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出征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三天裡，君凌霄把宮裡宮外的事都安排妥當了。
朝堂這邊，由瑞王父子監國，沈瑞鋒和一干親信從旁輔佐，且有監督之權。
後宮這邊，全權交給沈姣姣處置，連留在盛京的暗衛也一併歸她調遣。
不止如此，君凌霄還把李寧海留了下來，以防萬一。
李寧海手裡握著一道聖旨，若是他真出了甚麼意外，那道聖旨還有沈姣姣手裡的玉佩，就是她們母子三人最大的保障。
三日後。
天還沒亮，盛京整座城就醒了。
從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的那一刻起，空氣裡就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迫感。
盛京街道兩側沒了往日早市的熱鬧，出奇的安靜。
辰時正，城門大開。
鐵甲寒光，旌旗獵獵。
君凌霄披著銀甲，外罩玄色戰袍，腰上懸著長劍，背脊挺得筆直，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
城外，五萬大軍列陣完畢，黑壓壓地站成一片，氣勢驚人。
這支精兵是先帝在世時就開始準備的，每一個人都不可小覷。
如今，終於到了他們上戰場的時候。
“北戎犯邊，殺我百姓，掠我城池。”君凌霄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朕今日親率六師，征討不庭……”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黑壓壓的大軍。
“朕帶你們北上，也會帶你們回來。活著的，論功行賞；戰死的，朕親自扶棺，送歸故里。”
語罷，他拔出腰間佩劍，利劍出鞘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脆。
“出征。”
兩個字落下來。
“萬歲！萬歲！萬萬歲！”五萬人的吼聲如平地驚雷。
君凌霄策馬走在最前面開路，大軍緊隨其後。
沈姣姣一身紅衣站在城牆上，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忽然覺得君凌霄像是生來就屬於戰場的人。
這般氣勢，無論在現代如何演繹，都演不出來。
沈御宸被連雲抱著站在她身旁，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君凌霄的身影，黑眸中是滿滿的震撼。
今日這一幕，算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認識自己親爹，以及對權力的認知。
而在乘月懷中的沈若瑤，和哥哥一樣，除了震撼之外，她的眼裡還有一股躍躍欲試的勁。
她也想要像爹爹一樣呢！
她也要很多～很多～的人都聽她的話。
兩個孩子不知道的是，因著眼前的這一幕，在往後的日子裡各自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孃親，爹爹甚麼時間回來？”小若瑤可不像其他人那樣一臉沉重，聲音脆生生的。
小不點這會兒腦子裡想的是等爹爹回來，帶著她在馬上像方才那樣，讓所有人都聽她的話。
想到這個，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孃親也不知道，或許要哪天桃花開了，你爹爹就回來了。”沈姣姣摸了摸女兒的發頂，一下，又一下。
城下，君凌霄忽然勒住了馬。
他偏過頭，朝城牆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重重疊疊的甲冑和旌旗，隔著千軍萬馬的喧囂，他的目光像是穿越了一切障礙，精準地落在了那抹紅色的身影上。
沈姣姣的手指微微一頓。
兩個人的目光在風中交匯，不過短短一瞬，君凌霄便轉回頭，策馬向前，再沒有回頭。
馬蹄聲漸行漸遠，隊伍像一條長龍蜿蜒向北，慢慢消失在視線中。
沈姣姣看著下方空無一人，長嘆一聲。
這聲嘆息，她也不知道是為誰而嘆，
作為一個現代人，不管身處哪裡，她都不希望有戰爭發生。
雖然她算是個利己之人，但“世界和平”也是她所求之事。
“孃親。”沈御宸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側過頭看他。
小崽子仰著臉看著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有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爹爹會回來的。”
沈姣姣看著他，彎了彎唇角：這小不點可真是敏感，還以為自己在擔心君凌霄，安慰自己呢。
“嗯。”她說，“他會回來的。”
身後，太后江容清不知甚麼時候來的。
自從鎮國侯府謀反後，她便深居簡出，很少出來。
今日，難得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被宮女攙扶著，站在城牆的另一側，遠遠地看著大軍離去的方向，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
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她的手在發抖。
“母后。”沈姣姣走過去，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江容清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在沈姣姣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這後宮以後便交給你了。”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宮裡的那些妃嬪都是可憐人，皇后你要妥善安排。”
沈姣姣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甚麼，江容清已經轉身朝著城樓下走去。
在她走後，沈姣姣也帶兩個孩子，走下了城牆。
身後，城門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