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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2026-05-26 作者:格卿

第133章

製作一張專輯,通常有兩種形式。

一種就像“記憶中的你”這類,我們去年花了一年的時間到處巡演,參加音樂節,用大量的現場去觀察觀眾的接受程度和喜愛程度,一邊演出一邊調整曲目,牧野和津久也在不斷修改,有完成度比較高的時候,出專輯。

大部分觀眾可能沒聽出來,其實每場live的歌都在做修改,曲目單、唱法、歌詞、配樂、編曲、演奏手法、演奏技巧……所有的東西都在變。

我們去年第一場和最後一場live的現場其實已經一定的差別了。

我覺得這就像一個提純的過程。

畢竟津久他們最開始創作的時候是沒有一個很具體的命題,只是靈感到哪就寫到哪,我們演出的時候只是把這些好像可以聯絡到一起的歌放在一起演出。

第一場還有些勉強,第二場、第三場……不斷的修改,不斷聚攏,但現在還不能算完成。

就算出專輯,可能也只是一個路標。

我不知道創作的極限在哪裡,大概津久也不知道。

但是他會孜孜不倦地修改到最後一刻。

從津久這種嚴謹的創作態度上,我想到了一句話“完美就是不斷接近完美的那個過程”。

不過,我也可以想象以後津久和中村女士battle的未來了,因為申請了版權的歌修改幅度超過一定比例的話就要重新申請版權,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覺得津久改企劃案沒有爆炸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畢竟他本身就是一個修改狂魔,就算油導沒有打回來,自己也是哐哐一直改。

我很懷疑津久心裡,根本沒有“完成”這個選項。

另一種專輯的製作方式,就是先創作,再演出。

這是我們最開始的計劃,現在變成了第二項工作,而這張專輯完成之後,就會成為我們明年的live。

距離這張專輯的起點,我們還差一個主題。

至於終點……我現在就去了解情報!

人不能打無準備的仗,我的準備就是牧野的頂級紅茶,和獎勵自己的草莓大福!

草莓大福我買了兩個,剛好摳一個給津久。

我在下午茶的時間段,在門口偷看津久甚麼時候休息。

他換上了樂隊的文化衫,吉他抱在懷裡,一腳撐地,一腳踩在椅子的管腳棖,神情專注,專注得眉眼間天生的攻擊性都收斂了起來。

燈光籠罩在他身上,頭上的髮飾閃閃發亮,我老闆差個尖耳朵就能去當傳說中的精靈了。

我要是會畫畫,高低要把這場面畫下來。

傳說人專注時候最帥,現在的津久就是個帥plus。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把吉他放在了旁邊的架子上,我趁機跑進去。

津久還在空白的樂譜上寫甚麼東西,沒有管我,過了好一會兒,才分了個眼神給草莓大福,然後斜眼看我,“說吧,甚麼事?”

我決定含蓄一點切入話題:“老闆,你在寫《時空要塞》曲子嗎?”

“那個新的版本已經提交上去了,看看這回甚麼意見再說,現在在弄新專輯的。”

我偷瞄了一眼,空白的五線譜上全都是鬼畫符,完全看不懂在寫甚麼,堪比加密文件了,我問他:“我們新專輯定下主題了嗎?”

“有點想法,還沒確定,等下週他們都過來了,我們在一起商量看看。”

從老闆嘴裡聽見商量兩個字,還挺稀奇的。

老闆挑眉,“我們是一個樂隊,既然要做新專輯,自然要大家都同意才行。”

“我可沒有說話!”我大喊冤枉。

“你寫在臉上了。”

我訕訕地用托盤蓋住臉,又感覺自己有點做賊心虛了。

老闆去洗了個手,拿起草莓大福咬了一口,一口吃掉了一整個,在我看來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麼好吃的草莓大福,居然一口就吞掉了!

起碼分成兩口,好好品嚐啊。

今天用過狗狗眼攻擊,不好再問,我就問他:“好吃嗎?”

“才一個,沒嚐出味。”

嗚嗚嗚,我可憐的草莓大福。

津久眼裡流出了些許笑意,抬了抬下巴:“明天再去買十個,給你報銷。”

我覺得我又可以了!

