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襲擊發生的當晚。
五條悟安頓好和津美后,閃現到醫務室附近,才接起那個響得快要發燙的電話。
“悟大人!”電話那頭傳來五條亮太著急的聲音。
“好啦,要去哪裡支援快說。”
他一開口就鎮住了慌張的亮太,原本詢問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他反而打了個絆,支吾道:“薨、薨星宮被入侵了……”
“這樣啊。”五條悟走出醫務室的範圍,就看見了個不知道怎麼的跑到這附近的詛咒師,迅速把人放倒後,扔給醫務室周圍的護衛,不緊不慢地回答:“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悟大人……”已經吃過一次他的虧的亮太苦兮兮地哀求。
他說過去,走也是過去,瞬移也是過去,以五條亮太對他的瞭解,五條悟對薨星宮和天元都沒有甚麼好感,他絕對會藉故拖延的!
被識破了把戲的五條悟嘖嘖了兩聲,“你現在膽子很大嘛,亮太。”
五條亮太在電話那頭哆哆嗦嗦,也不敢鬆口。
“知道了,我現在就趕·過·去。”
但五條悟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兩隻咒靈呈現出完全區別於其他咒靈的智慧,一隻在前與高專的咒術師纏鬥,另一隻撕開結界,像蟲子一樣鑽進薨星宮那棵大樹裡。
天元就在那棵“樹”裡面。
外觀看起來好像是棵樹,實際上裡面跟樹完全沒有關係,是密密麻麻的結界空間,天元就在這樣的空間裡不斷閃跳,如果祂不主動現身,誰也不能從那數不盡的空間裡找到祂。
就算是咒術界,想要聯絡天元也只能透過祂給的特定通訊器,在特定的時間裡才能聯絡上。
所以就這樣鑽進去,根本就沒甚麼意義。
那是連五條悟的六眼都無法解析的東西。
所以儘管咒術師們各種攔截圍堵,卻總是被兩隻咒靈及時躲開,又顧及天元的存在,咒術師們束手束腳,反而落於下風。
五條悟就沒那麼多顧慮了。
他先手一發蒼,清理了薨星宮周圍的建築,把場地清理出來,後手一發反轉的赫,藍光乍現,直直往劈向那隻阻擋在前的咒靈,擦著薨星宮樹幹的主體邊緣而去,留下像伐木人斧頭劈砍大樹時,錯手劈歪,在薨星宮旁留下了深刻又巨大的痕跡。
在場所有人都被五條悟這膽大包天的一擊驚呆了,甚至顧不上那隻灰飛煙滅的咒靈。
“你……”
現場臨時負責指揮的咒術師陡然暴怒,他臉色漲紅,張嘴準備大喊,回頭一刻,對上五條悟冰冷的眼眸,那旺盛的怒火頓時被澆了一盆冰水。
冷熱交加,水蒸氣騰氣,蒸得他臉皮像發黴的饅頭似的,紅青交錯。
到底還是理智壓過了情緒,他沒辦法對特級咒術師大呼小叫,只能硬壓下憤怒,近乎咬牙切齒地說:“感謝您,五條大人,剩下的,我們來就可以了。”
他的手下在旁邊連忙搭腔,語氣誠懇得好像真的一樣:“是的,真的非常感謝您,剩下的瑣碎工作我們進行就可以了,還請您幫忙清理外面的詛咒師。”
五條悟雙手插兜,瞥了眼那隻隱藏在天元層層疊疊結界裡的咒靈。
從六眼的角度看,那隻咒靈的實力確實不強,能來到這裡大概是靠它對結界的特殊能力。
換做平時,五條悟一定會鬧著要插手,把那隻咒靈抓出來玩弄一會兒,或者藉機給天元一發赫也是不錯的選擇,但現在不同。
和津美在學校裡這件事,讓五條悟沒有那麼無所顧忌。
他得在老頭子發現之前把小和接出來,所以最好不要參與到這種事當中。
不然……解決完咒靈還得去報告,報告的時候會被抓住問東問西,搞不好還要一直在這裡守著天元,太麻煩了。
天元一直在高專裡,這次轟不了還有下次,但小和不一樣。
人類是很脆弱的,他的幼馴染更是其中翹楚。
他思考的時候目光隨意放在了薨星宮的中心,那目光看得臨時指揮心驚膽戰。他想起來五條家神子的名號,這可不是甚麼普通的散募咒術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以隨便指揮的物件。
他又說了幾句好話,五條悟才回過神,隨意地回答:“行,那你們自己解決。”
然後五條悟就離開了現場。
他剛剛走出薨星宮的範圍,忽然就聽到一聲巨響。
“哇哦!”五條悟摘下眼鏡回頭看了眼薨星宮,心情好極了。
