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祥瑞
五月初五,又是一年端午佳節。
皇后早早就開始準備了,宮中張燈結綵,處處洋溢著節日的喜慶。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與其家眷都已陸續入席坐好,只待聖駕入殿。
另一邊,霽月殿中。
沈姣姣立於銅鏡前,任由憐心、憐茵為她整理衣袂。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漸變色宮裝,從肩頭的淡粉色過渡到裙襬的深紅,宛如朝霞著身。
淺雲正為她挽起最後一縷髮絲,髮髻高聳,六尾鳳釵斜插在髮髻間,顯得她越發端莊,氣度雍容華貴。
“娘娘今日真美。”憐茵忍不住讚道。
儘管已經看了小姐無數次了,她還是會忍不住被她貌美的容顏折服。
“就你會說話。”沈姣姣透過透鏡看了她一眼,嬌嗔道。
憐心在一旁手上動作未停,只是嘴角也微微上揚,仔細檢查宮裝上的每一處細節。
不遠處的門前,三等宮女小杏正低頭擦拭著廊柱,她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柱子,看上去極為認真。
只是她的餘光,不經意間瞥向了沈姣姣衣裙上,眸中閃過一些幾分道不明的情緒。
沈姣姣又看了一眼鏡子,確定一切妥當後開口:“好了,我們走吧。”
她徑直走向殿外,當她從小杏身邊經過時,眼底有一絲極淡的幽光閃過。
“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皇后娘娘駕到!皇貴妃娘娘駕到!”
隨著太監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君凌霄、沈姣姣等人紛紛落座。
正中御座之上,君凌霄端然而坐,一身黃色龍袍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矜貴。他身側分別坐著皇后與太后,離他略低一些的位置,坐著沈姣姣。
再往下,便是淑妃、嫻妃妃、德妃等一眾妃嬪,以及按品級列座的朝臣。
絲竹聲聲,舞姬翩翩,殿中一片歌舞昇平。
沈姣姣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觀賞著殿中的歌舞,時不時與身側的君凌霄低聲說幾句話。
君凌霄雖面上淡淡的,卻每每在她開口時微微側耳,偶爾還會低低應一聲。
這一幕落進不少人眼中。
皇后坐在上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從沈姣姣身上掠過,嘴角帶著得體的笑意,看上去越發有中宮皇后的風範。
太后將一切收進眼底,面色慈和,並無不悅。
對於君凌霄偏愛沈姣姣她倒沒甚麼不喜的,她向來清醒,除了讓皇上充盈後宮還有讓嫻妃入宮,她幾乎沒有向皇上提過甚麼要求。
至於皇上要寵幸誰,那就要看誰有本事了,即使是嫻妃也是如此。
上次為嫻妃說話,暗示皇上寵幸她,已然是太后對嫻妃最後的情誼,後面的事她都不會再插手。
在這後宮中,若是要靠著她才能得到皇上的寵愛,那嫻妃實在沒有相幫的必要。
不過嘛……
太后的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眉頭微微上挑。
這皇后如今倒是有幾分長進了,性子比往日沉穩了幾分。
只是,不知道她能維持多久。
就在太后感嘆皇后的變化時,沈姣姣也感受到了幾道目光,除卻皇后的,還有其他妃嬪的視線,或明或暗,各懷心思。
其中有一道目光極為隱秘,即使是感官較強的沈姣姣也不能確定那目光來自於誰。
但幾乎可以確定,今日想與她“玩遊戲”的人,便是那道目光的主人。
而事實卻如沈姣姣所想的那樣。
殿中一角,有人暗自朝沈姣姣的方向投去目光。
那目光落在她那漸變色的宮裝上,帶著幾分隱秘的期待。
按照計劃,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宮裝上便會浮現出字跡。
她讓人從宮外弄來的特製藥粉,無色無味,塗在衣裙上根本看不出來。只待時間一到,衣裙上的字便會慢慢浮現。
屆時,在眾目睽睽之下,皇貴妃身上會出現“妖妃惑世”四個字,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這等手段,雖不算高明,卻足夠致命。
那人唇角微微彎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等著看好戲。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沈姣姣好似渾然不覺,依舊神色如常地與君凌霄說著話。
她端起酒杯,正欲飲下,卻被君凌霄伸手按住。
“少喝些。”他低聲道,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沈姣姣抬眸看他,彎了彎唇角:“是,陛下。”
她放下酒杯,拿起一旁的茶盞,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殿中忽然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咦?哪裡飛來的蝴蝶?”
大殿上忽然飛來了一群彩色蝴蝶,圍繞著君凌霄與沈姣姣二人。
“你們看皇貴妃的衣裳!”
這一聲驚呼,頓時吸引了無數目光。
眾人齊齊朝沈姣姣看去。
只見那她的宮裝上,竟有蝴蝶貼了上去,一隻疊一隻,竟在衣裙上組成了“錦佑”兩個字。
蝴蝶久久不散。
殿中一片寂靜。
絲竹聲停了,舞姬的動作僵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姣姣處,看著那些蝴蝶。
那等著看好戲的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怎麼會?!
明明應該是“妖妃惑世”才對!還有這群蝴蝶是怎麼來的!
那人猛地看向沈姣姣,卻見她正低頭看著衣服上的蝴蝶,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祥瑞!這是祥瑞之兆啊!”朝臣中有人接收到沈瑞鋒的眼神,大喊道。
此話一出,殿中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頓時議論紛紛。
“祥瑞之兆?這可是天大的吉兆啊!”
“皇貴妃娘娘當真是有福之人!”
“這是上天降下的徵兆,預示著咱們大臨運昌隆啊!”
“端午佳節,天降祥瑞,這是雙喜臨門!”
一時間,恭維之聲四起。
沈姣姣面上帶著淡淡的羞赧,微微垂眸,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吉兆”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離她最近的君凌霄,看見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幽光。
那光芒極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卻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