他端起馬克杯灌了兩口,我狗腿地給他再倒茶。

怎麼津久喝茶的樣子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是因為品不出來嗎?

我想了想,覺得比較大的可能是我的問題。

我看過牧野泡茶的樣子,一舉一動優雅至極,身體力行了茶道誕生的必要性,但我實在學不會,也沒喝出來不同的泡法有甚麼區別,被牧野說沒有天賦。

就沒有那根雅筋。

“好了,有甚麼想法直接說,別整些有的沒的。”津久享受了一會兒我殷勤的服務,直接問道。

甚麼有的沒的,我看老闆你明明很享受啊。

“我只是覺得……我們下一章專輯,做搖滾主題怎麼樣?”

津久眉頭微微蹙起,和我想象中的表情不太一樣。

不是高興的樣子。

“具體呢?具體甚麼想法?”

“額……搖滾不算具體嗎?”

津久抬手又給我一個腦門蹦。

我:!!!

我告訴你哈,我告訴你!就算你的手很好看,就算你是帥哥,就算你手下留情了,老是彈我腦門,我、我也是要生氣的!

“都叫你少看網上論壇貼子了,那裡素質良莠不齊,都是自說自話,看多了沒甚麼好處,有空還不如多搞兩首像《小春日和》那樣的曲子,就算是riff也行。”

我受教兩秒,然後馬上反應過來。

“你不看論壇,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哪個貼子啊!”

“我能跟你相提並論?”

我竟無法反駁。

“搖滾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不像你想的那樣具體。”津久放下馬克杯,“格雷爾·馬庫斯認為搖滾是一種美國文化,卡爾·貝爾茲覺得它是一種藝術,查理·勒特則說是‘城市之聲’,太多人試圖給搖滾下定義,結果誰都說服不了誰。”*1

我提問:“那老闆你覺得呢?”

津久:“對我來說,搖滾是甚麼不重要,我甚至不在意自己的樂隊算不算搖滾樂隊,創作的音樂算不算搖滾樂,我只是喜歡這種創作的自由感”

我忽然明白了樂隊曲庫裡那些風格各異的歌是怎麼來的。

“音樂是一種表達方式,其中一種被叫做搖滾,但表達方式重要嗎?重要的不是你想表達甚麼嗎?”

我對上津久的目光,摸摸自己腦門,覺得這下捱得不冤。

我本末倒置了。

“你放棄了鋼琴也是這個原因嗎?”

“誰說我放棄鋼琴了?我只是放棄了以鋼琴演奏家為職業目標而已。”津久不以為意。

今天的老闆似乎有了談興,我就拉了張椅子過來坐下,聽他說話。

他也默許了我的行為。

“主要是我不想彈別人的樂譜了,我不想當演奏家,我想要成為創作者,譜寫自己的音樂,不受限制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所以果斷放棄了職業演奏者的道路。”

我:這可以,這很津久。

“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放棄了去柯蒂斯的留學,呵,當時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傢伙跳出來勸我,到後面我沒搭理他們,就惱羞成怒罵我浪費自己的天賦。”

津久哂笑,直接把嘲諷拉滿。

我覺得當時的情況肯定沒有津久說得那麼輕鬆。

牧野說過,當時的老闆被視為島國鋼琴界的明日之星,大家都很期待看到他成為行業領頭羊的那天,誰知道這領頭羊突然換賽道,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不止領頭羊換賽道了,追著領頭羊的人也換賽道了。

別告訴我,津久放棄職業鋼琴道路,牧野也放棄了,還跑來當老闆隊友,這三件事毫無關係。

我:“那坂本老師呢?”

“他才懶得勸我,直接讓我報他的學校和專業。”

我笑了起來。簡單總結了一下坂本大師的意思:學習吧你!

只是這手法,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不對,津久對我也是這個態度!

嘖,你們不愧是師徒。

“所以,你下週之前記得提交一個更實際點的主題。”

“昂?”

“昂甚麼。”津久眼裡帶笑,“你不會以為自己跑到我這裡來,聊完就可以跑了吧?”

我、我真的要哭。

為甚麼每次津久都要給我佈置作業!

“你再這樣,我都不敢找你聊天了。”

津久慢悠悠地說:“十個草莓大福。”

“好的,隊長,我現在就去想,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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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源於百度百科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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