雖然不是他下手轟的,但有人把天元的大本營炸了這件事,依舊讓他開心。
五條悟也很快想到,大家原本以為吞下宿儺手指的是那隻擋在前面的咒靈,但它的實力實在有點夠不上眼,所以真正吞下的應該是那隻撕開結界的傢伙才對。
普通的咒靈,可沒有“自-爆”這種功能。
可惜,宿儺的手指,是就連爆-炸都沒辦法毀掉的東西。
不過這個威力……
五條悟吹著口哨,幾個閃現,心情極好地遠離薨星宮。
咒靈在薨星宮前爆-炸的威力,跟同時炸了御三家差不多。
本來薨星宮周圍的建築就被五條悟毀得差不多,頗有為了捉老鼠把傢俱都砸了的意思,現在咒靈自-爆,誰都不知道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破壞,有沒有威脅到天元。
要知道,天元大人現在還處於融合期。
天元每一輪迴更換身體都有一段虛弱的時期,咒術界目前還沒有準確資料得知這段時間有多長,上一次的記錄是十五年,這次怎麼也不可能在三年內就結束了。
相比起五百年的使用週期,別說十五年,就算是五十年也非常短暫。
只是誰都沒想到居然會跑進來一隻自-爆的咒靈!
但這些,五條悟都無所謂,他還有點慶幸:要是在現場就麻煩了,絕對會被家裡的老爺子關起來的,回到學校還要被夜蛾老頭子一頓臭罵。
和天元那邊的麻煩事比較,詛咒師們反而不值一提,要解決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們像鑽進了倉庫的老鼠,敢對咒具庫、醫務室下手的貪婪蠢貨已經被迅速抓住,剩下的就是躲在各個地方玩偷襲的。
大部分咒術師都是因為遭遇偷襲受傷的。
就像正規軍和雜牌軍的區別,按照常理來說,正規軍的武力值自然更高,正面對抗,雜牌軍是沒有任何勝算的,但雜牌軍之所以能成軍,就在於他們不擇手段。
“啊咧?”五條悟清理的時候,樹林裡有一個人。“你是一年級的……”
一年級的不知道誰。
“前、前輩……”並不高大的男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頭部受傷的他只有單邊眼睛能睜開,勉強能從標誌性的白髮當中認出他眼前人的身份。
“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五條悟嘀咕。
今年的一年級也只有三個人而已,正常來說應該會聚在一起行動,怎麼都不應該只剩下一個人在這種地方。
被丟下了嗎?
他回憶了一下,才記起來七海似乎提過,一年級生之間關係不太好。
已經不好到這個地步?
五條悟皺起眉頭。“總之,我先把你送到醫務室吧。”
就在他把人送走,繼續閒逛校園消磨時間的時候,五條家的現任家主五條誠到了。
從咒靈爆-炸,到五條誠到來,只是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而已。
他到高專的第一時間,就是逮住那個在高專校園裡到處晃悠的自家神子。
“你老實交代,咒靈在薨星宮爆-炸,跟你有關係嗎?”
五條悟表情欠揍,本不想回答他的弱智問題,但又不想和他糾纏,馬馬虎虎地回答:“沒有!”
家主大人眯起眼睛,心裡盤算了一番。
他固然知道怎麼威脅五條悟好好說話,但他又不是五條悟這個沒情商的傢伙,每次和別人交流只知道威脅,有些把柄留在手裡,是為了必要時一擊致命的。
他正盤算著怎麼把五條和津美騙回家裡幹活,自然更不能用她來威脅五條悟了。
“那你先跟在我身邊。”
“憑什——!”五條悟不爽了。
家主大人只是說:“禪院家的加茂家的人快到了,你現在不跟著我,之後也會讓夜蛾把你叫過來。”
五條悟:“……”
所以他才很煩御三家的人!
“現在已經聯絡不上天元大人,我們也無法確定薨星宮的安危,裡面一片混亂,盤星教不知道怎麼得到的訊息,也想趁機介入。”五條誠迅速而簡練地和五條悟交待情況。“這不是普通的突然襲擊,是有預謀的——衝著天元大人來的。”
“那又怎麼樣?”五條悟不為所動。
“夏油傑被襲擊時,聽說現場還有一個女生。”五條誠不緊不慢地說:“會謀劃這麼大事情的主謀,不會輕易被抓住,那個人也不會漏過這次事件暴露出來的所有資訊。”
“所以,你真的不參加咒術界內部的高層會議,聽聽他們有甚麼情報嗎?”
