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溫泉旅館的院落都是經過了一番精心佈置,我和硝子選了個種冷杉的獨立溫泉小院。
這種樹是聖誕樹的常用樹種,樹幹筆直,枝條輪生,經過旅館日復一日的修剪,呈現出一個漂亮的等腰三角形,雪落在樹枝上,像蓋了層被子,墨綠與純白,還有溫泉旅館屋簷露出來的一點紅,滿滿的冬日氛圍中帶上了一點熱鬧。
而且冷杉有股獨特的香氣,清新自然的木質香,聞起來特別放鬆。
泡在暖呼呼的溫泉裡,鼻尖是溫泉水硫磺摻雜著冷杉的味道,好像整個人都變得蓬鬆柔軟,舒服得說不出話。
冬天泡溫泉真的是一大享受。
我泡了一會兒,就想起兩個男生還苦兮兮地守在房間門口。
雖然但是。
我知道不應該,可既視感太強了。
我:“話說硝子,你知道貓咪有守著主人洗澡的習慣嗎?”
硝子懶洋洋地說:“知道啊。因為洗澡和上廁所在野外都是非常危險的行為,所以不僅是貓,狗也會有放哨的天性。”
“現在七海和灰原就在外面……”
硝子和我對視一眼,我們兩個忍不住笑起來。
“如果是貓的話,那七海肯定是隻高冷的貓咪。”硝子肯定地說。
我想象了一下,想不出來甚麼貓咪很高冷,但是想起七海那頭鉑金頭髮,“金漸層?”
“哈哈哈!金漸層?那也太可愛了吧。”
“那你說甚麼貓?”
“孟買貓吧,綠眼睛那種,渾身都是肌肉,又高冷又傲嬌。”
我不知道孟買貓是甚麼樣子,但聽硝子呃描述覺得太適合了。
七海一定那種主人想要貼貼的時候,四條腿嫌棄蹬臉的高冷貓貓。
——然後被可怕的人類抓著jiojio吸,吸到沒脾氣,吸到生無可戀。
“小灰原是甚麼貓?”
“必須是英短啊,脾氣超好,躺平任擼。”
“英短不是小胖子嗎?我們小灰原不至於。”
硝子順口接道:“那美短?”
“你跟短毛貓過不去了是吧?”我又問她:“那傑是甚麼貓?”
硝子想了想:“暹羅吧。”
我有點驚奇了,“為甚麼是暹羅啊?”
“越長越黑,調皮好動,還缺乏安全感。”
硝子一個個數過去,感覺她口中的傑哥跟我認識的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但是很溫柔,又倔強,讓人有點擔心,有一天他會因為那該死的溫柔撞得頭破血流。”
硝子似乎話中有話,我沒有回應,默默地聽。
這個性格通透的女孩子在他們身邊看到的東西比我多得多,垃圾咒術界,值得吐槽的事情太多了,只是這些她都沒辦法跟五條悟他們分享,又沒有其他朋友,只能向我這樣似是而非地抱怨了。
我覺得這個時候就不要深究,安靜聽就好了。
聽了她說一大堆,有些是我能聽懂的,有些是我聽不懂的,但我一個字都沒問。
“悟那傢伙,你覺得是甚麼貓?”
我:“誒,問我嗎?”
“當然問你,你跟他認識的時間才是最長的吧。”
話是這麼說……
我想了想,“藍眼大白貓吧。”
“因為他的臉嗎?”
