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完全無法接受。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隱隱約約有答案了。
真的到這一刻,反而鬆了口氣。
要問為甚麼的話,大概是看不慣有人欺負我的鳥……
這句話好像有點怪,那換成“看不慣有人欺負我家傻子”?
好像變成罵人了。
沒關係,五條悟又不是人。
哈哈哈。
開玩笑的。
我歪頭看向五條悟,那傢伙戴著歪了的眼鏡,也在定定地看我。
我以為他會說點甚麼的時候,他兩手一攤,像條躺在沙灘上的魚,在地上不起來了。
“我會慎重考慮的。”我最後對夜蛾老師說。
穩重的班主任點點頭,單手抓住了五條悟的後領,“我明白的,這是需要慎重考慮的事。另外明天五條家的川子夫人中午會過來拜訪,商量五條悟……賠償的事。”
我沒忍住洩露了一個笑的氣音,聽懂了夜蛾老師的潛臺詞,認真表示會好好準備的。
很酷的老師就這樣乾淨利落地交代完事情,拖著五條悟離開了。
我還聽到他對五條悟說:“悟,今天你跟我睡。”
“誒——!為甚麼?我才不要跟老頭睡覺……”
他又被錘了。
我忍不住笑起來。
非常體貼的老師,完全看破了五條悟的小心思,帶走了大-麻煩,卻把兩隻布偶留了下來。
等我躺在床上,卻感覺肚子有點餓的時候,才想起來:說好的夜宵呢?
好吧,有點餓,也不是很餓,那就是心理作用。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有點輕鬆,又有點緊張,還有點茫然。
太久懸而未決的事下定了決心,固然是輕鬆的,可是回去咒術界,也讓我茫然和緊張。
作為普通人的我,能在五條家做甚麼呢?
能幫助到五條悟他們嗎?
會有好的結果嗎?
如果最後努力了,依舊一事無成怎麼辦?
這種前途未卜的感覺,讓人猶如腳陷泥潭,躊躇不前。
很快,我就開始反過來考慮。
如果為了逃避……
逃避。
從這樣想開始,就已經回不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
這樣生活在咒術師的庇佑之下,我也絕對不會幸福的。
我會無數次想起“如果”,然後在無數個夜裡輾轉反側。
嘆氣.jpg
這算不算愚蠢的英雄主義?
作為沒有咒術的人來說,這種想法真是自大又狂妄。
可就像當初我不願意做雪崩的那朵雪花,如果雪崩註定發生,那就讓我做擋在雪崩前的那隻螳螂好了。
我-乾脆坐起來,不想這些註定沒有答案的事了,拿出在房間裡找到了空白的便籤紙和筆。
沒有特地去想甚麼東西,腦海裡很自然浮現的是昨天傍晚的鞦韆,和顏色瑰麗的天空。
不算好聽,極其規律的鐵鏈摩擦的聲音。
陌生又熟悉的公園。
還有糾結到快走進死衚衕的友人。
啦,啦啦。
剛開始只是不成調的音,哼著哼著就變成了一小節。
……算了,留給傑哥一點面子。
我覺得我真的把夏油傑寫進去了,絕對會被牧野和老闆聽出來,到時候再公開演出,就有種隱秘的把傑哥出賣了的感覺了。
人家剛剛才救了我,反手把他賣掉……這不行,這不可。
小兔嘰好奇地探過頭來看我寫的東西。
沒看懂。
我看它晃悠的耳朵,擼了一把。
布偶狗狗坐在我肩上,非常酷地哼了一聲。
我訕訕地收回手,反而是小兔嘰抬起頭,主動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好可愛。
我看它的外表,已經感覺不到醜了,只能感覺到萌。
有兩隻小夥伴的陪伴,我的調子修修改改寫了兩行。
除了傍晚的鞦韆,還順手記錄下了昨天晚上聽見各種混亂的聲音。
倒不是說都要做成音樂,只是覺得這好像是個記錄生活很好的方法,比甚麼密碼要靠譜多了。
第一次飛起來的感覺。
在咒骸堆裡發現的小兔嘰。
危險的幽靈,貼在身邊跳舞的感覺。
我很快把便籤紙用了一半,拿著筆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筆和便籤紙都被放到了桌子上,自己身上被子蓋得好好的,布偶兔子窩在我脖子和肩膀之間,狗狗布偶則很酷地守在了房間門口。
我醒來扭頭的動靜似乎吵醒了它,它朝我的方向看一眼,又很酷地扭頭了。
說“似乎”的意思是,布偶沒有眼瞼,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不是睡著了。
話說布偶也會睡覺嗎?
我不知道。
我摸摸小兔嘰,它哼了兩聲,毫無警惕地埋頭在我頸窩裡。
他們給我感覺也不像成精或者進化,更像本身就是人類,只是換個身體。
這也是咒術的一種?
