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張良計，過牆梯
發了瘋的沈姣姣，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這幾日不再絕食了，該吃便吃，該喝便喝，彷彿前些日子在屋裡砸東西的人是另一個人一樣。
凌嬤嬤見此情況，心中雖有疑慮，但面上並未顯露出來。
她只當是沈姣姣已經看清了局勢，開始學乖了。
“小姐，午膳備好了。”
憐心從屋外走了進來，將碗碟一一布在桌上。
沈姣姣微微頷首，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要說她這些天被“圈禁”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清溪居廚子的手藝還是不錯的，做出來的飯菜味道確實沒話說。
桌上一共有三菜一湯：櫻桃肉紅亮酥爛、麻婆豆腐滾燙噴香、松鼠桂魚酸甜脆嫩、翡翠白玉湯清透見底。
沈姣姣先舀了小半碗湯，慢慢送入口中，一股清鮮之氣漫開，暖意順喉而下，胃一下就暖了。
菜量做的精巧，正好是女子的食量，沈姣姣不多時便擱了筷子。
午膳後，她領著憐心憐茵在山莊裡瞎轉悠，凌嬤嬤也默默跟在其後。
她是個很有分寸的人，知道自己不得沈姣姣待見，也不湊上去，不遠不近的隨行。
走了一段路，沈姣姣腳步微頓，側身看向後方：“凌嬤嬤，再過些時日便到了六月，我此次出府沒帶幾件夏裳，想到雲錦閣逛逛，添些新的衣裙。”
本以為自己發了“瘋”後，君凌霄會出宮來綠蘿山莊見見她，卻沒想到他的耐心出乎意料的好。
他就像是極有經驗的馴獸人，非要訓的她主動服軟才肯罷休，最好是訓的她往後連逃的念頭都不敢有。
七日過去了，他似乎並沒把綠蘿山莊的事放在心上。
若不是沈姣姣仍然能感知到周圍若有若無的注視，她可能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玩的太過了。
惹怒了這位帝王，讓他厭棄了自己這個不安分的“小獵物”。
凌嬤嬤垂眸答道：“小姐的夏衣，老奴早已命人備好了，稍後便會讓人送來。”
“不必。”沈姣姣的聲音冷了幾分，“本小姐就要去雲錦閣逛逛，這也不許嗎？你們主子讓你們守著我，可沒說過不讓你們跟著我出門。”
凌嬤嬤思索一下：“老奴這就去準備。”
話音落下，她便垂首退了下去。
沈姣姣挑了挑眉，看向凌嬤嬤遠去的身影，眸中劃過一絲瞭然。
她這麼快就答應了，說明君凌霄早就交代好了。
前幾日的“發瘋”不是沒有效果。
這君凌霄當真是把她當作個獵物在訓，這一緊一鬆，可真是個好手段。
既然他有張良計，那麼她也會奉上自己的過牆梯。
凌嬤嬤辦事效率極高，不出兩炷香的功夫，沈姣姣便坐上了馬車。
不得不承認，有了君凌霄的人，她的物質水平確實是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她的專用馬車從外觀上來看並不起眼，和盛京裡其他貴女的馬車沒有甚麼區別。
而如今，她馬車的內部，可以說是大變樣了。
不管是車裡的絨毯還是軟榻又或者是書案、茶具乃至茶葉都無一不精，每一個物件都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沈姣姣斜倚在軟枕上，為自己斟上一杯茶，輕抿一口，口中茶香四溢，不愧是雲巔雪芽，產於萬丈雪山之巔，入口即化，絕非凡品。
憐心輕輕掀開車簾：“小姐，雲錦閣到了。”
“嗯。”
凌嬤嬤坐在另外一輛馬車上，此時她早已在沈姣姣的馬車下面候著了。
待沈姣姣被憐心和憐茵扶下車後，她便迎了上去，低聲道：“小姐，老奴已讓人稍稍打點過，此時閣內清靜，您可以慢慢挑選。”
沈姣姣神色平靜，只淡淡道：“不必如此。動靜太大，容易惹人注目，要是我和你主子的事被有心人發現了，你怕是不好交代了。”
她和君凌霄之間的事，凌嬤嬤必定是不清楚的。
正因如此，這話才能恰到好處的牽動對方的顧慮。
果然，片刻後。
凌嬤嬤眸光幾不可察地一閃，隨即恭順道：“小姐思慮周全，是老奴的不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這些時日，關於陛下對待這位沈四小姐的態度，凌嬤嬤心裡也琢磨不透。
若說陛下對四小姐沒有心思，那也不會讓她前來伺候，可若說陛下有那心思，那為何不讓四小姐入宮呢？
不知陛下有何深意？
主子們的想法她猜不出，她能做的就是謹慎行事。
想到陛下曾命令眾人不許向外透露清溪居與綠蘿山莊的任何事情，凌嬤嬤思量再三，終是按照沈姣姣的意思撤去了雲錦閣外的一些多餘的人手。
不多時，雲錦閣又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