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換個遊戲玩法
“姣姣，從今日起留在入宮如何？”君凌霄的聲音又低又磁，在風中散開，語氣中帶著飽餐一頓的慵懶。
他的手指摩挲著沈姣姣微腫的朱唇，力道輕柔，雙眸望向她時，像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網住。
沈姣姣怔了怔，眼眸一閃，當即在男人編織的“溫柔鄉”裡清醒了過來。
唇瓣上的手指明明那麼溫柔，那麼溫熱，她卻感受到了絲絲涼意，就像是被一條陰冷的毒蛇給盯上了一樣。
而此時這條毒蛇，正吐著信子，又一次的試探著自己的獵物。
沈姣姣不得不慶幸，自己在現代還好是個演員。
因著從前演戲的經驗，才讓她在君凌霄的眼皮底下，演著一場場戲中戲。
她當下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次顫抖，每一個哀求……都是基於君凌霄給出的舉動而做出的及時反應。
或許有些戲演久了，就會遊刃有餘，在某些時刻，沈姣姣是非常享受自己的“表演”的。
她越發期待自己接下來與君凌霄之間的博弈了。
“陛下……”
沈姣姣斂住心中所想，自然而然的做出了身體該有的反應。
她眼睫輕顫，在他懷中不禁繃緊了身體，聲音細弱卻帶著自己獨有的倔強：“陛下答應過臣女的……懇求陛下信守承諾。”
君凌霄清晰的感受到懷中之人的僵硬，他知道沈姣姣在害怕，明明害怕卻還敢和他用緩兵之計，他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呵～今日朕聽你的。”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際。
沈姣姣猛得抬眸，眼中恰到好處的劃過一抹訝異，似乎是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
“謝…謝過陛下。”她輕聲應道，身體也隨之放鬆了一點。
整個過程，全部被君凌霄看在眼底。心下寒意泗起。
他越是這樣，面上越是溫和。
他的薄唇，在沈姣姣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低語道：“姣姣，可要記住朕的好。”
從一開始，君凌霄便知道沈姣姣抗拒著他。
不管是初次承歡，還是後面在清溪居的相處。
沈姣姣身體所有的舉動和反應都是被動接受的。甚至她說的在及笄後再入宮都是當時的緩兵之計。
還有那避子湯，每一次的纏綿，她都毫不猶豫的飲用了。
這一切，君凌霄全都看在眼裡。
他之所以沒有點破，只是不想這朵小桃花這麼快失去她原有的生機而已。
既然小桃花這麼調皮，那他就陪她玩一玩，也算是他閒暇之餘的遊戲了。
但現在這個遊戲，他有些膩了呢。
君凌霄指尖把玩著沈姣姣的髮絲，微眯了眯雙眼：這遊戲，朕要換一個玩法。
“風大了，朕送你回去。”待煙花快放完之時，君凌霄開口道。
他的手臂攬起沈姣姣，足尖一點，身影在屋頂中穿梭，幾個起落，便落在了太和殿的一僻靜迴廊下。
因著他提前離席的原因，他身上的黃袍早就換成一襲玄衣。
在昏暗的燈火下，無人注意到他們二人。
君凌霄鬆開了她，“姣姣，過幾日朕再去綠蘿山莊看你。”
說完，他轉身離去，玄色衣袍融入夜色中，消失在迴廊盡頭。
這時，沈碧涵找了過來，“四妹妹，可算找著你了。宴會已經結束了，我們得回府了。”
沈姣姣淺笑道：“有勞二姐姐，我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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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宴會後，沈姣姣又回到了綠蘿山莊。
沈老夫人原是想留沈姣姣在府上，重新拿捏她的婚事，以此來換取景陽侯府更大的利益。
只是這次沈姣姣可沒那麼好的耐心了了，她無心周旋，直接搬出了父親沈瑞峰與外祖父蘇鴻軒出來。
“祖母，父親離京前，曾叮囑過孫女，孫女的婚事須得由他親自過問。”她言語恭敬，眼神沉靜如水，“待父親回來，外祖父也會來盛京為孫女掌眼。”
“你……”沈老夫人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老二如今得皇上重用，加上青州蘇家，她還真不敢把沈姣姣如何。
一樁婚事換來的利益和其他利益相比倒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想明白後，她揮了揮手：“行了，你退下吧。”