我不知道。
川子夫人快到中午的時候才來。
她帶著兩個助理,手提四個七層飯盒來,光看那個外包裝,就感覺到了金錢的力量。
兩位助理一個是目前我法律上的監護人葉月小姐,我第一次見川子夫人的時候她就已經跟在夫人身邊了,是夫人的左臂右膀。
另一個則是我沒見過的生面孔,她身形和我相仿,頭髮也很長,全程低著頭,非常不起眼。
午飯的時間,夜蛾老師來走個過場,被川子夫人硬塞了個飯盒走了。
兩個助理守在門外,室內只剩下我和川子夫人。
川子夫人先牽過我的手,將我拉進,仔細地觀察,確定我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
“收到訊息說你在現場,真的嚇到我了。”她捧起我的臉,邊邊角角的地方都沒有放過,“有受傷的地方嗎?是沒有受傷,還是已經治療好了?”
和大美女近距離貼貼,我都快臉紅了。“沒、沒有受傷……”
擦傷都沒有,頂多就是有幾塊淤血,對我來說不痛不癢。
川子夫人再三確認才鬆手了,她也不問其他,就招呼我吃午飯。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家壽司店,我特意訂了你喜歡的鰻魚和金槍魚刺身,經歷了那麼大一件事之後,要好好吃一頓才行,吃不完就扔給小悟就好了。”川子夫人很隨意的說:“反正他甚麼都吃得下。”
說得他好像個垃圾桶似的。
可這種親暱的語氣,讓我很高興。
美美地吃過一頓之後,我的心情好多了。
果然沒甚麼是美食治癒不了的,如果治癒不了,那就再吃甜品。
草莓大福賽高!
在舒適自在的環境裡,和喜歡的人一起吃飯,吃喜歡的東西,還有令人愉快的甜品,還有比這更令人放鬆的事嗎?
沒有的。
我今天就是這個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和川子夫人飯後還坐在一起聊天。
川子夫人似乎有意迴避咒術界的話題,只是跟我聊學業,聊生活,聊樂隊。
“我買了你們樂隊的新專輯哦。”川子夫人俏皮地抱怨說:“第一次出專輯那麼大一件事都不告訴我,還是中村女士聯絡葉月,我才知道。要是我早點知道的話,我就先預購100張了。”
我:!!!
曾經預想過會發生在五條悟身上的事,突然應驗在川子夫人身上了。
萬萬沒想到。
“太、太多了,夫人!”
“不多。”川子夫人掰著手指頭數:“我先每個住處放3張,一張聽,一張看,一張收藏,剩下的收藏起來,我存10張,給你也存10張,以後一定會升值的。”
我:“會嗎?”
“當然會,你要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很多傳奇樂隊的專輯,第一張第一版的專輯最後都會炒上天價,翻上十倍也不是不可能,比甚麼投資的回報率都要高了。”
“太誇張了……”
“你有告訴小悟嗎?”
“……之前說過,但是出了沒告訴他……”
川子夫人笑了起來,我總覺得夫人的笑容裡另有深意。“那就太好了。”
“回頭我再買一百張,就拿來釣小悟好了。”
我好像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詞。
“他肯定會很樂意的。”川子夫人笑吟吟地說:“算起來的話,小悟應該算你的頭號粉絲,我還記得他第一次聽過你哼歌之後,就一直在學,當時我還納悶他哪來的興致呢。”
好的,我知道為甚麼家主他們知道得那麼早了。
果然還是你,五條悟。
“不過那孩子沒甚麼音樂天賦,調子哼得慘不忍聽,荼毒了我們的耳朵好多天,後來還是誠君忍無可忍,給他請了個聲樂老師——然後,連續三個老師都自稱才能不足,教不了他。”
川子夫人無所顧忌地給我揭露五條悟不為人知的黑歷史。
大概是太有趣了,所以川子夫人邊說邊笑:“我們當時也考慮過請坂本老師來呢,可惜坂本老師主要是器樂方面比較出色,底下的學生都沒有專門做聲樂的。”
“現在想來,要是當時去問問就好了。”
我:“才不好呢。”
我跟川子夫人解釋了一下目前的師徒關係。
津久是坂本的弟子,我算津久的學生,換句話說,我厚著臉皮可以算自己是坂本老師的徒孫,要是五條悟成了坂本老師的學生,他就硬生生比我高了一個輩分。
他配嗎?
他配個天平。
川子夫人笑個不停。
“時間過得好快,我感覺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那麼小,現在已經快高中畢業,參加了樂隊,還出了專輯。”川子夫人話題一轉,卻對我使了個眼神,“關於未來,你有甚麼想法嗎?”
我眨眨眼睛,琢磨夫人給我打的眼色是甚麼意思,於是很保守地說:“還在……考慮中?”
川子夫人微笑地點點頭,嘴裡卻說:“有沒有考慮會五條家幫忙?”
啊咧?
我還沒有回答,川子夫人先說:“我們真的很需要你。”
“你也知道小悟是五條家的下一任家主,只是他的性格並不適合坐在家主的位置上,可如果五條家的六眼不是家主,那要麼家主名存實亡,要麼就是六眼脫離五條家。”
後者是不存在的。
五條家自詡千年歷史,從來沒有過六眼公開脫離五條家的記錄,誰要是開了這個先河,誰就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一直很擔心五條家的未來。”
嘴上說著擔心,實際上川子夫人的表情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所以……要不要考慮五條家看看?”
“我們的條件不會比其他任何企業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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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到家就困得要死,本來打算睡兩個小時起來的,結果睡醒就第二天早上了。
突然那麼困果然是有原因的,第二天就來親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