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凱撒原來是你是這樣的凱撒!
我剛要澄清,津久繼續說:“音樂節上臺,有5萬的報酬。”
我:!!!
5萬円是甚麼概念呢?
在這裡津久給我的時薪2千円,因為還要兼顧學習,滿打滿算我一個月下來到手大概14萬円,我每個月的支出住宿費5萬和通訊、交通費之類的1萬,還有5萬左右的餐費,我能存下來的只有3萬左右。
你問我沒想過吃少一點嗎?
有,但我不敢。
經歷過上次忽然暈倒之後,我再也不敢剋扣自己口糧。
如果不小心生病要去醫院,醫藥費對我來說更不可承擔。
所以一個月3萬,一年36萬,三年存下來還不夠大學第一年的學費和住宿費用。
這還是我的娛樂支出和社交支出少得可憐的情況下。
說實話,窮到這個地步,我終於理解為甚麼島國有那麼多女孩走進紅燈區,刨除愛慕虛榮的成分,也確實有窮到不得不的原因。
紅燈區是不可能去,但是樂隊演出,我覺得可以!
5萬円啊,我的心狠狠地動了。
“如果反響好的話,以後樂隊的商演出場費用還會增加。”津久說這話時語氣平平。
老闆說這話已經在照顧我這個窮鬼本窮的心情了,因為他出去吃一頓飯可能都不止這個數。
可是我很需要啊!
我忽然想起來,國內頂尖樂隊的演出費最高可以人均50萬。
這種高峰不奢望,但稍微努力一下,好像10萬也不是很難?
金錢在我的腦子裡叮咚響。
“是的!”我握緊拳頭激動地對老闆說:“我非常想參加!”
津久好像還想說甚麼,被我熱烈的表情鎮在原地,過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啊,真的要上嗎?”
“真的真的!”
“那,今天先來跟我們一起練習。”
“好的好的!”
“……音樂節之前先試試live演出?”
“沒問題。”
相比起給小徵他們借錢,還是向藝術低頭比較好接受。
因為老闆早有蓄謀,我加入樂隊的練習當中非常絲滑。
不過找凱撒還是要找的。
哼哼。
我告訴他,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凱撒慢吞吞拿出一盒日式點心,光看那個秋田杉的便當盒,就知道是高檔貨。
“點心,能好嗎?”
我沒說話,他不知道哪裡又掏出來一盒壽司。“壽司,加上呢?”
我真的服了,這傢伙早有預謀!
我臉上寫著吃貨嗎?
……但食物是無辜的。
真的好好吃。
過了兩天,牧野舉著《小春日和》的歌詞過來找我。
我看著歌詞都震驚了。
“要試唱一下嗎?”
“要。”
第一遍試唱,感覺很神奇。
像蜂蜜檸檬蘇打水。
先是蜂蜜在蘇打水的氣泡當中緩緩融開,化作琥珀色的絲縷,然後檸檬的酸味中和了它的甜膩,蜂蜜與淡黃色的檸檬片交織出恰到好處的酸甜口感,其中又有蘇打水包裹的清新,清爽舒適。
就很不像牧野會寫出來的歌詞。
我可以接受牧野是老錢風,紳士風,或者中原中也式的抒情,甚至川端康成那種唯美憂傷,就是很難想象他會有這種青澀的青春情懷。
簡直就是欺詐!
欺詐師歪頭對我笑,然後彈起前奏。
不太熟練的我磕磕絆絆唱完了第一遍,牧野問我感覺怎麼樣。
我觀察了一下老闆和牧野的表情,他們都在等我意見。
心裡猶豫幾秒,我試探地指著一個地方說:“這個位置感覺有點奇怪,就是上一句和下一句的銜接,這裡的音接不上,氣口的位置也很彆扭。”
他們兩個湊過來看我說的地方,津久試著自己哼了哼。
“氣口你放在這裡,然後詞有點怪……”
牧野一邊聽老闆說,一邊開始在自己的樂譜上面改。
我們三個又試著對了一遍,把歌裡的小疙瘩一個個擰順。
這種修改恐怕還會持續到我們正式演出為止。
“前奏是不是用單樂器比較好?”五十嵐和凱撒過來,一起加入討論。
津久肯定了他的建議:“最好是活潑一點的樂器。”
凱撒說:“巴林琴,好不好?”