五條悟就跟著去了。
咒術界的未來最強咒術師在場,五條家一派的人都顯得很興奮。
從他上高專之後,五條悟就極少出席類似的聚會和會議,似乎和御三家漸行漸遠,不再是同一立場的了。
這個發現讓五條家內部頗為不安,也讓其他兩家微詞漸多。
五條誠今天非要把五條悟拉過來,除了表明“這回跟我家神子沒有關係”外,還有澄清那些流言蜚語的意思。
不過家主大人的用心良苦註定得不到五條悟的感謝,他只覺得聽五條誠的話來參加這種會議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
前面聽薨星宮的慘狀還有點意思,聽他們分析星漿體事件也讓五條悟知道了當時更多的真相,但後面他們批判盤星教妄想插手咒術界開始逐漸無聊,到後來已經從正經地討論變成了相互攻訐,各自推諉責任,還牽扯到了還在重組中的輔助監督機構。
非常無聊。
就沒有一點關於主謀的推測嗎?
“沒有任何有用的資訊,也是一個資訊。”五條誠有意點撥他,免得這小子真的覺得太無聊,下次騙不來了。“對方越是謹慎,就證明他的武力並沒有強到令人忌憚的地步,不過……這也是對我們來說。”
對普通人就不是一個層面的問題了。
再弱的咒術師,對普通人來說都非常危險。
“怎麼樣,需要我幫忙嗎?”五條誠笑眯眯地說。
“不必了。”
“這樣啊,有需要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哦,小悟。”五條誠也不糾纏,在他耐心耗盡之前,放人離開。
五條悟頭也不回走出這間貼滿了術式符咒的會議室,走出去之後才發現,天已經大亮了。
糟糕!
在倉庫等著他的,是在縫補咒骸的夜蛾正道,以及他的兩個同學。
“人到齊了,走吧,今天的事還沒收尾。”夜蛾正道放下針線冷冷地對五條悟說。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在他背後瘋狂對五條悟打眼色。
於是五條悟變成了乖巧聽話的學生,會在老師背後做鬼臉的那種乖巧聽話的意思。
學校被入侵,對入侵者來說,偷偷溜進來再逃出去就算完事,再不濟被抓住也算結束了,對來幫忙的咒術師來說,登記抓了幾個人,到解散的時間就離開也算一種結束,但對學校內部來說,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各種建築損壞統計、物品數量清算、受傷人數和情況的登記、失蹤人口的尋找……林林總總,匯聚成大量的文字工作,需要人來忙碌。
最忙的那個,自然是校長。
名義上的校長還在修養,那麼就只能讓實行的代理校長負責。
代理校長抓住自家的學生幫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嗎?
總之,一直到和津美偷龍轉鳳離開學校,五條悟都沒來得及和她好好說上幾句話。
不過女孩子前腳剛走,五條悟後腳也開溜,離開了高專。
他不太熟悉地找到地下賭馬的地方。
五條悟一出場,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這是一個從各個角度來說都過於顯眼的人,又頂著一張未成年的臉,從哪方面來說都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場合。
賭馬的地方也不是甚麼高大上的場所,這裡普通而雜亂,空氣中混雜著酒氣和煙味,嗆得五條悟直咳嗽。
所有人裝作不在意,又悄悄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只見他走進了賭馬廠的深處,找到那個坐在小電視機前的男人。
一臉不好惹的黑髮男人斜眼瞧他,看他咳嗽的樣子勾起玩眛的惡劣笑容,“甚麼啊,是你啊。”
“出去說話。”
男人還沒說話,旁邊就有人遞過來一個POS機。
“想走可以,先結賬。”
POS機上顯示出一個誇張的數字,面對七位數的賬單,五條悟眼都不眨一下刷卡。
相比起這個錢,他更想盡快離開這裡。
“不錯嘛,今天有冤大頭來。”
“居然會有人替你結賬,小子,我也有張賬單哦!”
