也好臭!”

甚爾沒管它,伸手從咒靈口中拉出長刀,刀尖微動,鐵盒一分為二,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

是一塊像琥珀似的東西,只是裡面不是纖毫畢現的昆蟲,而是一團像被血凝固了的黑髮團。

“呵。”男人笑了聲,“不錯嘛,二級咒物。”

咒物沒有咒具好賣,後者是個人都能用,前者只有咒術界有需求,但沒關係,五條家那個臭小鬼會買的。

甚爾從醜寶的嘴裡掏出封印條,這東西本來是用來封印咒具,避免咒力外洩,現在沒有其他工具了,只能把它用上。

“相同的地點還有哪裡?”

能賣,伏黑甚爾就有興趣了。

可疑的黑貓在他看來都變成了金色的招財貓。

貓頓了頓,走在前面帶路。

不過自從甚爾身上纏了咒靈,貓就不肯靠近他了。

“你臭得像個化糞池。”黑貓不客氣地評價。

甚爾不以為意。

他們這個晚上,挖出來了三個咒物。

天與咒縛者猶覺不夠,拎著貓跑了附近幾個駐紮點,卻沒有類似的收穫了。

混了一晚上,貓和人類也有了一定的熟悉度,它問道:“那是甚麼?”

“咒物。”

“有甚麼用?”

有甚麼用……甚爾懶得解釋:“搞事。”

咒物封印以後分開放置,能偽裝強大的咒靈佔領地盤,以毒攻毒,有驅逐咒靈的效果,但都是單個單個放置的,一下放三個,靠得那麼近,恐怕得是甚麼陣法之類的吧。

甚爾不關心是甚麼陣法,也沒有好奇,他只想找到所有陣法,把咒物都挖出來。

外圍的都已經用上了二級咒物,一個陣要用三個,那麼裡面要用甚麼呢?

一級咒物?

特級……?

甚爾稍微有些期待起來了。

他像只惡劣的貓科動物,面對毛線球,找不到線頭就算了,但找到的情況下,瞬間就被撩撥了起來,心癢癢地想要把別人精心佈置好的局給攪了。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好事,既有趣,又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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