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親自去
時間一晃,便到了來年二月。
沈姣姣與兩個丫鬟在青州過了個簡單而又溫馨的新年。
此刻她獨坐窗前,目光落在方才收到的那封信上。
這封信是蘇太傅讓人送來的。
信中說,父親沈瑞鋒終究沒能趕回盛京且沒有任何訊息,弟弟沈逸軒便被他留在蘇家一併守歲。
侯府那頭,沈老夫人對二房不聞不問,彷彿從未有過沈瑞鋒這個兒子。
綠蘿山莊走水一事,更加深了沈姣姣是災星的想法,連帶著她對二房也越來越不滿。
如今的沈老夫人,乃至整個景陽侯府都沉浸在皇后有孕、即將誕下皇嗣的喜悅裡。
至於二房,景陽侯巴不得這個處處壓他一頭的弟弟永遠別回來。
這些事態發展,沈姣姣心中早有預料。
原書裡,沈瑞鋒正是因為歸期延誤,才讓原主被設計送入宮中。
他這一趟滄州之行險象環生,但也並非全無收穫,待他回京之日,便是正二品吏部尚書加身之時。
故此,沈姣姣一點都不心焦,這些本就在她謀算之內。
接下來便是讓琉璃她們那邊,將的她行蹤悄無聲息的顯露出來。
思索完接下來的計劃後,沈姣姣便將手中的信丟到了炭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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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大雪紛飛。
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在皇宮的各個宮殿中,使得這座皇城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韻味。
“回皇上,四小姐的行蹤……尚未尋到。”暗一跪在御書房冰涼的金磚地上,低垂著頭,回稟道。
話音落下,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寒意刺骨,比窗外積著的深雪更要刺人。
君凌霄立在長窗前,望著殿外紛飛的白雪,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紫檀窗欞。
叩,叩,叩……
聲音很輕,但每叩一下,都彷彿敲擊在人的心尖上。
暗一伏地的背影繃得僵硬,額角已無聲滲出細汗。
“蘇府那邊,”帝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可有人盯著?”
“回陛下,蘇太傅及蘇家上下皆無異動,一切如常。”
“哦?”
君凌霄終於轉過身來,面容平靜,卻比往日更顯得淡漠。
唯有那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瀕臨斷裂的暗戾。
他倒是沒有想到沈姣姣竟有這般能耐,整整兩個月都未能讓影司探查到任何蹤跡。
雖不知這丫頭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她早就在籌備這次出逃了!!
一念及此,先前那些曾令他心生歡愉的日子,便覺得諷刺的不行,此刻想來都是她虛與委蛇的偽裝。
君凌霄眸底的戾氣又深了一分,他當初就不該心軟。
這種失控的感覺,實在令他惱火。彷彿有細密的絲線纏上心臟,正一寸寸收緊,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鈍痛。
“繼續盯著蘇家,不要放過他們任何動向。”
沈姣姣能去的地方,只有青州可能性最大,而蘇家……蘇太傅真的沒有插手?
君凌霄眼眸中劃一道暗芒,便揮手示意暗一退下。
這時,殿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李寧海躬著身子,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陛下,瑞王世子求見,說是發現了四小姐的蹤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雀躍:可算是有訊息了,若是再沒有四小姐的訊息,他們乾清宮都快成冰窖了。
君凌霄眼眸倏然一顫,聲音中帶著一絲他沒有察覺到的急切:“讓他進來。”
君硯卿是禁軍統領,追蹤沈姣姣一事不止影司在做,他也在做。
能讓禁軍與影司同時追蹤,可見沈姣姣在君凌霄心中的份量。
只是有些情愫暗生時,執念已生,有人尚且不自知。
片刻後,君硯卿步入殿內,恭敬行禮:“參見皇上。”
“說。”
“有人在瀘水鎮附近,見過與沈四小姐身形相貌相近的男子,她身邊跟著兩個侍女,登上了前往青州的商船。時日……與綠蘿山莊走水前後,大致對得上。”
“她果然去了青州……”君凌霄低眸色暗沉,幾乎沒有猶豫,他便下了決斷:“朕要親自去青州。”
“陛下!”君硯卿眉頭微蹙,不贊同道,“離宮之事,非同小可。不如由臣,代陛下走一趟。”
君凌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君硯卿心頭莫名一凜。
“不必。”君凌霄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朕親自去。”
“皇上三思。”君硯卿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此行路途遙遠,臣擔憂……有人狗急跳牆,會對陛下不利。”
“況且沈四小姐若知陛下如此,恐增惶恐,反而不美。”
“惶恐?”君凌霄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忽地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短,毫無溫度,甚至透著些讓人背脊生寒的陰冷。
“朕找了她這麼久,她若知曉,該明白朕的心意才對~”
說話間,他走到御案前,指尖拂過那枚一直擱在案頭的環佩鈴鐺,動作輕柔,眼神卻幽深得可怕。
“朕的東西丟了,自然要親手找回來。”
他抬起眼,像是對著虛空中的某個身影在說話。
一字一句,清晰緩慢。
“朕要將青州,掘地三尺。”
他頓了頓,沉靜的目光下是近乎恐怖的偏執:“找到後,朕會好好看牢她。此次出行,正好也讓朕看看這大臨朝有多少魑魅魍魎。”
“硯卿,你留下來。”他語氣恢復淡漠,“有你和瑞王監國,朕很放心。”
瑞王府在大臨朝算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他們子子孫孫姓君,有著君家血脈,卻永無繼承大統之權。
王府先祖是大臨朝的護國公主君棲梧,大臨朝開國之初,君棲梧與其駙馬為救開國皇帝雙雙斃命。
太祖感念二人組救命之恩,賜子君姓,封為瑞王,養其膝下。
瑞王府深受皇恩,卻世代恪守臣節,從不逾越。這等家風一直延續到了現在,深受每代帝王的倚重信任。
君硯卿看著皇上眼中那片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暗色,所有勸諫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忽然意識到,皇上對那位沈四小姐的執念,恐怕遠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危險。
那不是尋常帝王對美色的貪戀,也不是簡單的佔有慾。
那更像是一種骨子裡而衍生出來的偏執。
“臣”他終是低頭,沉聲應道,“定不辱命。”
君凌霄不再看他,轉而吩咐李寧海:
“安排下去,輕車簡從,明日秘密離京,朕要儘快抵達青州。”
“傳瑞王入宮。”
“是!”
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炭火輕微的噼啪聲。
君凌霄重新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宮牆,落向遙遠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