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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8 粉墨登場

2026-05-26 作者:司若卿

008粉墨登場

就這麼聊著,楚王陪著其母賢太妃到了。

賢太妃穿著一身鳶色交領齊腰襦裙,頭上插著兩支白玉簪,就這樣簡單的裝扮,也難掩傾城國色,時間好像在她身上止步。

訾琰見過美人不少,但年近不惑的賢太妃依舊是其中翹楚。

要知道先帝時,初入宮的女子,皇后出身將門,淑妃來自勳貴之家,唯有賢太妃,好聽點叫世家旁系,實際上與寒門無區別,她是真真憑美麗入的宮,並且盛寵一時。

先帝后宮鬥爭頗為嚴重,就連趙太后也因意外失了做母親的能力,而無權無勢的賢太妃卻能平安生下兩個孩子,足以見得先帝對她的喜愛。

欣賞美是人的本能,賢太妃很快發現了訾琰看向自己的目光,對訾琰頷首。

這一瞬訾琰突然能理解周幽王了,如斯美人,她也想博君一笑啊。

在之後過來的是齊王世子元靖,綏寧評價是一個有野心的偽君子。

齊王府至他父已承襲三代,待他承爵,必須要降等了,但他明顯不甘心。

他是這一輩裡最汲汲名利的一個,愛投資學子,且與多位大臣有來往,就指望著哪天陛下去了,能選中他繼位。

當然他這人裝的其實蠻好的,就外表看,也算風度翩翩。

只是綏寧評價在前,訾琰怎麼看他都像個低配版的楚王,不過心裡是這麼想,但見著還是會給個笑臉的。

齊王世子與訾琰客套,三言二語就能哄得訾琰開心,訾琰對他評價高了幾分,會說話也是種本事啊。

之後就瞧著齊王世子圓滑的遊走在眾人之間,他和誰都能說得上話,憑本事維繫著殿內的熱鬧。

直到陳王世孫的到來,側殿驟然安靜了一瞬,眾人都在有意無意的瞄向齊王世子。

他面上沒甚麼變化,對陳王世孫頷首,在陳王世孫撇過頭去後,繼續與對面人交流,只是沒人看見的衣袖內的手卻是攥緊了。

陳王世孫元鈞,一個並不討喜、囂張且霸道的人,但依舊有不少人捧他臭腳,誰叫他是如今血脈最近也最正的皇室旁系呢。

陛下身體不好,時不時病一場,而先帝還活著的就只二子一女,楚王身有缺陷,不可能登大寶,這讓不少皇室旁系都起了覬覦之心。

陳王與齊王,就是其中地位最高的皇室旁支,相比於陳王是懿宣太子庶弟、仁帝幼子;齊王只是平帝長子、仁帝長兄,甚至於要不是平帝就兩兒子,憑齊王當初做的事,他都要被廢了。

所以陳王世孫有傲慢的資本,而齊王世子必須圓滑。

提到皇位,其實最有資格的還是楚王之子,畢竟楚王有缺陷,他孩子又不一定有,但不論是賢太妃還是楚王都沒有摻和這個事的想法,所以楚王一直在跟著賢太妃修佛,不近女色。

當然,這些都是遠的,畢竟陛下還沒死呢。

……

紫宸殿,皇帝寢殿。

還未步入深秋,房間裡就點上了炭盆。徽寧皇帝元煦正在書案前練字。

隨侍的一個穿著月白色襴衫的男子對著他的字進行指點,另一側穿著綠色襴袍的男子在整理奏摺。

內侍端著一個承盤進來,月白襴衫男子以為是茶點,伸手就要去拿,卻被內侍躲過,他轉頭看了過去,發現裡面是散落的青玉串珠,手停在半道。

“端這個來幹嘛?”月白襴衫男子問

“怎麼了?”聽見問話元煦停下手中的筆,抬頭。

“來了些珠子。”男子答。

“哦,是佛珠。”

“佛珠?”男子疑惑,“陛下怎麼使人送這東西上來?還是散落的?”

