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車禍
周笙指揮:“哭甚麼,現在眼淚可解決不了問題。聯絡薄靳言,叫救護車!”
何楚落顫抖著手拿出手機聯絡人。
她哆哆嗦嗦地,說了好久,才將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告訴薄靳言和醫生。
周笙鼓勵著:“不要害怕,我沒事!”
“這還沒事,你的腿,傷勢很嚴重的樣子!”何楚落很恐慌,她怕因為自己的緣故,害了周笙的一輩子。
周笙微微一笑:“就這點疼痛,算甚麼?”
比起上一世抓心撓肝的疼痛,這一世的傷痛,根本就不算甚麼。
過了幾十分鐘,救護車成功來臨。
周笙的腳已然失去知覺,受到欄杆的摩擦,還有皮開肉綻的視覺衝擊。
薄靳言來臨的時候,看見嚇人的一幕,立刻調動人脈資源,將最好的醫療條件送上。
“周笙,你撐得住嗎?”薄靳言提問。
周笙悶哼一聲:“快點。”
“究竟發生甚麼事情?”薄靳言提問。
何楚落一邊抽泣,一邊解釋:“我們是來這裡拍攝廣告影片的,都是因為我非要在這個帳篷下拍攝,才會招致禍端!都怪我!”
薄靳言安撫:“別哭了。”
不管他多心煩意亂,他都需要鎮定。
何楚落搖搖頭:“周笙,周笙她是為了救我,才會被欄杆壓住的!原本受傷的應該是我!”
周笙補充:“我也有責任。”
說話的間隙,醫療團隊已經開展救援任務。
最終,周笙在處理傷口時候,徹底疼暈過去。
周笙是在消毒水的味道中醒過來的。她第一反應是動動腿。
結果發現還能動,她瞬間鬆一口氣。
薄靳言拿著煲湯的杯子走過來:“已經做過初步檢查,沒有傷到骨頭,但是你的皮肉受損很嚴重,縫了很多針。”
周笙牽扯一下,就齜牙咧嘴。
何楚落一直守在身旁:“周笙,幸好你現在沒有事情,否則我都無地自容!我寧可承擔一切的是我!”
周笙搖搖頭:“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薄靳言沉吟:“帳篷原本是沒有問題的,是被人動過手腳了。”
周笙細思極恐:“不是意外?”
“或許有人為的因素。”薄靳言並沒有採取百分百肯定的語氣,“只是初步猜測。”
周笙皺著眉頭。
何楚落開始嘟囔:“我們和敵人,究竟有甚麼深仇大恨,要這般致我們於死地!”
周笙微微一笑:“有一種人,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寧願他負天下人,也不願意天下疼負他。”
何楚落總結:“太可怕了。”
周笙柔聲對何楚落道:“人心險惡,你是時候長點心眼。”
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張珠和周海東出現。
他們看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狀態,張珠就立刻指責何楚落:“據說我女兒是為救你出的問題?”
何楚落點點頭,垂頭乖巧狀。
張珠正準備發作,被周笙制止:“是我自願救她的。”
周海東看著周笙,滿眼的心疼:“以後要遠離這種危險的地方。”
周笙點點頭:“我沒事。養幾天就好。”
何楚落連忙道歉:“叔叔,阿姨,對不起。”
張珠拳頭打在棉花上,也知曉何楚落的身不由己,於是沒有更多的責怪。
“大姐大!”劉伯辛驚呼來臨。
周笙看著咋咋呼呼的劉伯辛,嘴角揚起滿意的笑容。
周笙看著圍繞在她身邊的親人和朋友,內心一陣溫暖和幸福。
這是上一世的她,做夢都不敢想象的畫面。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病房,薄靳言拿著手上的煲湯杯,走上前:“要不要喝湯?”
周笙剛好覺得有點餓:“你,餵我。”
薄靳言寵溺點頭:“可以。”
何楚落連忙來搶著:“我來好了!”
劉伯辛也一副躍躍欲試的姿態。
周笙點點頭:“你們三個輪流照顧我,現在我就是你們的老大!”
她暫時失去腿部的康健,但是得到家人朋友的保護認可。
比起抱怨、指責和發洩,平靜接受和寬容會不會更好呢?
這段時間,周笙的腳傷恢復地很慢且痛苦。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想要無感覺地將它治癒,根本不可能。
每天晚上她都會齜牙咧嘴,罵罵咧咧一會之後再入睡。
也不知道是哪個雜碎天天見不得別人好,只想著糟踐人,而她,就是無辜躺槍的那一個!
