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眾所周知鴨子是不會自己上架的,要趕鴨子上架就是強人所難。
我感覺到這個強人所難,從看到樂隊名單開始。
總結起來一句話:舉目四望我最菜。
上場的統統都是老牌樂隊,其中壓臺的樂隊成立已經超過二十年,長盛不衰,是前輩中的大前輩,而且因為樂隊成員隨著年齡的增長,甚麼時候解散了也不奇怪,所以最近兩年,他們的票粉絲都是搶著買,聽一場少一場。
我拿到演出名單時,忍不住瞪一眼牧野。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牧野滿臉正直地回視我,握拳對我做了個加油的姿勢。“加油哦!”
哦你個大頭鬼!
我宣佈,我要討厭金毛三分鐘。
尤其討厭白切黑金毛了。
誰知道我救個場就抽到了地獄副本的心情,簡直兩眼一黑又一黑。
早知道……早知道……
我還是會答應的,但是起碼,最最最起碼我昨天和樂練習就認真很多,不去學甚麼軍鼓了。
軍鼓甚麼時候都能學,辣麼大一個五十嵐胖仔在這裡不會跑的。
蛋疼。
不好意思,我沒有這個生理結構,那就是幻肢疼。
啊啊啊,該死的大金毛!
這傢伙那褐色琥珀眼都是騙人的外表!
我要畫個圈圈詛咒他三分鐘!
在彩排休息室裡,津久出去溝通燈光之類的問題,牧野去和其他三個樂隊打招呼,剩下我們三小隻。
五十嵐和凱撒擠在一起,蹲在離我最遠的地方。
“小和好可怕啊……”五十嵐靠著凱撒:“她背後彷彿有黑色火焰在燃燒!”
凱撒沉默地點頭,“超可怕。”
“喂,我聽得見!”
“咿呀!”五十嵐裝模作樣。
我冷笑道:“胖崽你還那麼輕鬆,待會我們可是開場,後面的全部都是實力強勁的前輩,要是你的鼓像昨天一樣打錯拍了,呵呵。”
五十嵐:“怎麼就叫我胖崽了!”
“你的重點就這?”
鼓手男孩憋了一口氣,團團轉好幾圈,跟追自己尾巴的狗狗似的,最後認命地坐到我旁邊,跟我一起重新看今晚的樂譜摳細節了。
臨急抱佛腳,主打一個心理安慰。
凱撒想了想,不知道是他也緊張還是為了畫風統一,後面也跟著我們一起看譜練習了。
牧野和津久回來的時候,看我們小三隻就跟抓緊最後一秒複習的臨考生似的,排排坐,翻譜子,凱撒是不是模擬貝斯演奏的動作,五十嵐的兩隻手也有敲擊的樣子,只有我……緊張得要說不出話來。
津久無奈道:“這又是鬧哪出?”
站在他身邊的牧野則噗呲一聲笑出來,被我瞪了一眼,轉身開始笑起來。
擱這掩耳盜鈴呢!
我理不直氣也壯地回覆:“考前緊張,不行嗎!?”
津久被我噎得無語。
牧野人都轉過去了,還是給我比了個拇指。
五十嵐拿樂譜擋臉,用自以為很小聲,實際上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和凱撒說:“來了來了,不懟吉他的主唱不是好主唱,我們小和出息了!”
凱撒默默換了個位置,遠離五十嵐。
他的小夥伴,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big膽包天。
然後五十嵐就得到了我和津久的雙重眼風。
津久頭痛道:“去年都已經演出那麼多場了,昨天練習也沒有問題,有甚麼好緊張的?”
我只能說天才不懂我們這種學渣的心。
“要是我今天搞砸了就完蛋了,肯定會再業界出名,明天……不,今天演出一結束就會在論壇上有對比評論的帖子,我們演出的票就賣不出去,票賣不出去……”
票賣不出去樂隊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就要解散了。
正常邏輯是這樣的。
問題是十架七言有個財大氣粗的隊長,我們樂隊支出又少,屬於有錢分錢,沒錢窮開心。
正常樂隊有許多支出。
首先是樂器,樂器的維修和維護,各種配件和工具,便宜的幾千円,貴的幾十萬都有。
然後是練習室平時的租賃費用,細水長流也得花不少,其他還有演出的場地費,專輯製作費用、錄音室租用費,這些全都要錢,而且是要先付錢。
而佔大頭的這些,津久一力承擔了。
職業樂隊還有生存壓力,但我們……我們還只是賺零花的兼職呢。
邏輯捋順之後,我發現樂隊屬於天塌下來,老闆頂著。
靠啊。
我想罵人了。
不知道怎麼說,雖然有冤大頭願意付錢,可是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躲在津久的鈔能力底下和躲在五條悟的超能力之下有甚麼區別嗎?
要是有一天,津久撐不下去了樂隊解散,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
沒有說津久家要破產的意思。
……就是說事無絕對,是吧?
呸呸呸,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要努力!
要奮鬥!
——不能讓津久一個人苦苦支撐樂隊發展!
