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白蓮
坤寧宮。
這次大家的焦點終於不在沈姣姣身上了,而是聚焦在那位“一飛沖天”的璃婕妤身上。
沈姣姣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坐在沈漣漪的下首。
她望著殿中央行禮的璃婕妤,眸中劃過一絲興味。
不得不說,嫻妃還是會挑人的。
這位璃婕妤真真是個美人。
一身月白色裘衣,髮髻間插了支玉燕釵,一雙彎彎新月的黛眉似蹙非蹙,真是楚楚可憐,如花嬌弱,活脫脫一朵大白蓮。
要說宮中不是沒有這一型別的大白蓮,不說沈姣姣時不時會演一下,其他妃嬪也像這種型別靠攏的妃嬪。
可眼前這位更像是渾然天成,是那種沒有任何修飾的“柔弱”,彷彿骨子裡便生了這副模樣,連呼吸都透著一股我見猶憐的味道。
“皇貴妃娘娘,臣妾初入宮闈,許多規矩都不甚明白,日後若有不當之處,還望娘娘多多指點。”
就在沈姣姣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這聲音像是三月裡的春風,甚是柔軟細膩。
沈姣姣這才反應過來是璃婕妤在與她說話,她正要開口,卻被一道聲音截住了話頭。
“皇貴妃,璃妹妹在與你說話,你怎麼不回覆?”
說話的淑妃,她嘴角含著一抹笑意,語氣聽著像是替璃婕妤打抱不平,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
如今宮中局勢不明,似乎有大事發生,再加上父親的警告,淑妃可是安分守己的很。
不過,安分歸安分,偶爾讓人吃個癟,也還是可以的。
這宮裡其他的人她也看不上,唯獨沈姣姣還算順眼,她就是想“為難”她。
“是因為這些日子皇上沒有去你的霽月宮,皇貴妃怨懟了?”
此話一出,殿內的氣氛驟然微妙起來。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姣姣身上,有等著看好戲的,有暗自得意的,也有不動聲色觀察的。
沈姣姣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指尖若無其事地撥弄著袖口的繡紋。
她抬起頭,看向淑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淑妃妹妹多慮了。”她的聲音不疾不徐,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本宮方才只是在想,璃婕妤生得這般好看,一時看得入了神,倒是忘了回話。”
她轉過頭,看向璃婕妤,微微頷首:“璃婕妤方才說甚麼?勞煩再說一遍。”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她壓根就不接淑妃的茬。
淑妃也不惱,正要開口再說些甚麼,卻被人打斷了。
“行了。”沈漣漪放下茶盞,聲音溫和卻不失威嚴,“都是自家姐妹,有甚麼話好好說便是。”
她看向璃婕妤,語氣和煦:“璃婕妤不必太過拘謹。以後大家便是姐妹了,日後有何事儘管找皇貴妃討教。”
璃婕妤乖巧地應了一聲,垂著眼退到了一旁。
至於沈姣姣答不答應,沈漣漪完全不放在心上。
近些日子,皇上都未曾踏入霽月宮,在她心裡沈姣姣失寵是遲早的事。
等再過些日子,等皇上徹底忘記了她,便是她的死期!沈漣漪眸底深處閃過一道殺意。
還有璃音這個丫頭,一個賤婢而已,也配做婕妤?
等到她無用之時,也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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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散去後,眾妃嬪三三兩兩地從坤寧宮正殿出來,各自沿著宮道散去。
沈姣姣坐在步輦上,步輦兩旁跟著憐茵和憐心,一行人就這麼不緊不慢的走在前面。
這才走了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柔柔的問安聲:“見過皇貴妃娘娘”
步輦停了下來,沈姣姣側過頭去。
只見璃婕妤快步走了上來。
“娘娘,”她在沈姣姣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氣,“臣妾能否與娘娘同行一段路?”
沈姣姣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璃婕妤住在永寧宮偏殿,與本宮的霽月宮並不順路。”
這話說得直白,拒絕之意不言而喻。
她是真的累了,昨日被君凌霄那麼折騰可是沒怎麼睡覺,如今就只想回去睡覺,懶得理會其他人。
可這璃婕像是沒聽出來一般,笑盈盈地道:“不妨事的,臣妾就是想多與娘娘說說話。臣妾初為皇上妃嬪,許多事情都不懂,娘娘位份尊貴,又深得皇上寵愛,臣妾仰慕已久,若能得娘娘指點一二,便是臣妾的福分了。”
她說著,微微垂下眼睫,那模樣既乖巧又可憐。
沈姣姣心下覺得好笑,這大白蓮確實夠味。
不過,她可是女人,哪有甚麼功夫“憐香惜玉”。
她居高臨下看著璃婕妤,眸中沒有甚麼情緒。
“指點?”
璃婕妤連忙點頭,眼中滿是期待:“是,臣妾不敢奢求太多,只求娘娘不嫌棄臣妾愚鈍……”
“本宮嫌棄。”
沈姣姣直接打斷了她。
這人沒睡好,就容易暴躁!
璃婕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愣愣地看著沈姣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雙含水的眸子裡迅速蒙上了一層薄霧,像是隨時要落下淚來。
心想這皇貴妃,居然一點面子都給她。
“娘娘……”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臣妾是不是做錯了甚麼?若是臣妾哪裡冒犯了娘娘,還請娘娘明示,臣妾一定改……”
“你沒有做錯甚麼。”沈姣姣目光從她臉上掠過,不鹹不淡地說著,“本宮就是“嫌棄”而已。”
她微微垂下眼,看著璃婕妤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這話可聽明白了嗎?”
四下一片寂靜。
跟在後面的幾個妃嬪早就停下了腳步,遠遠地看著這一幕,有捂嘴偷笑的,有面面相覷的,眼眸中都透著幾分嘲笑之意。
璃婕妤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沈姣姣懶得搭理她,示意宮人繼續往前走。
“走吧。”
待她們走遠了,一旁的憐茵才忍不住小聲說道:“娘娘,您方才可真是……太解氣了!您是沒看見那位璃婕妤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憐心瞪了她一眼:“閉嘴,娘娘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憐茵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忍不住咧了咧嘴。
沈姣姣面色如常,此刻已經靠著步輦閉上了眼睛。
她確實是懶得陪這種人演戲。
更何況……
沈姣姣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她倒是想看看,這位璃婕妤被下了面子之後,會去找誰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