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勝回京
溫凝喜極而泣,緊緊握住沈稚歲的手:“歲歲,聽到了嗎?昀止沒事!他打贏了!還抓住了赫連嘯!”
沈稚歲靠在床頭,緊繃的心絃驟然鬆開,渾身虛脫般軟了下來,眼淚滾落。
她撫著肚子,喃喃道:“寶寶,爹爹贏了……爹爹就要回來了……”
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踏實地落回了原處。
南疆的談判持續了將近一個月。
黎國大王子初時還想討價還價,但陸昀止態度強硬,謝凜在旁施壓,大夏軍隊又陳兵邊境,擺出隨時可戰的姿態。
國內壓力與日俱增,最終,黎國大王子不得不派遣正式使臣,呈上國書,請求和談。
條件包括:黎國賠償此次邊釁所致損失,嚴懲率先越境挑釁的將領,保證不再支援任何覬覦大夏疆土的勢力,並開放部分邊境榷場,以示誠意。
陸昀止與謝凜、以及朝廷派去的議和使者仔細研判後,認為條件可接受,既能彰顯國威,獲取實利,也可避免戰事延長,勞民傷財。
奏報朝廷,沈稷硃批允准。
和約既定,邊境暫寧。
陸昀止將南疆防務詳細交接給謝凜及新任的鎮守將領,自己則點了五千精銳,押解著囚車,準備凱旋還朝。
回京路上。
囚車沉重,隊伍行進速度不算快。
陸昀止歸心似箭,卻不得不穩住心神,安排沿途警戒,防備赫連嘯餘孽的垂死反撲。
赫連嘯被關在特製的鐵籠囚車中,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形容枯槁。
他看著騎行在隊伍前方的陸昀止,眼神陰鷙。
陸昀止並不在意。
他的心思早已飛越千山萬水,落在了京城那個有著明媚笑顏的人兒身上。
算算日子,歲歲的產期就在這月餘了。
他日夜兼程,希望能趕在孩子出生前回去。
一路上,他反覆摩挲著頸間的戒指,懷中的香囊從未離身。
夜深人靜紮營時,他常對著京城的方向出神。
想象著她如今的模樣,是胖了還是瘦了?害喜可還嚴重?夜裡睡得可安穩?有沒有……像他想她這般,想著他?
京城。
陸昀止凱旋的訊息早已傳遍京城。
陛下有旨,大軍還朝之日,許百姓沿朱雀大街圍觀,共慶太平。
這一日,天色晴好。
朱雀大街兩旁早早擠滿了百姓,翹首以盼,茶樓酒肆的視窗也探出無數腦袋。
“來了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只見長街盡頭,旌旗招展,甲冑鮮明的隊伍緩緩行來。
隊伍最前方,一人玄甲白馬,身姿挺拔。
正是平叛大將軍、中書令陸昀止。
“陸大人!”
“是陸將軍!”
“英雄凱旋了!”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許多人將手中的鮮花、彩帛拋向隊伍。
陸昀止面容沉靜,目光掠過激動的人群,微微頷首示意。
隊伍中段,那輛覆蓋著黑布的重鐐囚車,引得百姓指點和唾罵。
“那就是叛賊赫連嘯?”
“呸!通敵賣國的狗賊!”
“活該千刀萬剮!”
囚車中的赫連嘯閉著眼,對周遭的罵聲充耳不聞。
隊伍行至皇城前廣場,需停下等候陛下召見及封賞儀式。
但陸昀止在馬上對前來迎接的禮部官員略一拱手,簡短交代幾句,便徑直將韁繩交給副手,翻身下馬,脫離隊伍,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陸大人,陛下還在宮中……”禮部官員急忙喚道。
“本官有要事,稍後自會入宮向陛下請罪。”陸昀止頭也不回,聲音隨風傳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將身後的榮耀喧囂統統拋在腦後。
他此刻只想立刻、馬上,見到那個人。
公主府。
府門大開,管家僕役早已得知訊息,在門外候著,個個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喜氣。
沈稚歲站在最前方,穿著一身寬鬆的藕荷色襦裙,烏髮鬆鬆挽著,簪了一根簡單的玉簪。
她扶著門框,微微踮腳,向著長街的方向張望。
陽光灑在她白皙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一雙杏眼亮得驚人,盛滿了期盼、急切,還有一絲緊張。
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慢。
每一次街角傳來的馬蹄或人聲,都會讓她的心提起來,又失望地落下。
不知等了多久,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玄色輕甲未卸,帶著僕僕風塵,肩甲處還有未曾洗淨的暗色痕跡。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額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幾縷貼在汗溼的額角。
是陸昀止。
他回來了。
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沈稚歲怔怔地看著那道由遠及近的身影,所有的擔憂、恐懼、思念,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上,堵在喉嚨,讓她發不出聲音。
不是夢,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陸昀止。
所有的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遠去,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和越來越近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陸昀止在她面前停下。
距離很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塵土、汗水、還有一絲極淡血腥氣的味道,並不好聞,卻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那雙眼眸,卻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她,裡面翻湧著她熟悉的情緒。
是毫不掩飾的思念,是失而復得的慶幸。
他的目光從她泛紅的眼圈,落到她明顯圓潤了許多的臉頰,再到她隆起的腹部,最後又回到她臉上。
“歲歲,我回來了。”他開口,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就這一聲,瞬間擊潰了沈稚歲強撐的鎮定。
一直堵在喉嚨裡的那口氣倏然鬆開,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她甚麼也顧不上,鬆開扶著門框的手,急切地向前邁了一步,張開手臂,撲進了他懷裡。
“陸昀止!”
她撞進他帶著硬質輕甲的胸膛,雙手緊緊環住他精瘦的腰身,把臉深深埋進他頸窩,放聲大哭起來。
眼淚迅速浸溼了他肩頸處微涼的衣料。
陸昀止被她撲得身形微晃,隨即穩穩接住她,手臂收攏,將她嚴嚴實實圈進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