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朕欲任命陸昀止為平叛大將軍
晨光熹微,陸昀止攜沈稚歲入宮。
經過一夜驚魂,沈稚歲雖被陸昀止護得周全,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被陸昀止半扶半抱著走進御書房時,腳步都有些虛浮。
沈稷與溫凝早已得到訊息,在御書房內焦急等候。
一見女兒這副模樣,溫凝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疾步上前將沈稚歲攬入懷中,上下仔細打量:“歲歲!我的兒……你可嚇死母后了!有沒有傷著?肚子疼不疼?太醫!快傳太醫!”
沈稚歲回抱住母親,輕聲安慰:“母后,兒臣沒事,讓您和父皇擔心了。”
沈稷臉色鐵青,確認女兒無恙後,目光落到陸昀止身上,沉聲道:“昀止,傷可要緊?”
“皮肉傷,已處理過,謝陛下關懷。”陸昀止行禮回道,語氣平穩,眉宇間凝著一層肅殺之氣。
“究竟是怎麼回事?細細說來!”沈稷坐回御案後,手指扣著桌面,帝王威壓無形瀰漫。
陸昀止從袖中取出整理好的口供副本以及昨夜繳獲的帶有影煞衛標識的兵刃碎片,雙手呈上。
“陛下,娘娘,昨夜丑時三刻,齊嘯遣其麾下影煞衛副統領,率死士二十六人,強攻公主府,目標公主。幸得府中護衛拼死抵擋,臣及時趕回,公主無恙。然賊子猖狂,口供稱,接齊嘯死令,若生擒公主不成,則……就地格殺。”
“就地格殺”四字,他聲音極冷,帶著未散的殺意。
沈稷接過證據,越看臉色越沉。
他猛地將手中供詞拍在御案上,發出“砰”一聲巨響,震得筆架上的御筆都跳了跳。
“亂臣賊子!國之大蠹!”沈稷勃然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朕待他不薄,賜他高官厚祿,予他兵權信任,他竟敢——竟敢勾結外邦,行刺朕女,謀逆造反!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溫凝聽得渾身發冷,緊緊攥著沈稚歲的手,又是後怕又是憤怒。
“陛下,”陸昀止抬頭,眸光沉靜銳利,“齊嘯既已孤注一擲,與黎國勾結證據確鑿,其逃往南疆,必是欲與黎國匯合,借秋獮之機,裡應外合,掀起大戰。此刻邊境已有摩擦,若讓齊嘯與黎國大王子合流,其以‘正統’之名蠱惑南疆舊部,與黎國聯軍,則南疆危矣,進而動搖國本。臣請陛下,即刻下旨,全國通緝齊嘯,公佈其罪行與身世,斬斷其‘大義’名分。同時,速派得力大將,前往南疆,主持平叛,震懾黎國,絕不可讓其成勢!”
沈稷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昀止所言極是,齊嘯身份……可已證實?”
“接生婆遺物、其生母所用天青錦、與黎國往來密信原件,及昨夜影煞衛口供,環環相扣,足可證實其乃當年被偷換出宮的皇子,身負爀國王室血脈,對皇室懷恨在心,勾結黎國,意圖復國篡位。”陸昀止語氣篤定。
“好。擬旨。”
侍立一旁的秉筆太監連忙鋪開明黃絹帛,提筆聆聽。
“驃騎將軍齊嘯,實乃天順年間宮廷孽亂所出之孽子,身負異族血脈,狼子野心,欺君罔上。多年來潛伏朝堂,結黨營私,貪墨軍餉,更與南疆黎國暗中勾結,意圖顛覆我大夏江山。其罪一,混淆皇室血脈,欺君之罪;其罪二,勾結外邦,通敵叛國;其罪三,屢次行刺公主,謀害皇嗣;其罪四,陰謀挑起邊釁,禍亂天下。四罪並罰,十惡不赦!今褫奪其一切官職爵位,削其齊姓,恢復其本名‘赫連嘯’,全國通緝,生死勿論!凡我大夏子民,皆可得而誅之!有擒獲或誅殺此獠者,封萬戶侯,賞萬金!”
沈稷頓了頓,看向陸昀止。
“昀止。”
“臣在。”
“朕,欲任命你為平叛大將軍,總領京畿及附近州府兵馬,即日開拔,赴南疆邊境,平定齊嘯與黎國之亂。你,可願為朕,為這大夏江山,走這一遭?”
“父皇!”一直安靜聽著的沈稚歲急急出聲。
因為起身太急,她眼前黑了一瞬,身子搖晃,被旁邊眼疾手快的溫凝扶住。
“歲歲!”溫凝心疼地摟住女兒。
沈稚歲顧不得那麼多,她掙開溫凝的手,上前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御座上的父親,眼中迅速漫上水汽:“父皇……邊疆險惡,戰事無情……陸昀止他……他雖有才幹,可終是文臣出身,從未真正領兵打過仗……戰場刀劍無眼,齊嘯又在暗處虎視眈眈……能不能、能不能派更有經驗的將軍去?”
讓她眼睜睜看著陸昀止去那生死莫測的戰場,面對齊嘯和黎國的雙重威脅,她做不到。
前世他為了她,為了這個王朝,嘔心瀝血,揹負罵名,不得善終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今生,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記憶,認清了自己的心,他們還有了孩子,她絕不願意讓他再去涉險。
沈稷看著女兒蒼白小臉上泫然欲泣的驚惶和滿滿的不捨,心中亦是一痛。
他何嘗不知戰場兇險?
陸昀止是他一手提拔、最倚重的股肱之臣,更是他的女婿,歲歲心心念唸的夫君。
若非情勢所逼,若非此人選實在無可替代,他又怎捨得將他推向那般境地?
“歲歲,”沈稷的聲音緩了下來,帶著無奈與疼惜,“朕知你擔憂。然,滿朝文武,論能力、論心智、論忠誠,論對齊嘯及其陰謀的瞭解,無人出昀止之右。齊嘯老奸巨猾,與黎國勾結甚深,此去非但要御外敵,更要清內患,需得一個能總攬全域性、心思縝密、且絕對忠誠可靠之人。昀止,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看著女兒搖搖欲墜的身形,狠下心腸:“昀止雖未久經沙場,但其謀略、決斷,朕深知。且此次出征,朕會為他配備經驗豐富的副將,兵馬糧草,亦會傾力支援。歲歲,你是大夏的公主,是朕的女兒,當明大義。昀止此去,是為國,也是為家。齊嘯不除,邊境不寧,朕與你母后,你與昀止,乃至你腹中的孩兒,都難有真正安寧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