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管怎麼說,演出後的慶祝餐是好吃的。
真的好吃,能媲美中村女士自掏腰包請我們的那頓,吃得我心滿意足。
我們四個樂隊十幾個人去吃壽司聚餐,暴風的吉他手在相熟的店裡訂了個包廂。
剛坐下,四艘刺身做成的大船就端上來了,後續還有流水的各種壽司和沙拉,琳琅滿目,擺滿了桌子。
不過我發現了,除了我和凱撒這個吃貨之外,其他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吃的上面。
剛開始聚餐的畫風還有點拘謹,作為新人,又是第一次參加聚會,我們的加入讓前輩們沒有那麼快放開,後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們逐漸開啟話題,又有牧野和五十嵐的加入,終於熱鬧起來了。
對他們來說,吃飯都不重要,喝酒吹牛才是重點。
尤其是三個主唱。
剛開始還只是一人一杯啤酒,後來不知道誰開始起鬨說啤酒不夠過癮,叫上了清酒,還沒吃甚麼東西呢,三個人就你趕我、我趕你,說兩句話就咕嚕咕嚕地喝酒,一杯接著一杯,喝酒跟喝水似的。
我坐在桌子的最末,津久的旁邊,正好奇地偷看呢,就被老闆摁住了頭。
“未成年別想喝酒。”
樂隊裡現在就只有我一個未成年,所有人當中也只有我杯子裡的是橙汁。
的橙汁也直接放在我手邊了,貼心到不行。
我倒是對酒沒有興趣啦,只是很好奇三個主唱。
老中青三代頂樑柱耶!
還有一個吾輩傳奇人物!
說句不好聽,現在要是一個導彈射過來,整個腳盆音樂圈都得點蠟燭。
這個含金量誰懂?
我們最好的成績是摸到了公信榜日榜的尾巴,呆了幾個小時,可這幾個樂隊,新歌必上公信榜。
十架七言在他們面前頂多就算是蹣跚學步的兒童。
津久聽我這麼說,表情非常難以表述,混雜著無奈、丟人、拿你沒辦法和做好心理準備幾重複雜意思,還有百分之幾難以解讀的情緒,扇形圖都忙不過來了。
“總之,不要有太大的希望。”
我歪頭頂出一個問號。
這話是甚麼意思?
很快我就理解了津久的複雜心情。
怎麼形容才好呢,德高望重的前輩是這種狀態,作為後輩來說確實心情複雜。
我們吃飯吃到後來,我們面前的菜已經被我和凱撒兩個人吃完了,服務員很快過來撤走了空盤子,又把前面沒吃完的端過來。
我們包廂的長桌本來就是由三張矮桌拼成長桌,這樣一調整之後,服務員便將拼在前面的桌子搬走,包廂裡就空出了一塊地方。
剛開始我還沒在意,打算繼續跟金槍魚刺身拼個長短,忽然聽到了一陣狼嚎,嚇得我筷子抖了一下,刺身就掉回了盤子裡。
啥麼登西?
我望向聲源,嚎出來的正是及川前輩。
兩個主場前輩也跟著嚎叫,他們一個“喵嗚”一個“嗷嗚”,整的是群魔亂舞。
而其他人似乎已經很習慣了自家主唱喝醉發瘋,一半人坐在下面嘻嘻哈哈給他們鼓掌叫好,一半人依舊自顧自的圍在一起聊天,彷彿沒有聽見他們近在耳邊的鬼哭狼嚎。
我看見五十嵐就坐在了鼓掌的那幾個人裡面,他滿臉通紅,看上去也是喝啤酒喝醉的一員,臉上掛著傻兮兮的笑容,誰跟他說話都在笑,感覺要是別人招招手說不定就跟著走了,完全是個哈士奇模樣,撒手沒那種。
牧野自然在另一群人裡面,他那搖滾BOY的造型似乎很得前輩們的心,EAGLE的貝斯手搭在他的肩上,不知道說甚麼,兩個人一起笑起來,彷彿馬上就要稱兄道弟的樣子。
再看我和凱撒……
我覺得是這樣的,有人負責聊天,有人負責喝酒,那就得有人吃東西對吧。
不然多浪費?
