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後來我聽伊地知說,夜蛾老師安全回校了。
亮太又給我帶來我更多的資訊。
沒有缺胳膊少腿,沒有嚴刑拷打,身材沒有走形,就是精神有些頹靡,想來這段時間在咒術界的牢房裡並不好過。
“其他呢?”我問亮太。
自從我去見完五條誠,亮太看我的表情就像看到弒龍的勇者凱旋。
若說以前他是迫於五條悟的授權而對我言無不盡,那現在他就是真正在用對待上級的態度面對我了。
我也是這才發覺亮太身上原來還殘留武士精神,那種效忠的目光看得我心裡毛毛的。
“委員會沒有任何宣告,但我接到監督部高層的資訊,夜蛾老師外出,監督部安排隨員全程跟從服務。”
我暗罵了一句。
這不相當於半軟禁加監視嗎?
“委員會是甚麼?”
我沒聽過的東西。
亮太不敢直接說出來,就打在了手機裡給我看:
委員會,全名咒術聯合委員會,由御三家家主、其他中小型咒術師家主以及部分zf高層人員組成的機構,對外稱呼是特殊事件應對委員會,負責總攬咒術界重大事項,制定咒術界規章制度,審判不適宜公開的特殊事件。
看懂了,就是一個咒術界版的聯合國。
說沒用吧,又有點用,是道德制高點。
但真的有用嗎?它具體又不幹甚麼,就是一個高階頭銜。
現在它沒有發聲,夜蛾正道就不算真正被軟禁,監督部也不過是採取了軟措施。
噁心心。
“還有其他嗎?”
亮太目光遊移了一下,“夜蛾老師原本在走流程的特級咒術師申請已經終止。”
說到這裡我就有點好奇了,“一級和特級咒術師的判定標準是甚麼?”
“一級咒術師的定級需要兩名一級咒術師提名,跟隨提名以外的一級咒術師執行一到兩次的任務後,能獨立執行一級咒靈的祓除任務便晉升成功。”
說完,亮太露出了為難的表情:“特級咒術師則需要委員會或特級咒術師提名,透過委員會過半數同意才能認定。”
聽起來特級咒術師的認定比一級還要簡單,但實際上特級咒術師已經不是實力的問題了,而是派系和立場問題。
除非像六眼那種毫無爭議的咒術,否則絕大部分都卡在這上面。
我又問道:“那夜蛾的特級是誰提名的?”
亮太告訴了我一個名字,是zf的人。
也不奇怪,畢竟咒術世家明顯是聯合起來排擠散募咒術師,唯一的突破口就在zf手裡,對zf來說也是一樣的。
“其實這是夜蛾老師的第二次提名了,只是上次沒有透過,這次他主動聯絡了那邊的人,希望爭取到得到了提名。”
這是夜蛾老師提前給自己做的籌碼。
不管有用沒用,多一個籌碼總是好事。
我本來還想問問胖達的事怎麼處理,但這種事亮太估計也不會清楚,問五條誠也很難得到明確答案,我-乾脆就不提了。
夜蛾老師總不會吃啞巴虧吧。
確定夜蛾老師沒事以後,我沒有再去高專,重新回到我的日常裡去。
馬上就要到六月了,森油的電影定檔暑期,作為主題曲的創作隊伍,又是插曲的演唱者,十架七言也被分配了宣傳任務。
這也是為甚麼今年暑假沒有live安排的原因之一。
如果電影大受歡迎的話,樂隊說不定還要加場宣傳,而森油的招牌,沒有人懷疑電影不會延長秘鑰。
六月我們一共有三場路演,第一場是主創團隊線下和觀眾溝通,主要是森油兩個人和主持人談電影的創作理念,跟場下觀眾互動,我們作為中場休息的表演嘉賓出場。
中村女士和森一郎討價還價了許久,定下了演唱插曲和兩首自己的歌作為表演曲目,算是變相蹭到了宣傳自己樂隊的機會。
我在後臺看了眼現場,森油雖然是兩個中年男人,但這兩個人還真的有點號召力,場下有不少中青年,反而年輕人的佔比很少,他們大部分都穿著常服,一點都看不出來二刺猿的痕跡,還有幾個人西裝革履,像是職場精英。
或許這就是一代人的浪漫吧。
這讓我很期待正片了。
不過電影直到最後一次路演我才等來了放映。
這次提前放映,青少年的人數佔比也沒有增加。
正常來說,這種機甲題材的動畫電影,學生黨才是最大的受眾群體。
我想想了一下那個畫面,一群學生黨要搶票的時候,被叔叔哥哥姐姐們一屁-股頂走。
樂了。
這次路演沒有太多的寒暄,主持人很懂觀眾期待的心情,他只是簡單介紹了兩句,正面開場。
片頭閃過諸多金主爸爸的LOGO,最後定格在森油工作室的小動畫上,才拉開了影片的序幕。