“臉和眼睛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你知道藍眼白貓有基因缺陷嗎?它們非常容易耳聾。悟那傢伙耳朵沒毛病啦,但他那腦回路真的讓人……”我思考了一下才想到一個準確的形容詞:“歎為觀止。”
比如說,我發現高專的教育模式有問題,但我不能直接對五條悟說。
不是怕他會扭頭告狀洩密,而是這傢伙,極有可能會直接跑回五條家,拿五條家的藏書都分享給灰原和七海,把兩個小學弟暴露在五條家長老面前,讓他們進退兩難。
教學門檻東西非常噁心,卻不代表暴力破除是對的。
參看歷史,這件事要處理起來其實非常複雜。
而五條悟,就經常處於這種“理智上知道,情感上不理解”的狀態。
他有正確且堅定的三觀,明辨是非,還有強大的實力,所以很多時候,他很難理解迂迴的手段。
大力士不會想要研究槓桿定律。
大概是這個意思。
硝子沒聽出來那麼多,已經狂笑不止了。
溫泉泡久了我有點暈,雙手一撐,坐到了溫泉邊上。
得歇歇才能繼續泡。
“而且白貓不是說貓中醜貓嗎?人類看著好喜歡,高冷仙氣,貓咪看就是醜八怪。”
不認識的人看五條悟,大帥哥!
熟人看五條悟,神經病!
這天底下大概只有我這個死顏控,明知道他是神經病,還會上他的當了。
可是那張臉……很難不上當啊。
唉。
不爭氣的自己。
我先對自己嘆口氣,你們就不要來譴責我了。
我知道自己真的顏控末期沒救了。
硝子真的笑得停不下來了,她喘不過氣,也爬上來躺在我邊上。
大冬天我們裹了條毛巾,渾身熱乎乎靠在一起。
“那我呢?你覺得我是甚麼貓?”
“硝子的話……”我想了想:“德文捲毛貓吧。”
聰明、漂亮、昂貴……還很難養。
如果說咒術師是一款養成遊戲,那硝子就是全世界唯一的奶媽,試問難養不?
超級難。
沒毛病。
“那我呢?硝子覺得我是甚麼貓?”
她認真想了好一會兒:“三花貓吧,貓中大美女。”
我想說三花貓不是一個品種,但想想三花應該屬於中華田園貓,覺得也不錯。
這麼算起來,樂隊那邊是汪汪隊,高專這邊就是喵喵隊了,還挺對稱的。
我們漫無目的地聊天,聊甚麼不重要,在這樣舒服的氛圍裡,和喜歡的人一起說說話,本身就很舒服。
就在我們泡溫泉泡得人都要化開的時候,院子的圍欄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喂喂喂,你們怎麼自己先來泡溫泉了!”
這個人影還大聲控訴我們。
我:“……”
不用問,這傢伙就是五條悟。
我已經習慣他這種神出鬼沒了,硝子顯然沒有。
她被嚇得大叫一聲,隨手摸到了個杯子,朝他扔了過去,被反手接住。
後面還有被她叫聲喊來的灰原和七海。
小灰原捏緊拳頭大聲問:“咒靈,是咒靈來襲嗎?”
七海沒有說話,跟在後面進來,眼神銳利,和灰原背靠背站,四處掃視,第一個發現五條悟的身影,提刀就砍了過去。
當然被他躲了過去。
在他們後面,還有姍姍來遲的傑帶著兩個女生。
夏油傑站在院子門口沒有進來,長長地嘆了口氣,手掌拍在腦門上一臉無語。
他身後短髮的女孩探頭探腦,似乎在好奇發生了甚麼。
而我……我只慶幸自己裹著浴巾泡溫泉。
腳盆向來推薦全luo泡,認為這樣除去外物束縛,能更好地吸收溫泉裡的礦物質精華,擁抱自然,淨化身體和心靈,有點超然物外的哲學意思在裡面。
但我接受的教育裡,讓我全luo更難靜下心來。
我本來還打算穿泳衣的,剛好夏天的時候買了,只是被硝子摁住了手,折中選擇了浴巾。
而硝子也在我的勸說下圍著浴巾。
冥冥之中就是放著這一幕。
他們弄清楚發生甚麼之後……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今天不獻祭一隻五條悟,實在很難過得去。
最後硝子換好浴衣後,怒氣衝衝地把五條悟捶了一頓。
我在旁邊拿著傑給的啦啦隊花球,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玩意。
啦啦舞我是不會了,發揮特長,以四四拍的節奏給暴怒的硝子吶喊助威。“揍他,揍他,硝子揍他!”
