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
銘書苑，沈瑞峰正坐在堂屋喝茶，聽到女兒來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打趣道：“姣姣今日怎麼有空陪爹爹用膳？往日可沒這般殷勤。”
沈瑞峰已是而立之年，身軀凜凜，相貌堂堂，劍眉星目。
眉宇之間可窺見年輕時是何等的風姿卓越，不然當年也不會讓蘇明月看上，不遠千里離開青州嫁入京城。
“哼！爹爹，您可別冤枉姣姣，還不是您平時太忙了。”
沈姣姣話中帶著一絲小女兒家的嬌俏和親暱，雖然沈瑞峰平日裡事務繁忙，和她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卻給了她上輩子不曾體會過的父愛。
她目前很享受這不帶任何雜質的親情，可若是這裡面被人給汙染了，那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抽身而退。
沈瑞峰笑著拉著女兒坐下，輕撫她的髮絲：“那是爹爹錯了。來，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爹爹叫常順到香滿樓買了你最喜歡吃的桂花魚和糖醋排骨，待會你要多吃一點，瞧你最近好像消瘦了許多。”
"爹爹你真好，謝謝爹爹！"
沈姣姣眉眼彎彎，隨即話鋒一轉："爹爹，女兒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下個月我想要去綠蘿山莊小住幾個月。
一來那裡離龍華寺比較近，我想為家人祈福；二來女兒明年就要及笄，日後出門就不再那麼方便了，我想要在及笄之前鬆快鬆快。”
綠蘿山莊，是孃親的陪嫁的山莊，沈姣姣過去將會有大用，她的計劃也即將開始。
“不可。”沈瑞峰皺眉，“姣姣，爹爹近日公務繁忙不能陪你，你獨自去綠蘿山莊爹爹不放心。”
沈姣姣拉著沈瑞峰的衣袖搖了搖，“爹爹～綠蘿山莊就在盛京城外有甚麼不放心的，您得空的話可以來看我，我就是想去嘛。”
嬌嬌軟軟的聲音，讓人聽了心都軟了一大半，更何況是愛女如命的沈瑞峰。
“好好好，那你答應爹爹到時多帶些護衛過去。”
“嗯嗯，謝謝爹爹。”
沈姣姣聞言，笑靨如花，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挽著父親的手臂，兩人一起走向了飯廳。
晚膳已經備好，經過沈姣姣五年的努力，沈瑞峰和她一起用膳變得很隨性，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爹爹，這個糖醋排骨真好吃，您嚐嚐。”沈姣姣吃了一塊糖醋排骨後又給沈瑞峰夾了些。
“香滿樓做的菜味道確實不錯，難怪我兒喜歡吃，姣姣你多吃些。”沈瑞峰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香滿樓是三年前忽然出現的酒樓，因為女兒很喜歡吃這家的菜，他特意派人去探查過。
從下面人傳來的訊息來看，香滿樓沒有發現甚麼問題，但是沈瑞峰的直覺告訴他香滿樓並沒有那麼簡單。
“嗯，爹爹也吃，要是逸軒在就好了，不知道他在青州怎樣了？”
沈姣姣的弟弟名為沈逸軒，自小就聰明伶俐，如今在青州被外祖父親自教導。
或許是因為父親和外祖父的嚴厲教導，十二歲的沈逸軒比同齡人還要老成持重，明明是弟弟卻在沈姣姣面前更像是一名兄長，對沈姣姣"寵愛"有加。
有著良好的家世，關愛自己的家人，最後竟成為了沈漣漪的墊腳石，沈姣姣覺得原主真的可惜了。
不過，這一世有她在，誰是墊腳石還不一定呢。
對於自己唯一的嫡子沈瑞峰自然也是掛念的：“姣姣放心，有你外祖父在，不會有人怠慢他的。過幾個月是你祖母壽宴，他也會回來。”
“那太好了！等逸軒回來，我要和他把香滿樓的菜都吃一遍。”
沈瑞峰點了點沈姣姣的鼻子：“哈哈哈哈，我家姣姣是個小饞貓呢，不用等逸軒回來，你想吃就去吃，銀子不夠了就找爹爹要。”
“嘻嘻，謝謝爹爹！”
用過晚膳後，沈姣姣也不在銘書苑多待，起身向沈瑞峰告退：“爹爹，時間不早了，女兒這就退下了，爹爹也不要太過勞累了。”
“好，姣姣也要早點休息。”
沈姣姣走出銘書苑，在院中的長廊裡，望著天空中的殘月有一種說不出的亢奮。
