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向來不喜歡欠人
德妃回到寢宮後，便一直坐在窗前，許久沒有出聲。
沈姣姣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中，將她近期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內心，又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很快便到了午膳時間。
貼身宮女梅香小心翼翼地上前，聲音放的極輕：“娘娘，可要傳膳？”
聽到聲音後，德妃這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她忽然開口：“梅香，你去把慈寧宮的事……再查一遍。要仔仔細細的查，從裡到外，從上到下，但凡有一點可疑之處都不能放過！”
梅香早有所料：“是，奴婢定不會放過一絲錯漏。”
她最是知道自己主子的心結，當日之事，她們也私下查過許多次，可並未發現甚麼存疑之處。
如今，皇貴妃娘娘突然對主子透出這些話，其中必定還有她們不知道的事。
雖然皇貴妃的用意不明，但她知道主子一定會徹查到底。
“慈寧宮那天但凡與本宮捱到邊都要查一遍”，德妃的聲音很低，像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一樣，“還有本宮小產前後那段日子，當日宮裡經手過甚麼東西、來過甚麼人、送過甚麼吃食薰香……事無鉅細，都給我查清楚，要反覆查！”
梅香低聲應了，隨後退了出去。
德妃的視線又落在了窗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若是還有其他人動了手，她定要她們付出代價……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冷意。
—
接下來的幾日，德妃讓人悄悄查訪，得出來的結果卻還是與之前並未不同。
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很多人很多事早就被人抹平了，查來查去都是一樣的結果。
就在德妃一籌莫展之際，梅香卻又得到了一點點線索。
那日她去御膳房取德妃的例湯，正要離開時，忽而見兩個嬤嬤盯著一個宮女在那唏噓感嘆。
那名宮女拿著一個食盒，從另一道門走了出去，只見她一瘸一拐的，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脖頸青一塊紫一塊的，看上去好不可憐。
“那是齊貴人身邊的吉祥吧……”一個嬤嬤說道，語氣裡透著一絲同情，“這丫頭運氣不好……”
要說這吉祥也是倒黴的緊，去年齊貴人的珍珠項鍊散落害了德妃娘娘摔倒，雖說查明瞭是意外，但齊貴人還是被禁足了。
就算後面解禁了，她也失寵了，在這後宮中舉步維艱。
因此，齊貴人將怒火發洩到了貼身宮女吉祥頭上，每每吉祥來取膳食，都是一身傷，這也讓他們御膳房的人印象深刻。
說話間，這嬤嬤忽然又想起了甚麼，拍了拍身邊的人說道：“文佩，我記得吉祥不是有個姐姐在惠妃那裡當差？怎麼就不找找關係去長信宮？好歹能少吃一些苦頭……”
“閉嘴！竹音，你這個心軟的毛病甚麼時候改改？”被叫文佩的嬤嬤臉色一變，低聲斥道，“吉祥那丫頭不論如何都是她自己的命，與你何干？以後她的事提都不要提！你自己作死，可別帶累了我。”
文佩最受不了竹音這爛好人的毛病，平時見著甚麼丫鬟可憐都有要同情一二，也不看看她們是在何地？
後宮之中，誰不可憐？
也就這人有一門會做點心的手藝，一直安安穩穩的待在御膳房裡，這要是去了別的地，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活。
竹音也知道文佩說的是對的，立馬住了嘴。
只是在文佩看不到地方，她眼眸的餘光飛快的向窗角處瞥了一眼，隨後若無其事的拉著文佩往裡走：“好啦好啦，我不會便是。對了，近日我又琢磨出一個新的點心，你幫我參謀參謀……”
兩人背對著窗角，聲音漸漸遠去。
躲在那窗角的梅香，趁著她們不注意，轉身便離開了。
齊貴人、吉祥、長信宮……
在梅香聽到這幾個字眼時，可以說是心頭一跳，心中的迷霧似乎終於驅散開來。
那日害主子摔倒的齊貴人，她的貼身宮女，竟然有個姐姐在長信宮當差？當時她們不是沒有重新查過，卻從未查到這一層！
梅香面色大變，一刻都不敢耽擱，回去後便將此事稟報了德妃。
德妃聽罷，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去查。”她一字一頓，“給本宮查個水落石出。”
柳煙然，原來你也參了一腳，本宮一定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
霽月殿中，凌嬤嬤低聲向沈姣姣稟報著進展。
沈姣姣靠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君凌霄今日派人送來的玉佩擺件，是一個粉色的小桃子，桃子胖而精緻，非常可愛。
她此時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嬤嬤辛苦了。”
凌嬤嬤垂首：“老奴不敢當，……娘娘這是要借刀……”
沈姣姣抬眸看她，笑意未達眼底：“嬤嬤說錯了，本宮怎麼是在借刀？”
她將小桃子放下，望向窗外，聲音輕得像是嘆息，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涼意。
“本宮只是在還禮罷了……她們呀，都得感謝本宮才是……”
宮宴那日的背後之人便是惠妃，因著自己看過原書的原因，沈姣姣自然是知道後宮之中各個妃嬪的性子。
沈漣漪目前還需要她生孩子，短時間內不會讓她失寵；淑妃有野心，卻難得是個光明磊落的性子。
嫻妃也算是比較有嫌疑的一位，不過沈姣姣從自己的眼線那裡得知了嫻妃入宮之後的事，便知道這位第一世的皇后，人設已經塌了。
她在原書的第一世時可是君凌霄的“花解語”皇后，不爭不搶，很得他的“信賴”。
只是，這一世，不知為何會被沈漣漪針對，以至於她太過著急崩了人設。
如今，她沉寂下來，很明顯想要重塑自己的人設，若她是聰明人並清醒的話就不會提前對她出手。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惠妃，其他妃嬪還沒有這個能力。
確定了目標，自然是去佐證，沈姣姣讓人盯著小杏，小杏見了甚麼人？那些人有哪些與長信宮有聯絡？都必須要探查明白。
最後的結果，果然不出她所料。
雖說查到了這些，但並沒有甚麼直接證據證明宴會之事是惠妃所為，更何況那日的“祥瑞”是她一手導演的，更沒有任何理由去問罪惠妃。
真當沈姣姣琢磨怎麼回禮時，非常湊巧的是，她的人在探查時，發現那齊貴人身邊的吉祥與長信宮也有著一層聯絡。
於是，這才有了沈姣姣與德妃的對話。她想，德妃的報復應該會比她猛烈的多。
宮宴之事，就是惠妃的試探。既然她伸出了爪子，那她便要她看看招惹她的代價。
她這人，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
既然有人送了禮，她自然要將禮還回去。
要說惠妃，在原書中可以說算是一個人物，此人不顯山不露水，以至於到大結局都從未被人發現她背後做的事。
書中對於惠妃並沒有過多的描述，但是做為沈姣姣這個讀者，站在上帝視角來看，惠妃幾乎是很多事件的推手。
或許這也是原書作者的有意為之，書中的大結局固然很美好，但這份美好其實只是空中樓閣而已。
沈姣姣當時第一次看這本書時，便知道它根本就不是女主沈漣漪的上位史。
若是把這本書比喻成愛情童話的話，那這本書的本質是暗黑童話，也可以說是沈漣漪自己編織的一個夢。
在她的夢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圍著她而轉，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原書中所有的一切在這裡戛然而止，但這其實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
-
乾清宮。
十一依舊像往常一樣向君凌霄稟報著沈姣姣的日常情況。
“陛下，娘娘派了凌嬤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