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藤原秘書從小就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成長軌跡基本上是按照島國“別人家的孩子”軌道長大的,上學,努力讀書,接受赤司家的資助,出來工作進入赤司集團底下的公司學習,歷練了兩三年之後,輔助赤司家的下一代赤司徵十郎少爺。
如無意外的話,他的下一代,會如同他爸爸藤原管家跟隨赤司徵臣,他侍奉赤司徵十郎那樣,成為徵十郎少爺後代的下屬。
從這個角度來說,藤原秘書是個思想相當守舊的人。
所以當他站在音樂節熱鬧喧譁的人群中,手裡被司機先生塞了兩根應援棒的時候,整個人就像只呆頭鵝,被嚇傻了,不會動了。
“不要緊張嘛。”手掌蒲扇大的司機拍拍他的背,把藤原秘書拍得一個趔趄。“像這樣,左右,左右左右左!跟著節奏來,很簡單的。”
身材健碩的司機在藤原秘書眼中,就跟大猩猩似的,彷彿給他一根藤蔓就能在熱帶雨林裡嗷喔喔,秘書先生再扭頭望向赤司徵十郎,眼裡有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求救訊號。
紅髮的男大生笑了起來,一改以往故作老成的姿態,也對著藤原秘書揮動應援棒。
藤原秘書:有個年紀輕輕的老古董,在這一刻裂開了。
他認命跟著做,動作僵硬地像轉化失敗的喪屍,動作一卡一頓。
“我們練習一下再過去好了。”司機非常善解人意地說:“我們粉絲團說要集中在舞臺右側區域,到時候一起給樂隊加油。他們還組織了名字拼寫的快閃活動,不過那個要提前去排練,我們參加不了,到時候在旁邊當氣氛組應援。”
司機先生說得頭頭是道,藤原秘書聽得很不對勁,這件事好像早有預謀,偏偏少爺在旁邊認真點頭,把藤原秘書的所有話都堵在嗓子眼。
小古板藤原秘書有一個行動原則:永遠不會與領導意向背離。
這條原則放到現在也同樣適用。
他們三個人原地練習了一會兒,主要是司機帶著藤原秘書練習,赤司徵十郎含笑圍觀。
有了第一個圍觀的人,就有第二個。
不知不覺,多了一群穿著同樣文化衫的人聚攏過來。
“反正還有時間,我們也來練習一下吧。”
“好!”
一群穿著同樣文化衫的人聚攏過來,瞬間把司機先生他們淹沒。
好訊息是,有那麼多人一起活動,他們三個人完全不顯眼了。
壞訊息是,好多熱心觀眾來給藤原指導,讓秘書先生從剛剛轉化的喪屍進化成逐漸馴服四肢的喪屍。
打救他的還是梅里斯樂隊那個五顏六色的主唱在舞臺上高喊“最後一首了”的聲音。
穿著應援衫的粉絲們迅速整裝待發,前往特定地點,幾股穿著類似文化衫的粉絲也匯聚過來,如小溪匯聚成河流,一塊等待梅里斯舞臺結束,進入表演觀看區域。
秘書先生是鬆了口氣。
他實在不適應這種場合。
就算是學生時代的文化祭,他通常都是在幹後勤工作,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不過有些人註定顯眼。
他注意到了匯合過來的粉絲當中,有一個特別顯眼的男生。
他長得特別高,比身邊的人都高出半個頭,那頭白髮白得發亮,但白髮之下又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完全漆黑的墨鏡和他的白髮形成明顯的對比。
當藤原秘書看向他時,他也看了過來。
很快秘書先生反應過來,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看向身邊的徵十郎少爺!
秘書一個挪步,立刻擋在赤司徵十郎面前。
他和司機不只是文職擔當和武力擔當,還要承擔著保護赤司的重要責任。
“沒事。”赤司把藤原拉到一邊,直視對方。
白髮青年,也就是五條悟,微微低頭,墨鏡滑到了鼻樑上,露出那雙明亮湛藍的眼眸,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氣息爽朗的挑釁笑容。
赤司回以含蓄的微笑。
藤原秘書站在他們之間,能明顯感覺到兩個人之間說不清的張弓拔弩。
真是神奇。
赤司徵十郎心想。
他和五條悟僅僅在五年前有過一面之緣,但在這個人群擁擠的場合裡,他們卻一眼就發現了彼此。
並且能從對方的眼中發現類似的看不順眼。
“這個人跟我絕對合不來。”
還沒有說話,兩個人就有了這樣的共識。
藤原秘書想說話:“他……”
“你就別摻和了。”司機把秘書先生拉過來。
“可、可是……”藤原透過五條悟明顯的外貌特徵知道他的身份,很快擔心起來。
司機就比他鎮定多了,他指了指自己胸腔的LOGO,再指了指對方。
藤原不理解。
“同擔知道嗎?同擔!”司機很懂地說:“自古同擔是冤家。”
小古董秘書目瞪口呆。
“那個明顯是個毒唯激推,不過就因為是個毒唯激推,所以才不用擔心。”
司機知道,這個時候,毒唯激推是不會允許任何事妨礙自擔演出的,天塌下來他都會先扛著,所以不用擔心他會在這裡鬧事。
秘書先生就不理解了。
每個字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他完全不知道司機說的是甚麼意思。
不懂沒關係,藤原相信同伴的判斷。
很快新的樂隊上場,藤原秘書手忙腳亂地跟著司機的節奏應援,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少爺粉的樂隊叫十架七言,他最喜歡的是主唱Evelyn。
簡直就是作為秘書的重大失職!!!