其他人不吃,今天的壽司硬生生從定額變成了自助餐,全靠我們兩吃回本了。
而津久,津久坐在旁邊,他不喝酒,不湊過去聊天,同時也不跟我們一起吃東西。
“隊長,其實你不用陪我們。”我忍不住開口。
凱撒端著一碗魚籽飯點頭。
吃得很沒有說服力的樣子。
津久喝了口茶,淡淡地說:“想太多了,我只是因為要開車。”
喝酒了可以叫代駕啊。
但我想了想,就不跟嘴硬老闆辯了,給他夾了兩塊刺身。
凱撒見狀,給他添了塊和牛肉。
我盯著凱撒,大吃貨頓了頓,重新給我起了鍋。
嘿嘿嘿。
這牛肉的吃法其實是壽喜鍋,原本店裡還安排了小姐姐過來做,被我們自己接手了。
前面的前輩是米野在煮,後面則是凱撒全包了。
大德牧吃得多拉……啊不對,重來。
大德牧吃得多嘴也刁了,壽喜燒的手法極其專業,而且知道我不喜歡太甜的壽喜鍋,給我煮的肉都不放糖。
對不起,不是我挑食,可我實在沒辦法接受一把白糖撒上去的料汁,甜得要了我的命。
糖請加在我的甜品裡,謝謝。
而前面的節目已經從狼嚎貓叫狗吠進化到模仿動物叫聲大比賽,已經從寵物類進軍到了常見牲畜,雞鳴已經是小case了,馬嘶牛哞豬哼唧都來了。
喝醉的人真的甚麼都能來。
我覺得他們要是去報名甚麼動物模擬比賽,肯定能包攬前三甲。
及川前輩在前面玩得很高興,吉他手米野前輩大概已經習慣了他這種狀態,視若無睹。
只是他回頭拿酒的時候,對上了我的目光,人似乎僵硬了片刻,片刻之後,頭腦通暢,行動自如,若無其事。
原諒我亂用四字詞。
不管他們之前在我面前樹立了甚麼樣的形象,都不重要了,反正現在都成了渣。
但是想想還覺得挺好玩的。
相比起嚴肅的前輩,還是這種不羈的前輩比較有趣。
請問上哪還能見到會狼嚎馬嘶的前輩啊?
不存在的。
但同時我已經充分理解老闆之前的複雜表情了。
笑死。
吃完這一頓,三位主場前輩已經徹底醉倒,不過他們仍然嚷嚷要走下一場,三個樂隊各有人出來扛起自家的醉貓,不顧他們的抗-議把人帶走。
我們隊伍裡也有一隻醉狗五十嵐,正由凱撒拎著。
“下次……下次再合作啊……”及川前輩笑眯眯地對我說。
如果不是他臉超級紅,說話好大舌頭,我就認真了。
然後及川前輩就不說話了,他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好一會,才道:“下次,下次一起唱歌的時候,更快樂一點吧……”
“誒?”
“津久我、我知道,那孩子……天賦太好啦,太好了……一直追逐他,挺、挺辛苦的吧,但是,你已經非常優秀了,超級棒,very,very good……知道不?所以你自信一點,快樂一點,別看器樂的臉色,你、你才是主唱啊,拿出主唱的氣勢來!嗝——!”
及川前輩說話的時候舌頭打結,有點前言不搭後語,說到最後的時候,還打出了一個長長的酒嗝。
我眨了眨眼。
“——讓器樂看你的臉色!”
及川前輩自覺拿出了排山倒海的氣勢,現實效果卻跟醉鬼走直線一樣。
“但是我還有很多不足……”
“不不不!”及川前輩拍拍我肩膀:“不足也要挺起胸膛!而且、你已經非常優秀了,超級、棒,very good,懂不懂?懂不懂?拿出氣、氣勢來!別聽津久、說的,亂唱一通也要有自信,氣勢,快樂……很重要的……”
米野前輩過來要扶及川上計程車,可他人卻不肯走,一直對我說“氣勢、自信和快樂”要訣。
我只好順著他的意點頭,直到他上車為止。
這已經是第二個讓我“快樂一點”的人了。
津久沿途送走了其他三個隊友,最後剩下我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他:“我看起來很不快樂嗎?”
“快不快樂是由你自己來決定的吧,別人怎麼看又有甚麼關係。”津久說:“而且這個事本來就是偽命題。”
“偽命題?”
“不快樂,這種建議就是正解,但如果本身就過得很愉快的話,也不能說錯,活得更快樂一點有甚麼問題?”
我看向津久。
外面的燈光給他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老闆的表情散漫又淡定,好像外界所有的光影投射對他都毫無影響。
我想當時津久放棄鋼琴演奏,轉做樂隊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被他的光芒吸引而來的,就是牧野。
說起來,五條悟也有同樣的特質。
我願稱之為鋼鐵神經。
“不過及川前輩有一點確實說對了。”津久突然開口說道:“和津美,你已經是一個優秀的主唱了,比我原本預估的更加優秀,所以……”
我驚呆了。
如果要加上程度副詞的話,甚麼“超級”、“非常”、“很”都可以往上頭扔。
震驚!今天發生了甚麼事,津久居然……!
我就沒從他嘴裡聽過幾句誇獎的話。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我沒留意啊!
他似乎看到了我的驚訝,挑起一邊眉毛,語氣不善地問道:“你那是甚麼表情?”
我立刻整理自己的表情,誇張地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掏出手機,準備摁下錄音鍵:“人生第一次,老闆你方便再說一次嗎?我想要錄下來!”
他嘴角抽抽,想揍我又忍住了的樣子。
我就差三指併攏對天發誓了:“我是認真的,老闆,再說一遍嘛,求求你了!”
為了達成目的,絕招狗狗眼我都使出來了。
使出來了也沒用,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乾脆利落地無視掉我的請求,接著說:“——所以下次演出的時候,我會配合好你的。”
我腦子自動翻譯:我會使盡渾身解數,不會手下留情了。
不是吧,老闆,你剛才誇我來著的。
“老闆,不,隊長!我配不上你!”
“說甚麼亂七八糟的……”
“求放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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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從一開始上臺就很慫津久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