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牧野的描述還是太輕描淡寫了一點,用“赤丸急上升”來形容這張專輯也並不過分。
赤丸大概起源於日式拉麵,是紅湯、火-辣的意思,與之相對的是“白丸”,就是普通不辣口味,“赤丸急上升”指人氣高漲,專輯大賣,受到了大眾歌迷的喜愛。
我數了數時間,這張專輯正式販賣兩週左右,一直處於斷貨的狀態,邊補邊斷,新增的上萬張專輯扔進音像店像水蒸發似的,確實很火了。
又過了一週,中村女士告訴我們,《Time Traveler》攀上了公信榜,儘管是單日公信榜,而且只是摸一下尾巴,半天就下榜了,還是讓經紀人一陣振奮。
和推薦榜不同,公信榜又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了,
要打個比方的話,推薦榜就像漲潮,不論好壞,時間到了,海水總是要湧上來的,榜如其名,重在推薦和分享。
年度推薦榜可以算成是橫向對比線,只要比同期的歌好,就能上榜。
話雖如此,每年發的新歌成千上萬,要殺上前一百的榜單,千里挑一,足夠難了。
這也是中村女士急著出唱片的原因,這種推薦榜的風口期是有規律的,月推薦影響力在兩週內最大化,年度推薦在兩個月內效果最大化,往後就開始有新的歌、新的人出現,誰還記得去年的新人王呢?
在這方面,我們已經算慢了一步。
不過換個角度來說,如果不是中村女士強烈要求,津久恐怕專輯都不想出。
對他來說,已經巡迴演出了一年的歌就像被嚼過的口香糖,還要出專輯,就有點多餘了。
不差錢的大爹宣言。
而且我還有一個懷疑,津久同意把去年的演出整理成專輯的原因,就是想把我掰一遍。
有些聲樂難點現場不好指導,錄音棚就不同了,可以一字一句的研究。
而公信榜又不同。
以公信為名,自然有它的威力,這是實打實用實力比拼的榜單,音樂的質量、演奏的水平、專輯的銷量、歌曲的人氣……分出日、周、月、年度和長年五個榜單,難度逐層遞增,但即便是上日榜,也遠比上推薦榜困難得多了。
都是摸一下尾巴,摸貓尾巴和摸老虎尾巴能算一回事嗎?
推薦榜和公信榜也是一個道理。
以經紀人的角度,更實際一點說,這張榜單也被視為樂壇的商演價格表。
上過的沒上過的不是一個價格,在上面呆多久,在甚麼次位又不是一個價格。
具體到十架七言,我們上次去大阪音樂節全靠經紀人的能力,分配到的時段還比較一般,演出費用也很一般,但今年要是還去的話,這兩者不提升兩個級別,中村女士是不會鬆口了。
這是經紀人自己說的。
能摸到公信榜的尾巴,大家都很高興。
第一次上榜,五十嵐興奮地敲了一首澎湃激昂的大片配樂,氣勢恢宏,就是熱情得好像恨不得對月狼嚎兩聲。
要是放在十年後,他保證被我做成表情包。
現在頂多就是拍兩張照片備份做黑歷史了。
“二……我是說五十嵐這算不算病?”
凱撒給我一個不解的眼神。
我對著五十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凱撒看過去,只見五十嵐舉著手機對公信榜記錄瘋狂拍照,喀嚓聲不絕,還邊拍邊笑。
“誒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凱撒勾起了唇。“他大概是高興瘋了。”
想了想,他又嚴謹地補充了一句:“哈士奇。”
“噗!”
要是以看哈士奇的目光,那五十嵐這行為舉動一點都不奇怪哈。
畢竟是哈士奇,哈哈哈!
隨後我又反應過來,“凱撒,其實你是能說長句子的吧?”
凱撒回我一個“德牧的目光”,我下意識要移開視線,很快又想起這傢伙以前在津久面前坑過我的事,於是態度堅決地跟他對視。
“可以是可以,但動詞經常放不準地方。”
德語和英語的動詞都是放前面的,一句話裡聽半句話就知道對方想幹甚麼了,但腳盆的語言習慣動詞是後置的,也就說整句話要聽到最後一個詞,才知道對方想幹甚麼。
不過……這也不是理由。
“凱撒你都來留學好幾年了。”我才不信他沒學會。
好歹是著名大學高材生,還準備讀研,跟我說語言關沒過,也太過分了吧!
凱撒過了一會兒,才說:“因為說長句子,麻煩。”他歪頭想了想,又補充:“很多女生會來找我聊天,麻煩。”
這完全是詐騙。
我已經能想象,女孩子春心萌動找他說話的時候,某混血男子裝作聽不懂,一個詞一個詞地蹦,恨不得來一句“Can you speak Chinese?”的樣子了。
凱撒還在裝可憐,但我已經不理他了,轉頭看五十嵐的熱鬧。
高興過頭的五十嵐跟只大雨困在家裡十天,才出來放風的青年狗似的興奮,人湊到牧野跟前,快樂地甩尾巴:“我們今天要不要去聚餐?”
“聚餐?”
“上公信榜耶!公信榜!”哈士奇眼中滿滿的光芒。
“是呢,居然上了公信榜。”
哈士奇的尾巴搖起來了。
後面牧野一句話又把他打回原形:“所以你歌寫好了嗎?”
五十嵐傻眼了,小聲辯駁:“這個和那個是兩碼事……”
“確實是兩碼事。”
五十嵐垂下的耳朵豎起來了。
“那你可以嘗試跟隊長建議。”
“嗚。”
小狗不快樂。
牧野擼了把他狗頭,笑道:“開玩笑的,想吃甚麼?”