這天早上,她正在做康復訓練,一個不小心扭到腳,她又在心裡面嗷嗷大叫,並且低咒那位沒素質的壞人。
林超拎著大包小包的零嘴和禮包還有水果來看望她,周笙坐在床上:“林超,你想把我喂成豬就直接說!”
林超知曉周笙因為腿傷心情不美麗,所以面對她稍微不友善的話語,他總是抱以包容態度:“小娃娃,我只是希望你每天吃得開心些,每天心情棒棒噠而已!”
“我不管,我最近吃了睡,睡了吃,一口氣胖3斤,我不要活的嗎?”周笙還在做垂死掙扎。
“你現在正是養身體的時刻,各種各樣的營養都需要跟上。”林超建議。
“你就是變著法子想讓我發胖。”周笙固執己見。
“行,就是你這麼理解的,行了行了。”林超無奈。
就在這時,李煜捧著一束鮮花進入病房。
“周笙,不知道你喜歡甚麼,想著女孩子應當都喜歡花,幫你放在一旁嗎?”李煜提議。
周笙發覺李煜的小心翼翼,不忍心一下:“放在我床頭吧,天天能看見,心情也會好些。”
李煜來到周笙身邊:“為甚麼不躺著?”
“因為被你們這幫人養壞了。”周笙嘟囔,“再這樣子,下去,遲早胖嘎!我強烈反抗!”
這時候薄靳言進門,拿著手上的煲湯杯:“趁熱吃。”
周笙看見幾十天如一日的煲湯杯,直接仰天長嘯:“我不想吃!因為太好吃,會胖!”
“每天變著法子哄我吃大補的美食,我的嘴都被養刁!以後吃日常菜不索然無味才怪!”
周笙背對著薄靳言,做無聲的抗議。
林超拿出香蕉:“小娃娃,香蕉!”
李煜把花養好:“還是花更養眼。”
薄靳言更加強勢:“趁熱喝湯!把營養補上去!”
周笙看著他們三人堅持的模樣,一個頭兩個大。
“不行呀,太無聊了,要不然我們來玩遊戲吧?”周笙轉移話題。
薄靳言一眼看出玄機:“轉移失敗!”
最後的最後——
周笙在他們的要求下,又是喝湯,又是吃水果,又是養花的,忙得不亦樂乎。
張珠和周海東看著被三個男人圍繞地團團轉的周笙。
“女兒,你這好人緣像你媽媽呀!”張珠自戀。
周海東沉吟,又來一個李煜。
本來就有薄靳言、劉伯辛、林超,得,現在又多一個。
“感謝你們對我女兒的照顧!”周海東覺得還有體面他來負責,剩下的交給周笙。
病房裡面,所有人嘰嘰喳喳,相當熱鬧。
路過的護士相當羨慕。
“這位病房的病人真的好幸福,每天都有不同的帥哥來看望!桃花運真棒。”
“是呀,我要是她,真的是死而無憾!”
“每一個異性的質量都不差,你最喜歡哪一個?”
……
“叮,宿主喲,薄靳言的心動值上升到60分!”
經過幾個月的休養,周笙的腳傷終於完美養到先前的水準。
由於宅了很長時間,她很想出去透一口氣,去紓解這段時間因為腿傷造成的壓抑和苦悶。
在何楚落的邀請下,他們還約了薄靳言一起。
由於出發地不同,周笙和何楚落一起出發,薄靳言自己一個人出發。就是兵分兩路。
周笙很期待,很快樂,很投入地想要享受,但事實上,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樂極生悲。
周笙和何楚落的車子出問題。
出了很大的問題。
剎車被人動手腳,周笙死活沒有辦法將車子停下來。
車子一瞬間就在郊區的路上橫衝直撞。一切只在瞬間發生。
她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蜿蜒曲折的山區一塊,他們約定的浪漫內容是——看日出。
沒看到日出,估計要看到人生的日落。
周笙和何楚落驚慌失措。
“有沒有緊急保護系統!”何楚落提問。
周笙點頭:“要是出現意外,應該有保護的,但是最好能讓車子穩穩地停下來!”
“怎麼回事!一開始還好好的,是誰?想要我們的命!”何楚落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周笙一個急轉彎,避開一個農民打扮的人。
她為不傷害到人,傷害自己和何楚落!
他們的車子撞到一座山上,兩個人雙雙昏迷。
當時她們距離目的地已經是不遠的距離。
因為出車禍,一瞬間吸引四面八方的人。
“天哪!有人出車禍了!”
“趕緊來救人呀!”
“怎麼會發生如此嚴重的車禍!”
周笙在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熟悉的影子,可不就是恐慌的薄靳言?
