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宮宴
五月的盛京，正是春夏之交最宜人的時節，在這個承上啟下的月份裡，端午如期而至。
五月初五，宮中舉辦端午盛宴，這是當今聖上守孝三年後第一場大型宮宴，意義非凡。
景陽侯府一早，便籠罩在一種緊張嚴肅的氣氛中。
“你們都仔細著些，不要給皇后娘娘丟了臉面。”沈老夫人被曹氏和景陽侯一左一右攙扶著，聲音帶著幾分疲倦。
宋家的事，讓她深受打擊，鬢邊又添了幾縷銀白。但在重要的節骨眼上，她從允許景陽侯府失了顏面。
她身穿一襲深紫色誥命服制，髮髻梳得一絲不茍，每一處細節都盡顯侯府老太君的威儀。
景陽侯在一旁提醒道：“母親，車架都順便好了。”
沈老夫人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眾人。景陽侯的兩個兒子與兩個庶女，以及二房的沈姣姣皆在其中。
當視線掠過沈姣姣時，她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寒意與厭惡。
自從宋家出事後，沈老夫人便遷怒在了沈姣姣的頭上。
她認為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小孫女連累的。幼時喪母，才和宋景然接觸，宋家就出了事，這不是災星是甚麼？
“今日宮宴，規矩你們都要記在心裡。”沈老夫人緩緩開口，提到沈姣姣時，語氣陡然加重，“四丫頭，你素來好動，切記不要衝撞了貴人。”
眾人齊聲應下。
沈姣姣垂眸靜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不過轉瞬間便恢復了正常。
“走吧，莫要誤了時辰。”沈老夫人最後整理了一下衣襟，便由著景陽侯府夫婦攙扶著向府門走去。
眾人上了馬車，馬車緩緩啟行。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音。
聽著這樣規律性的聲音，沈姣姣不自覺的睡了過去。
“小姐，到了。”不知過了多久，憐心輕聲喚醒她。
沈姣姣睜開了眼睛，任由憐心為她整理了髮髻和衣裙，然後被她們攙扶著下了馬車。
她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水藍色煙紗裙襯得她身姿娉婷，整個人看上去端莊得體，秀外慧中。
高聳威嚴的宮牆就在眼前，沈姣姣跟著侯府眾人緩步而入，日光灑在硃紅的宮牆上，將大家影子拉的老長。
一場好戲，正緩緩拉開序幕。
—
入宮後，景陽侯府的女眷便和景陽侯父子分道而行。
沈碧涵、沈靈珊、沈姣姣，隨著沈老夫人和曹氏，穿過重重宮門，來到了坤寧宮。
“參見皇后娘娘。”一進殿內，眾人便依禮跪拜。
“祖母，母親，妹妹們快快起來。”
沈漣漪早已在坤寧宮等候多時，一見著沈老夫人等人行禮，連忙讓身邊的宮女上前攙扶。
她今日穿著一襲正紅色宮裝，上面繡著展翅欲飛的金絲鳳凰，九鳳金衩帶在鬢間熠熠生輝，整個人看上去雍容華貴，盡顯母儀天下的風範。
沈漣漪親自扶起沈老夫人，柔聲說道：“祖母近日身子可好？孫女在宮中甚是惦念。那宋家之事已是定局，本宮不便插手，祖母莫要怪孫女才好。”
這話既表達了自己對老夫人的關切，又提前堵住了老夫人可能提出的請求。
聞言，沈老夫人臉色微變，隨即收斂情緒，感動的握住沈漣漪的手，眼眶開始泛紅。
“娘娘言重了，宋家之事都是他們自己的命數。只是…終究是血脈至親，娘娘若是有機會的話，還望你在陛下那裡美言幾句。”
見沈漣漪神色未變，沈老夫人立即轉了話峰：“娘娘在宮中一切可好？近日天氣多變，可要仔細身子。”
沈漣漪溫聲應答：“祖母放心，本宮在坤寧宮一切安好。”
祖孫二人你來我往的，看似家常，實則暗藏機鋒。
沈姣姣在一旁聽了，覺得沈漣漪不愧是書中女主，確實是個聰明人。
若不是為情所困，她前世絕不會鬱鬱而終。
只可惜，從原書的劇情開看，這位女主至今還未醒悟，依舊追逐著那虛無縹緲的情愛。
這將是她最致命的弱點。
這時，沈漣漪目光不經意的落在沈姣姣身上：“四妹妹，許久未見，出落的越發標緻了。”
“今日你這身衣裙很是別緻，襯得妹妹有幾分“清水出芙蓉”之姿了。”
時至今日，每每見到沈姣姣，她心中總是會泛起一絲不安。
只要見到她，沈漣漪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提醒一樣，提醒著她，自己的一切都是從自己堂妹手中搶來的。
如今看到堂妹越發精緻的面容，她心裡隱隱有一種淡淡的危機感。
沈姣姣欠身行禮，恭敬回應：“娘娘過譽了。”
見到昔日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這般低眉順眼的向她行禮，沈漣漪唇邊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笑。
是了，無論如何，現在她才是皇后！是皇上名正言順的妻子！是皇上真正的命定之人！其他人都只能匍匐在她腳下！
“自家人不必多禮。”沈漣漪語氣親暱，“說起來，自本宮入宮後，與四妹妹許久未見了，待會兒妹妹可要多陪本宮說說話。”
至於沈碧涵和沈靈珊，她完全沒有理會的心思。
受曹氏的影響，沈漣漪對這兩個庶妹向來冷淡的緊。
在她看來，這些身份細微的人還沒有資格與她對話。
沈姣姣笑盈盈的應道：“能陪娘娘說話，是姣姣的福分，倒時娘娘莫要嫌姣姣煩了。”
沈漣漪輕輕一笑：“四妹妹真是個可心人兒。”
殿中，幾人言笑晏晏，只有沈碧涵、沈靈珊姐妹倆被晾在一旁。
好在她們二人早已習慣，這對她們來說反倒落得一個清靜，畢竟她們這位嫡姐可從來不是一個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