男人嗤笑一聲,起身走在前面。
當他起來的時候,才能看見這是個獨臂的人,左手小臂往下就消失不見。
這就是伏黑甚爾,曾經和五條悟戰鬥,殺死過五條悟一次,又被他轟掉手臂的人。
通常情況下,這兩個人不死不休也很正常,可現實情況卻是伏黑甚爾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把兒子託付了給他,而五條悟,把這個瀕死的男人送去治療了,還在支付他小孩的生活費用,利用小孩來博得青梅竹馬的同情心。
兩個人之間簡直就是一筆爛賬。
伏黑甚爾帶著五條悟走到走後巷裡。
“你是賞金獵人對吧,接任務嗎?”
甚爾眯起眼睛,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說看?”
“保護人的任務,為期……暫定一年吧。”
“不幹。”甚爾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一個月,一千萬?”
“不幹。”
雖然對五條悟的任務有點好奇,但甚爾從來只接殺人的任務,如果星漿體的任務不是標註生死不論,甚爾都不屑於接取。
他幹賞金獵人,錢是一回事,內容又是另一回事。
“惠惠是她在照顧哦。”五條悟的六眼全神貫注在觀察他。
甚爾掏了掏耳朵,表情毫不在乎:“啊……惠惠是誰?”
五條悟卻表示驚訝。
“怎麼說呢,雖然以前聽過,但實際操作的人,那麼多年來我就見過你一個。”
五條悟以前聽說過,有些人會刻意忘掉自己重要的人名字和長相,因為表情和肌肉是不會騙人的,它們不完全被人所操控,所以若是第一反應暴露了,不僅會被抓住把柄,還會給人帶來危險。
但實際上能做到的人寥寥無幾,更別提是完全騙過六眼的。
伏黑甚爾是唯一一個。
如果不是兩個人曾經有“過命交情”,從他現在的表現看,絕對不會猜到這一點。
甚麼樣的人才會把自己的兒子都忘得一乾二淨啊?
這樣的人你還能指望他甚麼呢?
大概會有這種想法吧。
從這個角度來說,五條悟覺得伏黑甚爾真是個人才。
五條悟是這麼想的,也就這麼說了,引得伏黑甚爾哈哈大笑。
“五條家的六眼居然會說這樣的話……哈哈哈!太好笑了!”
五條悟反而一臉奇怪:“這有甚麼好笑的。”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會接你任務的,保護性質的任務太麻煩了。”
五條悟:“要不是我那時說漏嘴了,我也不會找你啊。”
伏黑甚爾:“你不說我還忘了,怎麼,想我現在去找她麻煩嗎?”
“要是監護人又消失了,小惠會很傷心吧,還有津美紀。”
“……都說了,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你知道嗎,肌肉的第一反應還是不會騙人的。”
伏黑甚爾:“……”
“這樣好了。”五條悟忽然有了個好點子:“我的任務是,你殺掉所有想要威脅她的人!”
伏黑甚爾嘴角抽抽。“你……”
“這樣就不算保護性質的任務了吧?”
“你就不怕我把她殺了嗎?”
“要動手的話,這快兩年了啊。”
伏黑甚爾:“我只是懶得乾沒報酬的事,但順手而為的話,我可不一定會拒絕。”
五條悟說:“除了你,肯定還有其他人在。”
就算他拒絕了,也和川子夫人透過氣,以他對老頭子的理解,他肯定還是會派人蹲在小和身邊。
正因為這樣,他才要找伏黑甚爾。
萬一出了甚麼事,這傢伙的實力才足夠拖到五條悟到場。
而且……
五條悟事後調查過甚爾離開禪院家之後的經歷,對其他人來說非常不好找的過往,但只要從伏黑惠身上往前查,結合伏黑甚爾的存在,也沒有那麼難。
小惠的媽媽,跟小和是一類人呢。
伏黑甚爾笑了一聲,“五千萬一個月,最多隻幹半年。”
“行。”五條悟眼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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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昨天和前天的更新二合一?
一點伏筆+補充
現在的五條誠已經沒辦法完全壓制5t5了,連哄帶騙hhh
五條誠:急需一個小和幫忙!
PS:爹咪其實很愛惠惠,但他不會當一個父親,也學不會正常的親子關係,所以在惠惠媽媽不在了之後,先是重新找了個家庭能照顧惠惠的,又準備把兒子“賣”到禪院家。
PSS:漫畫的附錄裡有甚爾和惠惠姐姐(津美紀)看育兒節目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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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更新頻率是儘量在當天12點前更新,如果沒有就第二天早上,如果第二天早上沒有……我會補的!
欠5.5更。
沒有存稿,每天當天寫,稍微有點事就趕不上了QAQ但基本上都周更2萬,各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