“救……救我……”周笙現在還不想死。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挽回自己的生命。
前不久,她剛為何楚落捨棄自己的腿,現如今,兩人又雙雙落入生死磨難中。
上一世,她因為她的偏執,把自己困在原地。
這一世,又有一雙無形的雙手,將她整個人置在險境中。
周遭的一切嗡嗡作響。
薄靳言的臉龐,在她的面前晃來晃去。
他在叫喊一個人的名字,她隱隱約約聽見:“何楚落!快醒醒!”
周笙全身都像散架一樣。
她忽然間一陣心累,一陣委屈,一陣彷徨。
她努力地成長自我,變成一個面目全非的優秀自己,但是到頭來,仍舊是脫不開被捨棄的命運。
再努力地改變有甚麼用,薄靳言在關鍵時刻,選擇的永遠都是何楚落。
她在心裡面輕輕地重複呢喃:“救我……”
可是薄靳言率先援救的,永遠都是何楚落。
薄靳言、何楚落,這個在她的生命中刻下極為鮮明印記的兩個人,又在周笙最毫無防備的時候,聯手給她上了一課。
名為永遠都會被遺忘和被拋棄的一刻。
她感覺自己生命的能量正在流失,她好恨,為甚麼她永遠都是不被選擇的!
為甚麼?憑甚麼?偏偏是她?
周笙的眼角慢慢地流下一滴眼淚。
周笙的內心一扇門,漸漸地關上。
太疼了,身體上的疼痛又怎麼能夠抵消心裡上的疼痛。
她想再一次鼓起勇氣自救,但最終還是昏迷過去……
昏迷的時候,周笙整個人相當不安穩。
“周笙,我是何楚落,薄靳言這輩子喜歡的永遠都只會是我!你永遠都只是我人生的配角!”何楚落洋洋得意。
周笙心痛如刀絞。
薄靳言咧著嘴笑:“你周笙算甚麼,何楚落才是我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周笙努力挽回:“不要丟下我,不要捨棄我,接納我好不好?保護我好不好!”
“能不能,回頭看我一眼!哪怕一眼也可以!”
周笙的卑微,卻沒有換來他們兩人一次的回眸。
他們兩人陰陽怪氣地笑著,然後,周笙一陣彷徨和痛苦。
她因為全身無力,摔倒在地上,她的內心充滿希冀,但是遠處的他們依舊成雙成對地在遠離她。
她,好像永遠都是是多餘的,剩下來的那一盤,沒有人想要吃的冷盤。
在全身的疼痛中甦醒,周笙雙眼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竟然沒死……
周笙劫後餘生,她開始排斥起周圍人的關心。
她想要封閉自己的內心,她敞開內心的結果,就是被傷害地體無完膚。
張珠和周海東想要關心她,但是周笙轉向另外一邊沒有說話。
兩人將食物放在桌子上後,嘆口氣,轉身離開。
等到他們離開,周笙輕輕的,拿出飯盒,再慢悠悠地享用。
食之無味,純粹就是為活下去而已。
明明對周圍人採取隔絕的態度,可是她最終還是願意活下來。
不能因為別人的惡意,去折磨自我。
她一口一口吃著飯,吃飯後面,竟是淚流滿面。
午睡的時候,她又夢見,薄靳言選擇何楚落的那一幕。
所以,當何楚落和薄靳言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候,周笙採取的是反擊和傷害。
“我沒想到,薄靳言心中竟然會這麼在乎你,發生車禍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保護你!”周笙的言外之意,就是她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薄靳言和何楚落怎麼會不懂?
但是此時此刻,所有的解釋都漸漸變得蒼白起來。
“周笙,薄靳言只是看我完全昏迷,他後來也聯動所有醫療團隊來救你!你看,我們現在都能夠好好的!”何楚落爭取著。
“何楚落,人人都喜歡你在乎你,而我永遠都是被忽略的那一個,你這種人怎麼能夠體會我現在的感受!”周笙齜牙咧嘴。
薄靳言制止:“周笙!你適可而止!何楚落也是受害者!”
“她是受害者,我就不是嗎?是,就我命賤!你們都給我滾,真是聒噪。”周笙很是頹喪。
把他們趕走之後,病房裡面空空蕩蕩的,她整個人愈發地安靜。
大多數的時間,她都是一個人盯著窗外發呆。
她在彆扭,這一點她心裡面很清楚。
但是她就是折磨自己,折磨別人,不願意將心中的苦悶傾訴給別人。
這段時間,周笙避而不見,不管是誰來看望她,都被她拒之門外。
李煜、林超還有劉伯辛都沒有見到周笙這個人。
周笙再一次看見他們,就是大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