暴怒的硝子顛覆了我之前對她慵懶的印象,女孩現在是個燃燒的火球。
大白貓委委屈屈地縮成一團,半點咒術都不敢用,躺平任揍,嚷嚷喊冤:“我甚麼都沒看到啦!”
越喊硝子越氣。
可惜她是個體力廢,沒揍多久就打不動了。
我估計五條悟連個淤青都沒有。
“和津美,輪到你了!”硝子說。
我為難地表示:“我……就算吧。”
“你不生氣嗎?”
我滿臉滄桑地回答:“都習慣了。”
這傢伙突然蹲在我窗戶,倒吊在我屋簷都多少次了,要是每次都生氣的話,我得變成河豚才行。
我話音剛落,大家頓時用看禽獸的眼神看五條悟。
禽獸啊。
我最開始確實以為他是禽獸呢。
鳥妖,從窗戶進出多正常。
後來我知道他不是的時候,也沒辦法,無論是在五條家還是在學校宿舍,他都不可能正常從門口進來,就習慣了。
多年來多次驚嚇之下,我已經被鍛煉出了非常粗壯的神經,能物理意義上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內心怎麼刷屏是另一回事。
不過硝子還是氣不過,想讓他包攬今晚的晚飯。
我為難地表示,本人還不想食物中毒。
五條悟不服氣地嚷嚷:“我可是會做飯的!”
我非常詫異:“你居然會做飯?”
“有時候我們做完任務太晚了,就只能自己回宿舍做點東西。”夏油傑在旁邊解釋道:“簡單點的東西還是會做的。”
我果斷站到了硝子那邊,對五條悟說:“那今晚就拜託你了。”
五條悟幹勁十足地說:“看我的吧。”
也不知道他要幹活為甚麼還那麼興奮。
五條悟走後,兩個小學弟還跑來道歉。
灰原沮喪的樣子,讓我想到了塌耳朵的貓貓,真是讓人捨不得為難他。
小七海跟在他後面,似乎也有點難為情。
我再次慶幸裹著浴巾,不然……
果然還是五條悟的錯!
天冷了,找個時間把那傢伙燉了吧。
硝子對兩個學弟倒不怎麼生氣,還反過來安慰他們:“沒事,都是悟那傢伙,嚇我一跳!”
傑也很抱歉:“我也沒想到……”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
再說就要變成道歉大會了。
我趕緊轉移話題:“這是理子和黑井嗎?”
因為不知道名字,所以就跟著硝子她們喊了。
短髮的女孩子上前,她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但精神很好,禮貌地自我介紹:“你是小和吧?初次見面,我是天內理子。”
“我是……理子小姐的、的家人,黑井美里。”
她有些拘謹,似乎很不適應這樣自我介紹,只是理子嘟起嘴巴看她,她原本想說的話就轉了個彎。
聽到這裡,理子才開心地笑起來。
等理子他們也安頓好,我們就等著五條悟端上晚餐了。
實在難以想象他會做飯。
我都不會做飯,五條悟居然會。
簡直離離原上譜,一譜又一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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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悟和傑的私人對話】
夏油*皺眉:悟,你今天真的太失禮了。
五條*嘟嘴*委屈*不敢回嘴:就……我以為她們兩個沒在一起……
夏油*察覺不對勁*這傢伙就算再怎麼離譜,平時對硝子和理子她們都很有禮貌的:你經常這麼跑到小和那裡?
五條*理所當然:是啊。
夏油*無語:小和畢竟是女孩子……
五條*理所當然x2:但她是和津美啊,和津美是不一樣的。
夏油*循循善誘:就算你們是幼馴染,小和也是女孩子,有些時候也會不方便……你理解我的意思嗎,悟?
五條:跟那種事都沒關係,她是和津美啊。
夏油*理解了他的邏輯*完了,跟他沒法溝通了*得小和自己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