五十嵐立馬就精神起來了,狗狗眼瞧著牧野,像哈士奇抬眸望著主人,毛絨絨的爪子一踩一踩助威,配上小聲的嗷嗚:“壽司,壽司好不好?”
我心想,五十嵐這傢伙,真的不長記性。
牧野每次招數都差不多,偏偏這傢伙每次都踩進去,佈置一百次陷阱,他自己能踩進去一百零一次。
但你說他傻吧,人家一套絲滑小連招,次次都奏效,我求津久的時候都是向五十嵐學習。
這究竟是大智若愚還是大愚若智呢?
津久這時從二樓下來,看了眼五十嵐和牧野,又掃過已經開始學習的我,和旁邊陪讀的凱撒,然後走過來,一臉稀奇的表情問凱撒:“你怎麼把她惹到的?”
凱撒慢吞吞地說:“她以為我,語言很爛。”
我炸毛了:“是我以為嗎?”
凱撒立刻改口:“是我,我錯了惹。”
你看看他啊,老闆!
津久都笑了起來:“早跟你說不要這樣說話了。”
“省事。”凱撒言簡意賅。
五十嵐還沒搞清楚狀況,一雙大眼睛裡透露出清澈的光芒:“甚麼?怎麼了?”
牧野逗他:“五十嵐,你覺得凱撒的語言能力怎麼樣?”
“還行吧,就是有點懶。”
我:!!!
連五十嵐都……
所以在場的只有我沒看出來嗎?
凱撒欲言又止地看向我,就差在臉上寫著“看吧,不是我的問題”。
我別過臉不理他。
大德牧想了想,對我說:“下午,草莓大福,買。”
我沒說話。
“兩個?”他試探的地,見我沒回頭,果斷加碼:“——四個。”
我側過臉看他,“四個?”
我斜眼覷他。
我喜歡的草莓大福,可不便宜哦。
凱撒點點頭,收起大拇指,比了比:“四個。”
“草莓大福嗎?我也要!”這是不會看氣氛的五十嵐。
“草莓大福,我也好久沒吃了。”樂子人永遠不會遲到。
前不久才啃了我一個草莓大福的津久沒說話,但他站在這裡,就是見者要有份的意思了。
凱撒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一人一個。”
五十嵐:“誒誒誒,一個不夠吃啦!”
牧野:“光是草莓大福是不是有點單調?”
凱撒在隊友的起鬨下,長長地嘆了口氣,最後包了今天的下午茶。
看他憂傷的小表情,我樂了,勉強原諒這個裝瞎的啞巴。
很快,6月到來,夏天、期中考紛沓而至,6月之後,馬上就是暑假了。
我苦惱津久的作業要怎麼交,甚麼“成長”主題,一點思路都沒有,更別說用音樂表達了。
歌詞也想不出來。
這時硝子約我出門。
硝子隔幾個月就會約我出門。
她出行有限制,如果五條悟和夏油傑不同行,高專就會安排另外的咒術師尾隨在後,以前她的做法是不出高專,現在的做法則變成逮住她的同學。
然而男生作伴出門也沒意思,她以前又沒有其他女性朋友,所以現在演變成她約我出門,後面跟著一隻夏油傑或者五條悟,或者兩隻都帶上,當拎包保鏢。
我會陪她出門的理由也很簡單,家入小姐超級大方——請吃飯。
在高專包吃包住的硝子,沒有任務金,但有治療報酬,唯一的反轉術式者,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日積月累,成了個買東西不用看價錢的小富婆。
平時我們出門就隨便逛一下,然後我給她補課,她請我吃飯。
是的,補課。
硝子沒法向普通學生那樣正常上大學,高專也可以給她請專門的老師,問題是學醫學,一點基礎教育知識都沒有也不行,數理化很重要。
我問過她,高專不是有老師嗎?
她說:“高專的老師也沒有你教得好,小和,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當老師。”
“傑呢?”
“他有空都在練格鬥,學業早就扔下啦。”
“悟的理科也比我強多了。”
“算了吧,他啊,現在完全見不到人。”
我想起前兩天才又跑過來的大白貓,“甚麼?”
硝子懶洋洋地回答:“他升上特級之後就忙碌了好多,一個月不見得有幾天待在高專,而且那傢伙講題真的是沒頭沒腦,完全講不清楚,還不如高專的老師呢。”
我笑了:“他以前還給我補過初中理科呢。”
“哈哈哈,那算你厲害!”硝子說:“只有你受得了他那性格,都快有求必應了。”
“也不能說有求必應吧?”
我想起那天五條悟說的話,莫名其妙有些心虛。
硝子笑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所以今天出來嗎?”
“來。”
自從上次聚餐之後,因為期中考試,我已經三週沒有去樂器店了,好不容易考完了,先出門換個腦子,然後再回來思考曲子的事情吧。
“那晚飯的時候,我會假裝肚子疼先回去,你和傑稍微聊一下吧。”
“甚麼鬼?”我吐槽道:“你這事幹得有點像甚麼為了撮合朋友搞的把戲。”
“哈哈哈,你們要是能成我覺得也不錯!”硝子大笑:“開玩笑啦。”
“傑他最近不知道為甚麼很低落,我和悟都不是合適的談話物件,不過我覺得他對你還比較願意說,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聽聽那個糾結鬼又在糾結甚麼吧。”
“傑知道你叫他糾結鬼嗎?”
硝子沉默了一下,“要不晚上吃泰國菜吧?咖哩你喜不喜歡?”
你這話題轉得太生硬了。
但土豪要發揮她的鈔能力了,我又能說甚麼呢?
行叭,看在晚飯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