電影最初的一分鐘都是空鏡,即景物鏡頭,沒有角色出場,三到五秒一張,將整個廢土般的世界徐徐拉開。
斷毀的大廈,像小孩積木隨意擺放的器械,空無一人的街道,和這些雜亂的人造物體相對應的,是各個縫隙中生長出來,鬱鬱蔥蔥的樹木,和蔚藍廣闊的天空。
沒有任何旁白,也沒有說明,卻能讓觀眾在這些畫面裡模糊感覺到了這是個怎麼樣的世界。
它人煙稀少,卻不寂靜,鳥叫蟬鳴從未停歇,它是廢墟世界,卻不荒蕪,花草樹木在夾縫中依舊蓬勃生長。
到了電影的第二分鐘,主角才正式出場。
我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被電影的氛圍拉了進去。
油屋空的敘事結構是非常商業化的,他選用的主角是島國常見的高中生四人團,但每個人都有鮮明的性格特點,面對廢墟和災難時,也有截然不同的反應和表現,起承轉合的情節每一步都做得很到位。
而他的藝術性格,則藏在了每一幀的空鏡和背景設定裡。
殘酷的世界觀和天真熱血的少年碰撞,有種無法言語的絢爛,像隕石在宇宙中墜落,在漆黑的宇宙中燦爛地燃燒,成為觀眾眼中美麗的流星。
當我演唱的插曲緩緩響起時,我壓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聲音,甚至想不起來這是自己唱的插曲,我整個人都被他的電影抓住了,注意力都在畫面上,聲音只是成了電影情緒的烘托,分不出多一絲的精力去分析。
請問此刻插曲表達了怎麼樣的思想感情?
啊?這裡有插曲嗎?好像有吧……我記不太清了。
等電影結束,螢幕變黑,主創人員名單緩緩滾動,真船結子嫵媚中帶著天真的聲音響起,我才緩緩地舒了口氣。
整個電影院裡,沒有人中途上廁所,也沒有人提前離場。
大家看完了一場精彩至極的演出,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聽著主題曲,慢慢品味這一刻餘韻的悠長。
“插曲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五十嵐小聲對我說:“簡直就像天外傳來的聲音,像冷水澆我頭頂。”
“那叫醍醐灌頂。”牧野說。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五十嵐擼了擼手臂:“我現在才想起來那是小和的聲音……”
我撓撓頭:“我也是,完全沒想到油導會把插曲用在這個地方。”
全劇最高-潮。
世界即將毀滅之前。
那種世界破碎的震撼感,和悠揚空靈,還帶著一點甜美的聲音,甚麼都不必說,那味就出來了。
跟反戰的歌總是喜歡用童聲是一樣的道理。
兒童清脆純真的聲音在戰爭的炮火面前中響起,誰聽誰知道。
以民謠插曲烘托高-潮,以搖滾主題曲承接觀眾情緒,乍一聽有點怪,但情緒上並沒有牴觸,反而感覺到了一種新鮮。
我們還沒討論完,觀眾之間響起了掌聲,最開始稀稀拉拉,最後連成一片,口哨聲和歡呼聲夾雜其中,到最後全體起立。
觀眾站起來了,坐在臺上的我們也趕緊起來。
現場氣氛遠比之前的路演熱烈,精彩過後是觀眾情緒的激烈迸發,主持人提問時,舉起的手密密麻麻,後來觀眾實在太熱情了,不得不延長了互動交流環節。
主持人再三提醒我們有演出,會現場演繹插曲的時候,大部分人才肯消停。
於是難題就交接到我們手裡。
按照安排我們唱完了三首歌,情緒高亢的觀眾並不願意離場。
“安可安可安可!”他們不約而同地喊道。
熱烈的氣氛之下,我和隊友們對視一眼,他們重奏《理想》的伴奏,而我則走下臺,將麥克風遞到了前排的觀眾面前。
本來這就是首國民級別的民謠,如此不過是小改了節奏,在場的人幾乎張嘴能夠唱下來,他們一個接著一個,歌唱連成一片,現場大合唱。
他們大部分都已經人到中年,不是衝動熱血的青少年,歌聲談不上好聽,也沒甚麼技巧,那就是這份樸素的歌聲,才異常打動人,大概應了那句話:至死是少年,浪漫的火焰從未停歇。
電影之中的情節彷彿衍伸到了螢幕之外,流星墜落時,有人伸手接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