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報
二人對峙間,梨花無聲的飄落,星星點點的海棠花混入其中,給這場細雪增添了別樣的色彩。
君凌霄凝視沈姣姣片刻,見她含著淚水卻不肯屈服的樣子,心頭莫名一軟。
他鬆開鉗制,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每一次相見,他總能看到這朵小桃花新的一面。
原來這朵小桃花不僅倔強剛烈,還伶牙俐齒。
今日的她,倒是比之前更要靈動鮮活。
君凌霄不禁對自己感到有些訝異,他竟然會對沈姣姣如此縱容。
若是旁人敢這般頂撞,他早就……
可對著她,他總是格外的心軟,這份特殊他自己都難以理解。
望著沈姣姣泛紅的眼睛和那帶著血印的脖頸齒痕,君凌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今日,朕先放過你。”
“三日後,朕在清溪居等你。”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沈姣姣怔怔抬眸,羽睫輕顫,似乎是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放軟姿態。
那雙水潤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迷茫,隨即眼神又恢復了清明,她深吸一口氣,微微屈膝:“臣女遵旨。”
君凌霄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玉藥瓶,放到她的掌心,指尖觸碰的瞬間,兩人都不自覺的輕顫。
他斂住眸中翻湧的情緒,揮手示意:“退下吧。”
沈姣姣接過藥瓶,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裙襬隨著飄零的梨花劃出一道清揚的弧線。
君凌霄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花林中,這才抬手輕觸著唇角,那裡還殘留著她的血跡。
嘖,這味道竟比他想的還要香甜。
而轉過身的沈姣姣,在無人可見的角度,眼眸中掠過一絲得逞的暗芒:希望君凌霄,不要讓她失望了。
畢竟,她可是在他面前展露了自己的獠牙,這份“坦蕩”總要有些回報才是。
看到沈姣姣朝著她們走來,憐茵疼惜的望向她的傷口:“小姐,你脖子上的傷…”
沈姣姣擺了擺手,“無妨。”將藥瓶遞了過去,“幫我上藥。”
“是。”
待憐茵小心翼翼的給她上藥,一旁的憐心則是適時遞上乾淨的帕子。
待傷口處理妥當,沈姣姣又讓憐心用脂粉仔細遮掩了脖頸與臉上的傷口和痕跡。
整理妥當後,主僕三人這才緩步返回。
至於宋景然,沈姣姣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她相信君凌霄的人,一定會把這些小事給處理妥當。
於是,當肅安伯府的人前來詢問時,她只是淡淡道:“方才與表兄在林中走散後,便再未見到人。”
待僕從在梨樹下尋到宋景然時,他正昏睡不醒。
“少爺?少爺醒醒。”
宋景然悠悠轉醒,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四顧:“我這是……方才還在給表妹折花……”
他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額頭,腦海中的記憶一片模糊。
見到宋景然這副模樣,沈姣姣眼神中劃過一絲瞭然,這人應該是被君凌霄的暗衛用了藥。
她淡淡的開口道:“許是宋表哥有些勞累,不慎睡著了。我們找到你時,你就躺在了這棵樹下。”
“是嗎?”宋景然半信半疑,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些甚麼重要的事情。
君硯卿適時插話:“景然兄若是累了,那我們便回去吧。”
瑞王世子發話,宋景然不敢不從。
一行人,沿著小徑返回到龍華寺。
一陣寒暄過後,君硯卿夫婦告辭離去。
在臨走之時,王清寧深深的看了沈姣姣一眼,眸中藏著幾分探究:她很好奇接下來沈姣姣會如何應對。
不知為何,她總是覺得沈姣姣在今後一定會帶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
兩日後,肅安伯府破天荒的迎來了一道聖旨。
當宋家眾人跪滿前廳,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期待的笑容。
就在他們以為榮華富貴唾手可得時,卻迎來了“致命”的打擊。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肅安伯宋城明,治家不謹,縱僕擾民;治家不嚴,縱家眷謀財害命;任事懶惰,屢曠職守……有負聖恩,著即革去肅安伯伯爵之位,以敬效猶!欽此!”
李寧海尖銳的聲音在廳裡迴盪,宋家眾人面如死灰。
“不!”
那個一向高傲的肅安伯夫人尖叫一聲,當場暈了過去。廳內女眷哭聲一片,頓時亂作一團。
“接旨吧,宋大人。”
宋城明先是不知所措,最後不得不認命,顫顫巍巍伸出手:“臣…接旨。”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不!這不可能!”
宋景然引以為傲的爵位就這麼被收回了,他失控的撲上前:“我要求見陛下!公公,求您通傳一聲。”
李寧海冷冷拂開他的手:“宋公子,陛下日理萬機,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
說罷,他轉身離去,不再多看一眼。
曾經顯赫的肅安侯府,就這麼落寞而終。
從侯府到伯府,再到收回爵位,一個世家在聖上的一紙詔書下轟然倒塌。
盛京的各路人馬在得知這一訊息時,都不寒而慄。他們紛紛警醒,當今聖上絕非等閒之輩。
另一邊,景陽侯府。
沈姣姣正在書房練字臨帖,聽到憐心稟報肅安伯府被廢爵的訊息時,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這就是宋景然母子以及沈老夫人招惹她的代價。
將她看成貨物,想要利用她,那就做好被她報復的準備!
從肅安伯夫人那個令她厭惡的眼神開始,就讓沈姣姣想要摧毀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東西。
沒了那所謂的爵位,這些人也只是別人腳下的螻蟻而已。
她放下毛病,聲音輕快道:“憐心,收拾收拾,我們回綠羅山莊。”
此時她的好祖母正為自己的孃家發愁,估計這段時間都不會想起她來。
這樣正好,讓她落得一個清靜。
“是,小姐,奴婢這就叫讓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