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鴻蒙生兩儀,恨為愛之極
秦昭衍神色陰鬱,一如但初逼著她喝下落胎藥時,“你有本王不夠嗎?為甚麼非要孩子呢?你就不能完全屬於本王一個人嗎?本王只這一個要求,很貪心嗎?”
看著小臉慘白的蘇韻,秦昭衍亦是心痛的,可他除了緊緊抱住蘇韻,其他的甚麼都做不了。子嗣之事涉及到了大周最高機密,他不能向蘇韻解釋其中緣由,只能一遍遍的哄著她。
“韻兒,除了孩子,你想要甚麼都可以。”
比起被秦昭衍抱在懷裡勒的疼痛,她更痛的是心。
蘇韻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徒手挖出來扔到了醋缸裡,錐心的疼痛下是酸的發脹的委屈感。她的眼位拖著一抹紅霞,淚珠掛滿眼眶卻無一顆滑落。
情緒決堤的那一刻,她甚至連開口都成了難事。
她恨秦昭衍,卻更恨自己。
她幾度張口,才從發緊的嗓子裡蹦出些許字來:“秦昭衍你還了我一命,有些事便已扯平。按道理,我應當原諒你了。”
她徑自摸著自己的心口,笑的破碎:“可我這裡覺得很委屈,我的心告訴我,我不願意。”
“不想原諒那便不原諒了。”
秦昭衍輕吻蘇韻的額頭,是心疼她,也是虔誠的信徒在擁吻他的神女。自此,他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僅低她一等。
“日後你看我表現好不好,你不用動,也無需做甚麼,等我走向你好不好?”
他伏在她的肩頭,聲音裡帶著些許懇求:“只是,你別總把我往外推好不好。”
一室寂靜,唯有屋外的海棠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在秦昭衍逐漸放棄之時,他感覺到蘇韻的手攀上了他的後腰漸漸回抱住了他。這是第一次她真心的,主動的,回應了他。
“韻兒,乖。”
直至此刻,他才感覺那高懸空中的風箏,主動將線遞交到了他的手裡,他與她終是不再是咫尺天涯那麼遠。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蘇韻眼裡無悲無喜,叫人根本分辨不出她此刻的情緒。
這還是頭一次,蘇韻不牴觸,不反饋,乖乖地趴在他的懷裡,秦昭衍對此異常的珍惜。哪怕甚麼都不做,也甚麼都不說,就這麼抱著蘇韻,他的心都異常的滿足。
蘇韻懶懶的躺在秦昭衍的懷裡看著屋外隨風搖曳的海棠樹,“把府裡的海棠樹都拔了吧。”
“好。”
秦昭衍直接應下。
這海棠樹本就是為了辦宴會見蘇韻所種,她若不喜,這海棠樹自是沒了存在的必要。
“府裡的佈置都隨你開心,你說種甚麼,就種甚麼。”
“那就種菜吧。”
蘇韻有些惡劣的想,既然秦昭衍喜歡附庸風雅,那她偏要庸俗之物。
原以為秦昭衍會推辭一番,畢竟他是那麼注重王府整潔的人。
卻不想他竟一口應下:“行。”
見秦昭衍都應下,蘇韻反而起了逆反心思。
“王府門前的石獅子瞧著面向過於兇了些,也要換掉。”
“明日就換。”
“王府大門太寬了,像是吃人的妖怪。”
“那就拆了重建。”
“你這紗布綁的也太醜了,連個蝴蝶結都沒有。”
秦昭衍直接扯開紗布交到蘇韻手裡:“你想綁成甚麼樣都成。”
“行啊。”
蘇韻手上故意輕一下重一下的,雖注意著分寸沒把秦昭衍的傷口崩開,卻也讓他疼癢難忍。
但秦昭衍愣是沒坑一聲,由著蘇韻折騰。
還是最後蘇韻自己折騰累了,放棄了。
“我要回家。”
最後一個條件開出,秦昭衍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答應。
他知道,外面如今都要鬧翻天了,蘇韻確實該回去了,可是他卻捨不得,他想讓蘇韻陪著他多一會,再多一會。
可他也知道,眼下好不容易和蘇韻緩和了些,若是強行留下她,搞不好又要把人惹毛了。
他不怕外面天塌了,只怕眼前的人不高興。
“我還想你多陪陪我。”
蘇韻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他。
秦昭衍嘆息認輸:“沒問題。”
“我不要旁人知道你我之間的關係。”
看著秦昭衍又沉下來的臉色,蘇韻道:“我還不願意呢。”
這一句話讓秦昭衍卸了氣:“行,我來辦。”
下一秒,蘇韻扎進了他的懷裡:“不過等你傷好了,許你晚上來找我。”
秦昭衍眸子一亮:“那白日呢?”
“別搞特殊,別搞太大陣仗的單獨找我,別叫旁人瞧出來就可以。”
瞬間,秦昭衍眸光大盛,抬起蘇韻的小臉就親了下來,蘇韻雖然沒有迎合,卻也沒有推拒。這叫秦昭衍越發興奮起來,同時他的手也開始不規矩了起來。
蘇韻打斷他:“你的傷。”
“無妨。”
秦昭衍並不在意,畢竟他上戰場時,身上的傷可比這多多了。
蘇韻堅決:“那也不行。”
秦昭衍這次到是沒勉強她,只要心裡願意漸漸有他,人也遲早是他的。
天剛還沒擦亮時秦昭衍便已醒了,彼時蘇韻還窩在他懷裡呼呼大睡,那將他當做樹枝般抱著的模樣,簡直和貓兒一樣可愛,引得秦昭衍止不住的頻頻偷香。
近乎將她的嘴巴都親的跟上了口脂似得才把人放開。
秦昭衍哄著將人抱了起來,替她更衣又洗漱的,全程都沒捨得叫人腳沾一下地。
一直候在門外的崇隧瞧著自家王爺抱著用整個披風罩住的蘇韻出來時,他的心頭一跳。
這姿勢,可太容易崩開傷口了。
“王爺,要不讓我來背蘇小姐吧,您當心傷口。”
秦昭衍卻不願意放手,他側身繞開崇隧伸出來的手:“不用,去備馬車去大覺寺,還有,晚些叫人把這些海棠樹全都移植回大覺寺一棵不留。”
“是。”
因著答應了蘇韻不讓旁人知道他們的關係,秦昭衍此番低調出行,避開了所有盯著攝政王府的眼線,特地坐了個不起眼的尋常商賈家的小馬車。
馬車內空間狹小,差不多僅能坐下一個人,秦昭衍身形高大,全程都要低著頭,窩著背才能做下去。大覺寺上路崎嶇,這種尋常馬車在山路上顛簸的厲害,近乎將秦昭衍的發冠都給磕散架了。
即便這樣,他都沒讓蘇韻磕著碰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