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跟隨在君凌霄身後的君硯卿，以及隱在周邊的暗衛，此刻心中並不平靜。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到陛下親自動手了。自陛下登基後，他手中的劍便再未染過血。
而今日他卻為了沈四小姐破了例，出手依舊快狠準，那一劍封喉的凌厲，讓他們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從屍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出來的少年太子。
不僅如此，陛下為了能早點趕到安樂城，昨日可是快馬加鞭，幾乎沒有停歇過。
抵城後，更是不曾休整，便直往客棧。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於，馬車前那個倔強、渾身發顫的女子。
老實說，要不是君硯卿親眼所見，他未必會相信。
陛下，竟會為一人至此。
看來，這盛京的局勢，在不久的將來會變得越發複雜。
這邊對峙的二人中，沈姣姣沒有言語。
她猛地抬手，狠狠的拍開了君凌霄的為她拭淚的手。
“啪”的一聲脆響，在這寧靜帶著血腥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暗處的呼吸聲，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她甚至沒有看他，轉身就向前走。
腳步踉蹌，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
她也不知道走去哪裡，只是想要逃離君凌霄的視線。
青絲在風中揚起，腳踝上的銀鈴隨著她步伐固執的發出一聲聲鈴響，似乎在為它的主人宣告勝利。
“小姐。”憐心與憐茵含淚跟上，兩人像影子一樣跟在沈姣姣身後。
君凌霄站在原地，望著那搖搖欲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
對他來說，此刻的沈姣姣就是走投無路的獵物，等到她看清了真相，自然會向他這個主人低頭。
就這樣，沈姣姣漫無目的的向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快跑了起來。
跑啊跑，像是崩潰了一樣，又像是做最後的掙扎。
鞋子早就沾滿了泥汙，長袍被樹枝勾扯，整個人都變得狼狽不堪。
可她不管不顧，還是拼命的向前跑，
一雙腳累的痛的好像不是她的一樣，那痛楚蔓延至全身，淚水不住的往外流。
“小姐！我們不走了好不好！”憐心、憐茵哭喊道。
沈姣姣甚麼也聽不清，眼睛已經模糊不清，忽然一個踉蹌，整個人便向前撲倒。
和她預期的一樣，一隻有力的手臂在她沒有觸地之前攬住了她，她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裡。
熟悉的龍涎香，將她包裹住。
“我要回家……”沈姣姣所有強撐的力氣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她在君凌霄懷中掙扎，雙手無力捶打著他的胸膛，哭聲嘶啞而破碎：“我要回家……你放我回家……”
君凌霄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他低著頭，薄唇貼著她的耳畔，聲音溫柔惑人：“乖，我們這就回家。”
沈姣姣將身子埋在他懷裡，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他將人打橫抱起，向不遠處的玄色馬車走去。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裡，沈姣姣眸中劃過一道極淡的笑意。
這場戲，終於落幕了。
但這戲目裡，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還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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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剛剛一系列的折騰，沈姣姣的衣袍上早就沾滿了塵土與草屑，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
臉上更是狼狽，塗抹在臉上的藥膏被淚水沖刷，混著灰塵，使她臉上變成了調色盤，看起來髒兮兮的，好不可憐。
君凌霄雖然從小被先帝扔到各處磨練，卻是極愛乾淨的人。
少年時，每逢廝殺，無論自己傷勢有多重，只要沾染了血跡，他都會尋一處最近的水源，反覆清洗，直到聞不到一絲血腥味才肯罷休。
長大後，他武力見長，便再不讓自己沾上一點血跡灰塵。
可此刻，看著懷中狼狽不堪的小人兒，他沒有絲毫猶豫，就將人擁緊，任由那佈滿淚水的臉埋進自己胸前。
玄色錦緞瞬時暈開了深色的淚痕，塵土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
只是君凌霄渾然未覺，他的手臂收的更緊了一些，似乎要把懷中之人收進自己的骨血裡。
沈姣姣還在斷斷續續的抽泣，他垂下眼，下頜輕輕蹭了蹭她凌亂的頭髮，黑眸中帶著一絲饜足的平靜。
待君凌霄抱著沈姣姣上了馬車後，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君硯卿，終於忍不住的輕聲“嘖”了一聲。
他此時腦中就環繞著一句話：這還是他自幼相識的陛下嗎？
簡直判若兩人！
他可是記得，陛下昨日快馬加鞭來到安樂城去那客棧時，可還不忘更衣梳洗一番。
不過一夜而已，這潔癖……竟就這般“失效”了？
要是李寧海在他身邊的話，那和君硯卿有的聊了，他怕是會意味深長的嘆一句：“世子爺，您才瞧明白呢，陛下那清溪居的寢室可是都被沈四小姐砸了一遍。”
正當君硯卿抬步，習慣性的要隨君凌霄他們上馬車時，駕車的侍衛卻抬手一攔，聲音平穩無波：“世子，陛下吩咐，請您乘坐後面那輛馬車。”
君硯卿腳步一頓，隨即失笑。他摸了摸鼻子，很識趣的退了一步：“得，是本世子不懂事了。”
他踱步向後面那輛馬車走去，走時還不忘示意侍衛把憐心和憐茵那兩個丫頭給帶上。
這兩個丫鬟也是膽大包天，要不是有個好主子，恐怕早就沒了性命了。
這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們陛下莫不是真的動情了？
想到皇上那冷情的性子，君硯卿搖頭輕笑，沒有多言。
帝王之情，轉瞬即逝，就看這位沈四小姐能不能將這份“情”多留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