元煦的手輕彈了一下離他最近的那顆珠子,圓潤的珠子向前滾去,撞上另一個,就這樣一個撞一個,清脆響聲不斷。

“然姐姐與琰姐姐因為這個起了爭執。”

“啊?”男子不解,他挑手捏起一顆珠子,就著燭光照了照,還看不出有甚麼特別的,“這東西很值錢嗎?就這品質,我能備上十份比這還好的。還是說這東西有甚麼特殊寓意,但她倆不也不信佛嗎?”

“少澈,你就不要摻和了,”綠色襴袍男子走了過來,看了眼這些珠子,“郡主是在遷怒吧?”

他喚遊歙(x),字微明,童子科出身,時任太子舍人。而他口中的少澈,喚盧霖,是曲成公世孫,時任左拾遺,也是童子科選出的神童。他們兩人算是陛下的伴讀。

盧霖外祖母去了,此前一直在外,並不瞭解訾琰落水的細節。

元煦沒有回答,遊歙也沒指望得到答案,只是覺得拿佛珠來與安定公主爭執的訾琰氣量不夠。

“所以,能和我說說發生了甚麼嗎?” 盧霖問。

“四月,安定公主找人折騰了慶陽侯世孫,綏寧郡主打了上門,卻誤落水,病了一個多月,安定公主被關禁閉並罰抄佛經,這件事最後以意外結案。”

“之誠怎麼樣?”盧霖關心問,他和古謠算酒肉朋友。

“丟了次臉。”

哦,那這沒甚麼。

面子這種東西,盧霖也不太在意,他問向正事:“真意外假意外?”

“長公主殿下查出的意外。”遊歙道。

“哈,”盧霖沒說信不信,手搭上承盤,“她不是會遷怒的性子啊,還是公主真做了甚麼?”

“郡主清醒後回了悠然居,卻意外摔斷了腿。”遊歙雖未明說,但顯然甚至為安定辯白。

“又意外?”盧霖當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只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訾琰會去遷怒安定。

“不止是如此呢,琰姐姐還稱她因落水失憶了。”元煦插話。

“不是,她又想折騰甚麼?”盧霖明顯瞭解綏寧的脾氣,不信這個失憶的說法。

“郡主現在見任何人都裝陌生,要人先介紹。”

“她之前不是還鬧著要入朝嗎?”盧霖摸了摸下巴,感覺自己就離了趟長安,錯過了好多事。

“又放棄了。”遊歙道。

“真想一出是一出,”盧霖道,轉了話題,“齊王和陳王那邊怎麼樣?”

“依舊是兩個年輕的在活動,世孫在接觸頤景殿。”

“還真是張揚啊。”盧霖諷了一句。

“隨他們去吧。”元煦對那倆跳樑小醜不甚在意,依舊專注的擺弄著這些珠玉佛珠。

外間傳來小內侍提醒的聲音:“陛下,宮宴要開席了。”

元煦順勢邀請道:“微明同去?”

“陛下怎麼不邀請臣?”盧霖開玩笑。

“你若願在中秋佳節拋棄親眷,也可以同去。”

“還是算了吧,我可沒興趣在那聽他們客套。”

盧霖家庭氛圍不錯,父母也算恩愛,與其在那看著皇室眾人見證陛下活得好好的,不如回家去。

而遊歙寒門出身,在長安並無親眷,所以他過年、過節要麼獨身,要麼跟著陛下。

他倆都是承平二十四年童子科入選的,在那七位走到先帝面前的神童裡,就他倆被點在了陛下身邊,那年陛下才三歲。

他們同陛下一起見證了先帝的去世,陪著陛下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

宴席要開始了,宮人引著訾琰入祥慶殿正殿,殿內燃起了燭火,在燭光的照耀下,房間陳設清晰可見。

訾琰在來到這個時代前並沒有用過蠟燭,在她的認知中,晚上也可以是燈火通明的,她也知道古人因為缺少照明必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但並不是很能理解,直到親眼見證。

