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就是嫌棄她了?覺得她有了身子,不便同寢?
瓷盅見底,陸昀止放下勺子,拿起絹帕擦拭嘴角。
他抬眼看向沈稚歲,眸光深邃,額角的汗似乎又多了一層,“喝完了。”
“嗯!”沈稚歲用力點頭。
心裡因為早上態度不好而產生的小小內疚,以及偷偷跑去見謝珩琛的心虛,都被這碗心意十足的湯給彌補了,甚至還生出點小小的得意。
看,本公主也是能體貼人的。
她心情頗好地站起身,準備功成身退。
但不知是起得太急,還是因為孕早期的反應,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眼前驀地一黑,身體脫力,軟軟地就往一旁倒去。
“歲歲!”
一條堅實的手臂及時攬住了沈稚歲的腰,將她穩穩帶入一個散發著清冽松雪氣息的懷抱。
陸昀止讓她靠在自己胸前,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驚急:“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溫香軟玉入懷,體內隱隱流竄的燥熱,轟然一下,在四肢百骸裡燒了起來。
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呼吸。
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環在她腰際的手臂收緊,指尖微微陷入她柔軟的側腰。
好想……
沈稚歲靠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膀,閉著眼等那陣天旋地轉的暈眩過去。
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混合著方才湯盅裡未散盡的藥材味道。
真奇怪,被他這樣抱著,那令人不適的暈眩感似乎消退得快了些。
她腦子懵懵的,暈眩褪去後,羞赧後知後覺地洶湧而來。
她慌忙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將他推開,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事了……就是有點暈,現在好了……”
陸昀止依言稍稍鬆了力道,手臂虛環在她腰後,低頭仔細檢視她的臉色,眉頭微蹙:“真沒事?臉色還是有些白。我叫太醫……”
“不用!”沈稚歲急忙打斷,從他懷裡退開一步,拉開了距離。
新鮮的空氣湧入,讓她臉上的熱度降下去一點,“就是起猛了,真的,現在好了。”
她不敢看他,眼神飄忽地落在地面的青磚上,快速說道:“湯喝完了,我、我先回去了。你……你忙你的吧。”
說完,也不等陸昀止回應,同手同腳地轉身,快步走向門口,拉開門閃了出去。
陸昀止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先前因謝珩琛而起的晦暗心思又消散了不少。
他的歲歲……好可愛。
他低低嘆息一聲,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讓初春微寒的風吹進來,試圖平息體內的躁動。
沈稚歲逃似的奔回了自己的寢殿。
一路上,臉頰滾燙,心跳在耳邊迴響。
丹杏跟在後面,看著自家公主紅透的耳根和略顯凌亂的步伐,努力抿著嘴,想笑又不敢笑。
回到寢殿,沈稚歲一頭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把臉深深埋進錦被裡。
啊啊啊!
她都幹了些甚麼啊!
早上被他親,中午又主動投懷送抱!
陸昀止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是故意的?會不會以為她很輕浮?
沈稚歲在床上煩躁地翻滾,把整齊的錦被揉成一團。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早上的吻,一會兒是剛才被他緊緊摟在懷裡的感覺。
柔軟的唇,滾燙的胸膛,緊繃的手臂,還有那莫名讓她心慌意亂的灼熱氣息……
“公主,該用午膳了。”碧桃在外間輕聲提醒。
“不吃!”沈稚歲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我沒胃口!”
她現在哪有臉出去吃飯?萬一碰到陸昀止怎麼辦?多尷尬!
於是,整個下午,沈稚歲都縮在寢殿裡,藉口要靜養,誰也不見,連晚膳都是讓丹杏端到內室,自己一個人草草用了些。
她豎起耳朵聽著外間的動靜,提防著陸昀止會過來。
直到夜幕低垂,華燈初上,外面都安安靜靜的。
沈稚歲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又冒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趕緊搖搖頭,把這詭異的念頭甩出去。
一定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對,就是這樣。
是夜。
沐浴的熱水已備好,沈稚歲泡在撒滿花瓣的溫水中,氤氳的熱氣稍稍舒緩了她緊繃的神經。
丹杏輕柔地為她梳理長髮,碧桃在一旁整理著換洗的衣物。
沐浴完畢,換上寢衣,沈稚歲坐在妝臺前,由著碧桃幫她絞乾頭髮。
銅鏡裡映出她染著水汽的粉腮和帶著幾分恍惚的眼眸。
夜漸深,寢殿內安靜下來,燭火噼啪輕響。
沈稚歲靠在床頭,隨手拿了本話本子,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殿門的方向。
他怎麼還沒回來?
這個時辰,他就算政務再忙,也該回寢殿了吧?難道還在書房?
她等了一會兒,還沒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心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又冒了出來,還混合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外間。
碧桃見她出來,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公主,可是要喝水?”
沈稚歲搖頭,裝作不經意地問:“陸昀止呢?怎麼還沒回來?”
碧桃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又略帶曖昧的笑意,低聲道:“回公主,駙馬爺方才讓觀言來傳了話,說今晚歇在隔壁的側臥了,讓您早些安置,不必等他。”
歇在側臥?
沈稚歲一怔,隨即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甚麼意思?不回來了?
虧她今天還親自下廚給他煲了湯!他倒好,晚上連寢殿都不回了!
難道是因為她白天偷偷出去見了謝珩琛,他心裡不痛快,故意冷落她?
可他不是沒生氣嗎?還叮囑她注意安全來著。
那就是嫌棄她了?覺得她有了身子,不便同寢?
各種亂七八糟的猜測湧上心頭,沈稚歲越想越氣,胸口堵得慌。
她哼了一聲,轉身就往內室走,可走了兩步又頓住,扭頭問碧桃:“側臥?哪間側臥?”
碧桃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心裡明鏡似的,忍著笑,柔聲勸道:“公主,駙馬就在隔壁不遠的那間。時辰不早了,您如今懷著身子,最要緊的是安心靜養。駙馬也是體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