他居然對少爺喜歡的歌手一無所知!!
藤原亡羊補牢,努力獲取現在能知道的資訊。
這位主唱小姐有頭紗和麵紗遮擋,看不清臉,不過從下半張臉和整個頭型來看,不會是個難看的姑娘。
很年輕,和少爺差不多的年紀。
歌聲很好聽,能聽得出來下過一番苦工,氣息綿長,技巧豐富。
和樂隊其他成員的感情很好,配合相當默契。
少爺看起來很喜歡。
藤原秘書餘光瞄到赤司徵十郎的側臉,紅髮的青年專注望向舞臺,眼眸中倒映著舞臺的燈光發亮,嘴角自然地彎起,散發著快樂的氣息,他手裡的應援棒跟著節奏揮舞,和身邊其他自發來應援的粉絲沒甚麼兩樣。
難以想象這樣的青年,早上還穿著整齊的西裝三件套,通身貴氣又冷漠地坐在會議室,冷靜地審視每一份過手的報告,言辭犀利地指出每個下屬工作上的疏漏之處,讓年齡是他好幾倍的下屬頭冒冷汗,狼狽離開。
現在的他,才是正常這個年紀該有的神態。
藤原秘書也偷偷看了站在不遠處的五條家少爺。
他……應該也很喜歡。
白髮的青年熱情揮舞手裡的燈牌,那個激動的神情,儘管沒有喊出聲,已經能讓看見的人都感覺到他的激動和喜愛之情,可藤原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也搞不清楚哪裡不對勁。
總之,他默默地把五條悟的危險程度往上調了兩位。
藤原最開始非常理性地分析,還有餘力觀察周圍,但很快,他就被現場那種狂熱的氣氛所淹沒。
這跟藤原刻板印象中的舞臺演出不太一樣。
他們沒有極力跳動觀眾興奮的那根神經,相反的,很多歌的情緒都更加柔和平緩,可卻聽得藤原整個人暖烘烘的渾身發熱,暖意讓他在這個早春的時間宛如泡進了溫泉,手裡的應援棒就不自覺揮動起來。
特別是最後一首《Sound of Selene》。
這首歌就像是夜晚的月亮,透亮銀白的月光照耀大地,首段的女聲宛如天外來的聲音,如果有月亮女神有聲音的話,她的聲音或許就是這樣的感覺。
緊接著男聲加入,沒有看過歌詞的藤原好像聽見了西方傳說中的吟遊詩人,他抱著一把吉他坐在酒館裡,手指撥弄琴絃,低沉中略帶沙啞的男聲低聲述說不為人知的故事。
強烈的氛圍感,在第三段中推上了高-潮,男女合唱的效果,就像是煙花在藤原秘書的腦中炸開,他聽不清他們具體的歌詞,卻被那種天上的聲音和地上的聲音交織的效果震撼,無端想起當年求學的時候。
藤原秘書在同學眼中,是個日常沒有甚麼存在感的書呆子,除了成績沒有任何可稱道的地方。
然而他初初升上重點高中的時候,連成績都丟了。
那段時間裡,他既要適應新的學校、新的環境,還要面對班級裡強壯學生的隱隱霸凌,明明每天都學習到深夜,成績卻怎麼都提不上去。
然後藤原秘書第一次翹掉了補習班。
他在公園裡無所事事,最開始還拿出書來看,後來直接盯著書發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
他還記得那天目之所及皆是銀白色的華輝,淺淺的一層披在鞦韆上,沙池上,還有他身上。
又大又圓的月亮,像誰的眼睛,靜靜地掛在天上,注視著他。
那種感覺在今天,重新回憶了起來。
很快,樂隊的單個舞臺表演結束,藤原秘書都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燈光熄滅,樂隊成員在收拾時,藤原的內心不可抑制地感覺到了可惜。
還想再聽一點……
回去把專輯都買回來吧。
這是、這是為了瞭解赤司少爺的必要工作!
他迅速說服了自己。
但現場的安保人員沒有指揮退場,粉絲們不知道誰喊出第一聲“安可”,所有人遵循內心的渴望,也紛紛喊出這句不合規矩的“安可”。
燈光再亮起時,連藤原都跟著周圍的粉絲一起歡呼起來,很快又像驚喜球炸開,笑聲化作亮片四散。
此時舞臺已經不止十架七言一個樂隊了,還有下一個即將上場的暴風樂隊。
兩個樂隊的人站到了同一個舞臺上,夢幻聯動點燃全場,歡呼聲快要把舞臺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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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寫二合一的,結果修修改改沒趕上,先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