這垃圾古代,真的是照明條件有限,到了晚上能依賴的光源只有月光、油燈和蠟燭。這三樣東西里月光只能照出個模糊的影子;而油燈便宜但不安全,亮度也有限;只有蠟燭雖然貴,但能達成秉燭夜讀,不過對訾琰來說,亮度和光照範圍也就那樣。

而想要照出祥慶殿這樣的效果,現代就幾盞燈,但在雍朝起碼要上萬根蠟燭,還不知道夠不夠!

訾琰才入殿,寧國公主就拉上了她,“怎麼又同安定鬧起來了。”

“我這不是有點氣不過嘛,”訾琰靠著寧國的手撒嬌,“我知道她無辜,但要不是她,我怎麼會落水,病那麼久,還腿軟摔下來樓。”

“我保證,這事就此翻篇,絕對不會再提了,外婆~”

寧國公主顯然是個疼孩子的,翻篇就翻篇,“我這邊做主予了她幾副吳道玄的畫。”

訾琰表現出一副不滿,但不得不妥協的模樣,“好吧。”

“你也要吃個教訓。”寧國說著點了點訾琰的頭。

訾琰撇撇嘴。

只能說,你的教訓我的教訓完全不一樣,綏寧這性子完全就是被寵出來的。

在大殿裡等了半刻鐘吧,主人才到臨。訾琰終於見到這個皇朝的主人,她第一眼就被他的眼睛吸引了,明明才十來歲的年紀,雙眼卻是藏不住的疲憊,細細觀來,可以發現他眉目精緻,只是蒼白的面色,憔悴的神情,奪去了美感,要知道,如今才過秋分,他就已披上了狐裘,這身體是有多差啊。

同陛下一起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朱柿色交領齊胸襦裙,外罩青翠色燙金卷草紋大袖衫的中年女子。

這便是趙奐寧趙太后嗎?很符合訾琰對她的刻板印象,雍容華貴,端莊大氣。

陛下一側還跟了一個穿著深綠色襴袍,瞧著有些孤傲的青年男子。

深綠色——六品官。

如果訾琰沒猜錯,他應該就是遊歙遊微明,陛下伴讀,也是寒門出身的中書令文睢的弟子,未來寒門一系的領軍人。

……

雍朝歌舞盛行,時人都能歌善舞,玩的上頭了,甚至也能下場來兩段,看得訾琰是一愣一愣的,畢竟在她印象裡,古人不應該自持身份,把表演舞蹈與當眾彈琴當成把自己看成藝伎的羞辱嗎?

結果寧國竟然問她怎麼不一起?

她能怎麼回,只得把腿再次拎出當藉口。

直到散場,訾琰才從經夏口中得知,舞與樂都是“貴族”的必修課,畢竟百姓哪有資本學這個。

再說,最初的舞樂都是給神明看的,只有地位崇高的人才能學,哪裡會有人覺得學習這個羞辱。

現在訾琰不得不把舞蹈提上來。

她有點音樂基礎,而且音樂這邊最多曲譜會有變化,但該怎麼彈還是怎麼彈嘛。

但舞蹈,她是真沒學過,能欣賞,但不會。

就在她拾起舞蹈學習時,寧國公主突然通知她休息也休息夠了,她現在必須去讀書了。如果不想作雍和書院的插班生,那麼就去弘文館,都不願也要跟在她身邊學習,反正就是不能閒著。

訾琰在這三個選擇裡,選擇了做雍和書院插班生。

只是還沒等她入學,金城郡那邊傳來訊息——鄯王要不行了。

鄯王在年前就病了,綏寧她爹鄯王世子訾屹和她弟訾珵那時便趕去陪老人了,但綏寧對這個祖父沒啥感情,就和徐文翎留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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