就像是一隻狡黠的狐貍終於要開始狩獵自己心儀的獵物：沈漣漪，君凌霄，戲臺子終於搭好了，那好戲也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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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氣放晴，春日裡的暖陽照在院落裡，讓人心情不自覺的變得愉悅起來。
沈姣姣隨祖母和大伯母應鎮國侯府老夫人之邀，到鎮國侯府做客。
家中姑娘除了女主沈漣漪和她是嫡出之外，還有大房的兩名庶出姑娘沈碧涵和沈靈珊，按年齡順序沈漣漪是侯府的大小姐，沈碧涵和沈靈珊是二小姐和三小姐，而沈姣姣是府中四小姐。
景陽侯夫人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嫡母，再加上有個皇后女兒對兩個庶女更是冷淡如斯。
故此，沈碧涵和沈靈珊很少能夠隨嫡母外出。
沈姣姣樂得一人方便，可以說完全在她掌握之中，在鎮國侯府的女眷面前如魚得水。
“這就是景陽侯府的四小姐？生的可好。”
“聽說還未及笄呢，瞧這小模樣，這以後景陽侯府的門檻怕是要踏平了。”
沈姣姣恰到好處的羞紅了臉，垂眸淺笑，那梨渦若隱若現，讓人瞧了喜歡的不行。
要不說上輩子沈姣姣是演員呢，她就是有讓所有人喜歡的能力，只要她想拿捏一個人，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宴會過後，沈姣姣又開始痴纏著祖母，想要自己去翠竹齋挑些話本看看。
老夫人被她纏得沒辦法，想著小姑娘是惦記外邊熱鬧，想多待一待，點點她額頭，吩咐一眾丫鬟護衛看好小姐便和大媳婦先行回府了。
翠竹齋，是京城小有名氣的書齋，裡面不僅售賣各種書籍、書房之物，還設有包廂供文人雅士們促膝長談。
君凌霄身穿一襲黑衣，落坐在翠竹齋二樓包廂靠窗位置。
他面容冷峻，一雙黑眸深邃的仿若無底深淵，眉宇間透露出不可一世的英氣。
只見他隨意搭了腿，修長的手指在桌上帶有節奏的敲打著。
這是他一向的習慣，自他成年後，就時常喜歡在翠竹齋待著讓自己放空，這個習慣一直延續到他登基。
不過到底是沒有以前方便，他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今日在宮中甚是煩悶，便帶著隨身太監李寧海出宮來了翠竹齋。
李寧海知道皇上在翠竹齋的習慣，不喜人打擾，站在一步開外一言不發。
主僕倆這種沉默的樣子，旁人若見了，難免會覺得有些冷清。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樓下傳來一陣陣清脆悅耳的鈴鐺聲，讓寂靜的翠竹齋瞬間變得生動起來。
緊接著便聽見少女軟軟糯糯，吳儂嬌語的聲音：“我記得大姐姐好像在尋這本琴譜，等下次我拿去送她。”可以聽出聲音主人很是欣喜。
在初春時節，女聲帶著少女的嬌憨與清脆，猶如黃鸝出谷，聲音傳來時，又像一片片輕飄飄的羽毛，撥弄著人的耳膜。
君凌霄叩擊桌面的手指頓了頓，他鬼使神差的掀開半扇窗戶，轉眼望下去，隱隱約約瞧見少女的背影，一身金絲繡線的雲煙衫，襯得那纖腰不盈一握。
腰間掛著一個環佩叮噹，隨著女子輕步徐行，環佩鈴鐺叮咚作響，讓本是風姿綽約的身影變得越發靈動。
一雙素白的小手拿著幾本書籍與身旁的丫鬟在說些甚麼，隱隱約約有聽到“把話本子藏起來”的字眼。
君凌霄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正當他想要探究少女的面容時，主僕幾人便已經走出了翠竹齋。
李寧海看著陛下的神情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不過他不敢冒然開口詢問，只是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君凌霄重新倒了一杯茶。
沈姣姣走出翠竹齋，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場初遇比她預想的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