沈姣姣嘴角微揚，轉身離去。
不得不說，青州蘇家的分量，確實讓人忌憚。
如今朝野上下，許多官員都出自於青山書院。
尤其是皇上登基的這幾年，對於出自青山書院的學子格外倚重，其中不少人身居要職。
原本在青州沉寂的蘇家，也再次進入了大家的視野中。
沈姣姣也是從原書中得知，她的外祖父創辦的青山書院背後的主人便是當今皇上。
這個朝代還沒有科舉制度，大都官員都是看門第家世。
世家勢力盤根錯節，導致朝中可用之人寥寥無幾。
自先帝起，便有了抑制世家、收歸權柄之意。蘇家在那時起，選擇向皇室投誠。
沈姣姣的外祖父，乃是兩朝帝師，十幾年忽然急流勇退，辭去朝中一切職務，歸隱青州。
外人只道他淡泊名利，實則不然，他是在為蘇家掙得一條活路。
以青山書院為根基，為皇室培養可用之材。
十數年間，在他和先皇的努力下，朝中的大臣不說煥然一新，卻也終於有了一批不依附世家、真正忠於皇家的臣子。
這些人在一些不起眼卻又關鍵的位置悄然生根，一點一點為皇家積蓄著力量。
而這一切佈局中，本該被蘇太傅踢出棋盤的沈姣姣，卻因為與皇上一次又一次的“巧遇”中，再次進入了棋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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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空，碧空如洗。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在地上織出了深深淺淺的光斑，光斑在青石小徑上搖曳，宛如在林間嬉戲的精靈。
然而，這般好的天氣，綠蘿山莊的主人卻無暇欣賞。
閨閣之內，氣氛有著從未有過的凝重。
沈姣姣倚在窗邊的美人榻上，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恍若對周遭一切都置若罔聞。
“吱呀”一聲門響，一慈眉善目、衣著整潔到一絲不茍的凌嬤嬤，正端著一碗白瓷碗，立在沈姣姣身旁。
碗中的雞湯，香氣濃郁誘人，沈姣姣卻看都未看一眼。
“四小姐，您用一些吧。”凌嬤嬤聲音放的很柔，生怕會刺激到沈姣姣，她將瓷碗又往前遞了遞，“您已經兩天水米未進了，身子會受不了的。”
榻上之人依舊沉默，絲毫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她那白皙的臉龐，在斑駁的光影中顯得越發的白，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凌嬤嬤輕聲一嘆，將瓷碗擱在一旁的小几上勸道：“四小姐，聽老奴一句勸，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陛下看重您，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您再擰著也改變不了您已經陛下女人這個事實，何苦為難自己呢？”
她見沈姣姣睫毛微顫，似有觸動，又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不瞞您說，老奴在陛下身邊伺候過幾年，也算見過不少事。
這些年，陛下少有能放在心上的人，就算是宮裡的那些主子娘娘們，老奴也沒見到陛下對誰像對四小姐這般上心的。”
凌嬤嬤聲音越發溫和：“四小姐您有這般恩寵，往後進宮去，自是前程似錦。再生下個皇子，那以後的日子可就不愁了。”
許是知道沈姣姣不是很想見到她，凌嬤嬤說完話後，便退了下去。
屋內重新歸於沉寂，只留下了那碗雞湯在小几上緩緩散發著熱氣。
沈姣姣聽到腳步聲遠去後，倏然起身，端起那碗雞湯從敞開的窗戶擲了出去。
“哐當！”
瓷碗破碎的聲音在院中炸開，湯汁濺灑了一地。
“小姐！”守在門外的憐心、憐茵慌忙推門而入。
二人還未靠近，沈姣姣已隨手抓起榻上的軟枕砸了過去，聲音裡帶著脆弱的崩潰：“誰都不要進來！都給我滾！”
說話間，她撲到窗邊，對著外面的耳目大喊：“告訴你們主子！你們這些礙眼的奴才不滾出我的綠蘿山莊，我就一口飯不吃！一滴水也不喝！”
喊完話後，“啪”的一聲，窗戶便給她關上了，隔絕掉所有的視線。
憐茵和憐心不敢忤逆小姐，見到小姐這般，眼睛都紅了起來，二人默默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門。