“巴林琴太空靈了。”津久搖頭:“那種聲音不太適合表現青春。”
五十嵐:“那雙簧管怎麼樣?”
牧野:“我覺得鋼琴就很合適。”
兩個爭論不下,各自兩種樂器都試奏了一遍,我才知道原來五十嵐能吹雙簧管。
鋼琴和雙簧管票數二比二。
所有人看向我。
兩種樂器其實各有優勢,雙簧管音色明亮熱烈,具有穿透力,很適合作為前奏引出旋律,而鋼琴則百搭,可以用電子琴模擬,不需要額外的人員支配,牧野可以完美完成任務。
從完成度來說,雙簧可能更高,可是從演出的角度來講,鋼琴音更方便順暢。
我想了想正式演出的時候會怎麼樣,要麼就是五十嵐兼顧雙簧管,要麼就是再來一個吹雙簧管的,感覺兩個都不怎麼靠譜,所以拍板:“還是鋼琴吧。”
五十嵐失落地嘟起嘴巴,我又補充道:“不過室內錄音的時候可以考慮錄一個雙簧管的。”
二哈嵐又迅速高興起來。
牧野和津久對視了一眼,沒有出言否定。
我們又一起調整修改了很久,下午才正式開始練習。
第一次。
津久:“人聲進慢了。”
重來,第二次,中間還是被叫停。
津久:“這裡,把貝斯加進去。”
第三次。
“鋼琴的聲音調整一下,前面將近三十秒的單樂器,怎麼表現出那種輕盈活潑,牧野你再琢磨一下。”
……
我完全不知道津久到底叫停了多少遍。
以前我就知道他很注重細節了,現在更加他更加是個完美主義的強迫症。
我終於能理解為甚麼每次練習完下來,凱撒到處找糖,五十嵐宛如被掏空,連牧野都一臉不想開口的樣子。
就這個練習質量,很難不趴下。
第一天練習累得夠嗆,我坐車回學校的時候差點睡著坐過站。
津久盯著,我不敢走神,練習一下午之後,腦子好像跑了一次馬拉松。
果然錢是難賺的。
這下就算沒有津久盯著,每天的聲樂基礎練習我也不敢馬虎了。
以前不能說隨便,但也就在老師說的標準線上蹦而已,現在是在收錢上臺表演,還是我第一次表演,不求表現出眾,起碼也不能拉胯。
在我的理解裡,平時是100%的表現力,遇到重要場合的發揮能有80%就很不錯了,我現在80保底都不知道有沒有,只能拼命把上限拽高點。
說到底,唱歌到底是甚麼評分標準?
腦子裡繃著一根弦,週中也不敢去諾亞方舟兼職了,天天跑樂器店練歌。
為了我的5萬円,以及未來更多的5萬円!
不過這個口號我只敢在心裡喊喊。
老闆要是聽見了肯定要吐槽我沒志氣。
然後週三,我接到了赤司的電話。
男生的聲音暗藏著興奮和高興:“你訂好了車票沒有?”
我:?
我:!
我這才想起之前答應了小徵去京都!
週六文化節,週日搭洛山的順風車回東京!
額滴老爺乖乖。
“忘了?”
此時此刻,已經有個小人在我心裡不停地啃手指了。
小徵和老闆兩個男人之間,我必須取捨一個。
是要迎著小徵失望的眼神放他鴿子,還是頂著津久死亡目光請假?
哈姆雷特的選擇難題放在我面前了。
我真的……
我哭死。
可是……
小徵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到我這邊,微微失真,“怎麼了嗎?”
“……沒有,我就是忘記要提前訂票了。”
到底沒說我不去了。
我瞭解小徵這個悶騷完美主義者。
他連週日的比賽都安排好,肯定私底下策劃了很久才邀請我。
赤司初中確定學校之後就邀請過我去京都,反而上了高中之後一直沒再提這個話,到了文化祭這個機會才再說出來。
要面子的男生,找準了機會、安排好行程,悄悄幹完了一切準備工作,借文化祭的東風敲響我的門。
就是萬萬沒想到還有演出這回事。
兩週前的我也不知道啊。
赤司那邊笑了一聲:“我幫你訂好了。”
“不不不,我自己來。”
赤司不容拒絕:“已經出票了,我發給你。”
看吧。
“好。”
我內心模擬怎麼去跟津久請假。
彷彿又要去直面龍之凝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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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津美就是這種,非常不願意辜負別人好意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