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不懂,也不想懂
晚上,君凌霄自然是宿在了霽月殿。
青帳之內,兩人交疊在一起,衣物散落了一地。
月光安靜的照了進來,為這份火熱與纏綿增添了幾分旖旎……
翌日,當君凌霄醒來之時,黑眸中難得有一瞬迷茫,好似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盯著帳頂看了片刻,意識才漸漸回籠。
手臂微微一動,懷裡的那嬌軟的觸感讓他想起了昨晚的一幕幕:她在他身下仰著臉,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妖媚的勾魂攝魄,還有那一聲聲帶著羞意又發顫的“陛下”……
君凌霄垂下眼。
懷中人睡得很沉,黑髮鋪散在枕上,襯得那一張小臉越發白皙。
她的呼吸輕而勻稱,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整個人蜷在他身側,儼然就是一隻饜足的貓。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她。
她那微微顫動的眼睫,她因睡姿而微微嘟起的唇,甚至是頸側那一點若隱若現的紅痕,無一不美,好似她身子的每一處都與他極為契合。
他伸出手,指腹極輕地撫過那處紅痕。
沈姣姣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小手極為熟練的抱住了他的腰。
君凌霄的手頓住,而後眼眸中閃過一道極淡的暗光。
他的小桃花,總是觸到一些被他埋藏起來的東西。
若是換作他人,那人早就變成一具屍體了……
那本《山川地理志》,勾起了他許多遠久的記憶。
那些記憶談不上有多好,但也說不上多麼不好。
只是在這些記憶裡,他的眼中是沒有色彩的。
這些年,君凌霄一直在學如何做一個一國之君,如何做一個讓百姓安居樂業的好皇帝。
他學會了權衡,學會了制衡,學會了在朝堂之上不動聲色地佈下棋子,學會了在深宮之中冷眼看著那些人爭來鬥去。
他知道甚麼是該做的,甚麼是不得不做的,甚麼是絕不能做的。
可他從未想過,自己想要甚麼。
他的人生,原本只有黑白兩色。
朝堂是棋盤,後宮也是棋盤。
他是執棋之人,棋子落下,便有勝負生死。他從未想過,這棋盤之上,會有別的顏色。
直到沈姣姣的出現,他先是記住她的聲音,而後又看到了桃樹上的她。
一襲粉衣,倚在樹上,乍一看,就是一朵剛剛盛放的桃花。
這朵小桃花就像是一枚粉色的棋子,晶瑩剔透,足夠美也足夠特別。
他強硬的將她置於自己的棋盤上,最初的原因也只不過是因為這枚棋子比其他棋子更奪目。
人總是喜歡那些新奇的事物,君凌霄也不遑多讓。
可不知從何時起,這枚棋子在他這裡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至於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清楚。
或許這便是世人所說的情愛?但對於這些所謂的愛,君凌霄向來嗤之以鼻。
這世間的情情愛愛太過虛無,到頭來都只是一場空。
他與小桃花,可不能走這等老路。
愛嗎?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想要的自始至終都很簡單,便是將小桃花牢牢的鎖在自己的棋盤之上,讓她只能在他眼前盛開,只能由他一人“賞玩”。
僅此而已。
君凌霄收回思緒,低頭看向懷中的人。
沈姣姣還在睡著,全然不知他方才想了這許多。
她的睡顏安恬,眉眼舒展,唇邊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忽然不想讓這小人兒繼續睡了。
於是伸出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沈姣姣呼吸一滯,眉頭微微蹙起,終於悠悠轉醒。
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含糊地嘟囔了一聲:“陛下……”
那聲音軟糯,帶著睡意,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君凌霄放開手,低下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嗯。”他低聲道,“朕在。”
青帳之內,晨光透過薄薄的紗幔灑了進來。
沈姣姣被這一吻徹底喚醒,眨了眨眼睛,意識漸漸清明。
她仰起臉,正對上君凌霄垂眸看她的目光,那視線深邃而專注,彷彿他的世界只有她一人。
如此專注的眼神,讓沈姣姣不設防的怔了一下。
還好她演技得當,很快就被她遮掩了過來。
“陛下醒了多久了?”她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慵懶沙啞,往他懷裡又蹭了蹭。
“不久。”君凌霄淡淡道,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肩頭,目光又落在她頸部的紅痕上。
沈姣姣察覺到他的目光,臉頰騰地紅了,將臉埋進他胸膛,悶聲道:“陛下在看甚麼……”
君凌霄沒有答話,只是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移開了視線,坐起身來。
“更衣。”
殿外候著的宮人聞聲而入,魚貫般捧著盥洗之物與衣物進來。
沈姣姣也連忙起身,卻被君凌霄按住。
“再睡會兒。”
“可是陛下要上早朝,我也要去請安……”沈姣姣說道。
君凌霄已披上中衣,聞言回頭看她一眼:“朕上朝,與你何干?今日就不用去請安了,朕會讓李寧海去坤寧宮說一聲。”
知道沈姣姣想服侍他更衣,他覺得實在沒有必要,這多奴才都在這,怎麼也輪不上她。
至於去坤寧宮請安一事,昨日是她入宮第二天,算是她正式露面的場合,故此他並沒有阻止。
如今她露了面,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再者說來,小桃花被他封為皇貴妃,註定是備受矚目,免去她去坤寧請安一事與之比起來也不算有多惹眼。
沈姣姣確實累了,裝都沒裝一下就躺了回去。她的想法與君凌霄大致相同,對於請安一事,她並未放在心上。
既然君凌霄發話了,那她也會坦然接受。
見到沈姣姣一點都不扭捏的躺下了,君凌霄唇角微微上揚。
他掀開帳簾一角,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朕晚上再來。”
他說這話時神色淡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不等沈姣姣反應,帳簾已經落下,君凌霄大步離去。
殿門開合的聲音傳來,而後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沈姣姣躺在被褥間,盯著帳頂看了許久,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看來那本書用的還不錯,她就像水滴一樣慢慢滲進他的心底。
許是這會兒太過得意,沈姣姣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在窺視著她。
寢殿外的窗簷下,一名小宮女正給一盆花澆水,她眼眸不經意瞥向殿內,一道精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