確認周邊再無旁人後，沈姣姣半靠在榻上，方才憤怒崩潰的模樣已然褪去，她唇邊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笑意。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從參加宴會回來後，君凌霄竟然直接和她玩起了“囚禁”的戲碼。
如今她已經成了君凌霄的“籠中鳥”。
別說，這牢籠還挺大的，綠蘿山莊和清溪居都是她的活動區域。
三天之前，綠蘿山莊的人就被君凌霄的人控制了起來。
山莊裡的護衛和丫鬟都被君凌霄的人悄然替代或者打發走了，只留下了憐心和憐茵兩個貼身丫鬟服侍沈姣姣。
與其說是服侍，倒不如說是君凌霄給的甜棗，讓她身邊不至於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方才凌嬤嬤亦是君凌霄派來的掌事，據說曾在他身邊伺候過。
此人行事滴水不漏，若是能夠忠於她，將來為她所用，倒不失為宮中的一大助力。
話說回來，沈姣姣是真的沒想到，參加完一個宮宴就讓自己成了籠中鳥。
她仔細回想了那日宮宴的事，許是她再次拒絕入宮，才讓君凌霄起了心思。
如今的情形，可以說在沈姣姣意料之外也在她意料之中。
她本就有鋪設這個“強取豪奪”劇本的打算，只是沒想到君凌霄會來的如此之快，完全不需要她的任何引導，便將這場戲推向了一個小高潮。
由此可見，君凌霄的偏執和控制慾比她想象的還要強。
“也好，這樣也不需要她花費甚麼力氣了。”沈姣姣指尖勾住自己的青絲把玩著。
既然她的“獵人”已經主動搭好了戲臺子，那麼接下來這場戲，她這個獵物得更賣力的演下去才行。
畢竟“獵人”們最喜歡的便是“馴服”他們的獵物，而越是難以征服的獵物，才能激起他狩獵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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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房外，凌嬤嬤聽到沈姣姣的動靜，嘆息的搖了搖頭，隨後臉上又恢復了恭敬。
她轉身去了小廚房，不多時，又端來了一碗雞湯用食盒裝好，輕輕的放在了緊閉的房門之外。
在宮中多年，形形色色的女子見得多了，她還從未見過這般大膽之人，這位四小姐的性子比她見過的所有女子都硬。
只是蜉蝣如何能撼動大樹？再烈的性子，在皇上面前都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就像是這雞湯，擲了一碗，她同樣可以再端來第二碗。
最終，四小姐除了低頭，根本就沒有別的辦法。
沈姣姣就這麼在房中待到了晌午，她側耳傾聽，趁估摸著時間，這會兒應是莊內眾人交班之際，看守較為鬆動。
她悄然推開後窗，提起裙襬，躡手躡腳的溜了出去。她的目標很明確，直奔後院的桃樹林。
時節已過，桃林的桃花已經褪去，桃林此時綠意盎然。
沈姣姣目光鎖定了最靠院牆的那棵樹，她費勁力氣爬上了上去，纖細的手指被磨的發紅，她也只是抿緊了唇。
因為幾天沒有進食的原因，她的身體虛的厲害，一陣陣眩暈感，讓她攀爬的十分遲緩。
等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子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樹幹上。
來人一身利落的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望向她。
“小姐，請回。”他的聲音平淡如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話音一落下，根本不給沈姣姣任何反應的時間，便將沈姣姣從樹上帶了下來。
待沈姣姣反應過來時，他早就消失在了密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姣姣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眼眶有些泛紅，她極力壓制的自己的情緒，若無其事的拍了拍沾在衣裙上的塵土與碎葉。
她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處極快的掠過一絲暗茫，快的讓人抓不住。
她當即轉身，步履平穩的離開了桃樹林，整個人給人一種怪異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