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沒有“色”,何來的情?
“四妹妹,今日叨擾了。”沈碧涵緩緩起身告辭,她的目光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與清明。
對於自己選擇的路,她不後悔,更不會讓自己後悔。
哪怕前路依然充滿荊棘,那她也要一走到底。
權勢可真是個好東西,從前她這個不起眼的庶女,府上何曾會讓她隨意出府?
連在府中走動,都要看人臉色。
如今她與瑞王府定了親,那些人立即就變了嘴臉,綾羅珠翠更如流水似的送到她跟前。
沈碧涵垂眸輕撫著袖口的牡丹紋樣,嘴角露出了一縷似有若無的笑意。
這不過是個開始,總有一天,她會為自己爭來更多的選擇。
沈姣姣起身相送,二人行至廊下。
“妹妹留步。”沈碧涵微微頷首。
轉身時,橘紅色的裙襬隨風飄動,宛如雪地裡的紅梅,終於綻開了屬於她的風華。
沈姣姣立在廊柱旁,目送那道身影離開。
憐茵悄然上前,輕聲道:“二小姐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女子要保住這份“輕快”可不是易事。”沈姣姣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她目光悠遠的望向前方,“但願她能一直如此。”
此時,院中的風似乎大了一點,整片桃花林的花瓣緩緩落下,紛揚如雨,很快就在地上鋪上了一層淡粉色薄紗。
沈姣姣餘光不經意的掃過屋頂,眸中一道暗光一閃而過。
在來到綠蘿山莊之時,她就發現了暗中有人在監視她。
不必猜,都知道是誰派來的人。
沈姣姣不止一次的感謝穿越大神,給了她桃花玉露這個金手指。
桃花玉露不僅將她的身體、容貌改造成最完美的狀態,還提升了她的感知力。
不管她身邊有任何風吹草動,只要她集中注意力,就能夠感知到。
這也是為甚麼在瑞王府,她能聞到那股極淺的龍涎香,知道君凌霄就在附近的原因。
這麼多天過去了,該查的都查了,該知道的想必都知道了。
與君凌霄的三次相遇,她可是一點都沒摻和。
如此緣份,她的“獵人”怕是要坐不住,親自上門了。
關於這一點,沈姣姣有著十足的把握。
世人都說: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沈姣姣卻不以為然。
前世的過往經歷告訴她,對男人而言,若是沒有色,又何來談情?
那些所謂的冰清玉潔,在她看來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獵人”從來都是貪婪的,更別說擁有無上權力的獵人。
既然已經嘗過最甜美的滋味,他又怎麼會輕易放手?
—
夜晚的乾清宮,燭火搖曳。
君凌霄端坐在龍椅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著紫檀龍紋御案。
暗衛單膝跪在階下,低聲稟報著沈姣姣在綠蘿山莊的近況。
“陛下,沈小姐一切如常,平日多在院子裡賞花練字,除今日會見沈二小姐外,並無可疑之處。”
君凌霄聞言,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她倒是好興致,竟還有心思會見沈碧涵?”
想起那日少女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模樣,他不自覺的收緊了指尖。
暗衛繼續稟報:“她們二人相談約半個時辰,原本沉悶的沈小姐看上去比往日開朗了許多。”
君凌霄輕輕頷首,揮手示意暗衛退下。
那深不可測的眼眸彷彿有暗流湧動,讓人琢磨不透。
只見他從袖中,拿出一枚環佩鈴鐺輕輕搖晃,鈴鐺聲在殿內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顯得格外空靈。
“陛下,沈小姐沒有收下玉佩。”
“沈小姐轉告蘇公子說…說…壽宴之事當作從來沒有發生過……”
君硯卿那日的話,忽而在君凌霄耳邊迴響,他拿著環佩鈴鐺的手倏然停了下來,鈴鐺聲也隨著他的動作戛然而止。
“還是一朵倔強的小桃花。”君凌霄冷哼一聲,語氣中分辨不出喜怒,“倒是沉得住氣。”
這些日子,沈姣姣在綠蘿山莊的一舉一動都他掌控之下。
女子失身此等大事,都能泰然處之,這份心性,確實非同一般。
“李寧海。”
“奴才在。”
君凌霄將鈴鐺收入掌中,將其握緊開口道:“明日我們去清溪居。”
他不得不承認,沈姣姣對他有一種超乎想象的吸引力。
與她遇見的每一回都讓他感到意外和驚喜。也讓他懷疑那所謂的“遇見”當真只是巧合?
老實說,君凌霄倒希望是沈姣姣的詭計,這樣他就能毫不猶豫將這朵嬌花捏碎成泥。
可惜的是,小桃花並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既如此,不如將這朵獨特的小桃花收入囊中,細細賞玩。
他很想看看這朵小桃花還能帶給他多少驚喜。
燭火還在搖曳,映照在他那輪廓分明的臉龐上。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危險韻味,像是捕獵蟄伏的猛獸,湧動著對獵物毫無掩飾的佔有慾。
翌日午後,春光明媚。
沈姣姣還是像往常一樣慵懶的半倚在園亭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陽光調皮的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只睡不醒的小貓,從頭到腳都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憐心輕手輕腳的走近,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前些日子您讓人釀的桃花醉已經可以啟封了,可要嚐嚐?”
自從小姐從瑞王府回來後,便這般意興闌珊、悶悶不樂,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
憐心雖然不知道當日具體發生了甚麼事情,卻也能猜出一二。
她那日昏迷後,醒來時就身在梧桐院。儘管世子妃稱小姐一直在梧桐院內,憐心還是察覺到其中的蹊蹺。
每每想到小姐可能遭遇了甚麼,憐心就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都是自己不中用,沒有保護好小姐。
如今小姐終日鬱郁,強顏歡笑,她只盼著能讓小姐開顏。
要是桃花醉能讓小姐忘記一些煩憂,哪怕只是片刻,也是好的。
沈姣姣緩緩睜開眼睛,淺笑道:“今日天氣正好,倒是品這桃花醉的好日子。”
“讓人去取吧,再備些點心過來。”
憐心見狀,連忙應聲而去。
沈姣姣望著她的背影,唇邊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瑞王府的計劃,憐心和憐茵二人並不知情。
除了憐茵辨出了“緋顏散”之外,她們二人對其他的都一無所知。
就連那曹側妃酒裡的“迷醉露”也在沈姣姣的掩蓋下,並未被憐茵察覺到。
或許她們二人隱隱約約知道自己有其他的用意,但都是聰明人,一些模糊不清的事,都會被她們壓在心底深處。
有些事情沒必要知道的太清楚,所謂演戲,演的就是真實,不知情才是最好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