津久也沒想到我的腦回路千迴百轉飆車衝那麼遠,他只是奇怪道:“所以呢?做好自己事就行了,你要是沒表現好,不用其他人來,我會親自罵人的。”
我:“……”
剛剛一腔感動餵了狗。
就喂旁邊那隻二哈嵐吧。
孩子胖了,多吃點也沒關係。
我憤憤地坐下來繼續研究樂譜,覺得跟老闆貓頭不搭狗嘴。
津久還想說甚麼,被牧野拉住了。
牧野半是看戲半是玩笑地說:“沒事,讓她稍微努力一下吧。”
“這個時候努力有甚麼用?”津久滿臉疑惑。
他是不相信臨時複習能超水準發揮那一套的。
“你就當成小和緩解壓力的方式好了。”
津久拿我沒辦法,讓我抱著樂譜啃到最後一刻。
要說緊張,之前是挺緊張的,可被津久一開導,緊張不留多少了,剩下一半罵罵咧咧,一半繼續努力。
起碼要讓樂隊活下去啊,不能光是啃隊長啊!
啃隊長不就是啃老?!
想想把津久和老人聯絡到一起,我就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大概這就是叛逆吧。
把哥哥叫成叔叔甚麼的小小惡作劇叛逆。
今天因為是救場演出,大家也沒有要特意裝扮的想法,牧野推薦下,我們五個人乾脆穿上了樂隊那不知道甚麼時候做的文化衫,統一戴上面具。
這次的面具不是之前中村女士做的那種精緻的面具,就是非常簡單的白色素面半臉面具。
黑色文化衫配白麵具,搭配還是你會搭的,牧野。
汪汪隊戴的都是下半臉,神情各不相同,只有我是有兩個尖尖的上半臉。
我盯著兩個尖尖,覺得說不出的奇怪。
“這是鬼角嗎?”五十嵐摸了摸兩個尖。
我也不太懂:“鬼角的話也太小了。”
“伊芙琳你戴那麼小就對了,太大好明顯,又容易掉。”
“這樣嗎?”我也不太懂這方面的事。
五十嵐還把凱撒拖下水:“沒錯,就是這樣,對吧,凱撒?”
大德牧沒有說話,只是揉了把我的頭髮。“這個適合你。”
既然凱撒都這麼說了。
輪到彩排的時候,我們跟著牧野去和其他幾個樂隊打招呼。
工作人員都在做最後的檢查,準備要上臺彩排的樂隊都在大廳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吃東西的吃東西,喝飲料的喝飲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聚會呢。
大家見我們來了,紛紛打招呼。
“來了,準備好了嗎?”
“終於肯帶你們寶貝小主唱出來見世面了?”
“Evelyn是年紀最小的了吧,是高中生嗎?”
“好可愛,來姐姐這裡玩~”
“要吃薯條嗎?嘿,津久,你也管得太嚴了吧?”
老闆擋在我前面,給我拿了瓶礦泉水,也不管別人的調侃,直接吩咐:“不要喝飲料,餓了可以吃點東西,記得不要吃甜的。”
“好的,謝謝隊長。”
津久這樣吩咐,主要是甜的東西會粘嗓子,對待演出有嚴肅態度的津久當然不能允許臨場出現這種問題,影響演出質量。
薯條其實沒關係,不過油炸食品有可能會導致咽喉炎,能避則避。
我依舊維持自己害羞社恐的人設,仗著年紀小的便利,全程低頭,儘量不說話。
其他樂隊的人見狀也不勉強我聊天,大家聚在一起的氛圍還挺好的。
我發現我們樂隊裡,最受歡迎的是牧野。
牧野溫和斯文的外表真的很能騙人,好像和誰都能說兩句,和誰都能聊得來,幾個樂隊的人都樂意和他說話。
凱撒很自然地融入吃貨的圈子,不知道甚麼時候拿了一堆吃的和不知道哪個樂隊的人蹲在一起聚餐,兩個人一塊還挺和諧的。
五十嵐更不用擔心了,性格活潑又長了一張娃娃臉的孩子,有不少前輩樂意逗他。
意外的是喜歡津久的人也不少。
我跟在老闆身邊當個隨身掛件,津久看了我一眼也不管,隨我去。
我靜靜聽他們聊天,發現津久這邊應該算專業圈子。
正常來說現在大家都想要放鬆狀態,閒聊、開玩笑才是常態,偏偏津久這裡不知道怎麼的開啟了專業討論模式,交流古典音樂對音樂創作的影響。
剛開始還是我聽得懂中間加了兩句聽不懂的,後來說不清楚直接轉換了語言系統,我除了聽出來是德語,甚麼都聽不懂。
聽不懂就喝兩口水吧。
聊天的他們交流告一段落,那位叔叔輩的人看著我,眼裡帶笑,說:“剛開始他們說你玩養成系我還不相信,原來真的是啊。”
養成系,甚麼養成系?
有瓜吃嗎?
津久表情無語,“只是剛好收了個學生而已。”
“學生也好,彼此的理念比較容易相同,合作的時候也更方便。”他轉過頭來對我說:“我也買了你們的專輯,很喜歡你的歌聲,今天第一次聽現場,還挺期待的。”
吃瓜吃到最後,原來是我自己的瓜。
“謝、謝謝支援!”
他笑了一聲,“加油。”
“嗯嗯,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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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童養媳,津久童養主唱。
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小和才14歲,兒童範圍,去醫院掛的都是兒科,沒毛病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