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算 等明日我回來,再陪你放煙花。
顏復的嘴唇覆上林盈的唇肉, 用如同要吞噬她一般的力道親吻起來。他?的舌靈活地鑽進她唇舌之間,不多時就把她的唇瓣吻得晶亮紅潤。
林盈全身的力道皆壓在顏復身上,為了不滑落下?來本能地攀住他?肩膀, 可是隻是被顏復吻得更?深。
直到門簾外響起推門的聲音,高遠的聲音傳來:“大人。”
林盈顫了一下?, 本就因氣短泛紅的臉頰如今更?是紅到了耳朵根,忙伸手推顏復。
顏復又親了幾下?, 這才回他?:“知?道了。”
他?把林盈放下?,只見她臉上帶著紅暈瞪著他?,被親到發紅的嘴唇開開合合:「他?會?聽到的!」
顏復搖搖頭:“他?還小, 不懂這些。”
高遠哪裡還小了?他?怎麼看?都是跟顏復差不多大的。
仔細想?來, 顏復的年歲也算不上大。他?怎麼就如此?懂得這些?
“盈盈,我得再?出?趟門。”顏復這樣說著,卻還是頗為戀戀不捨的樣子。
林盈把他?往門口推了推,連忙趕他?走。
既然不設宴,也不需要互贈年節禮品,那她便只需給侍女侍衛備上賞銀和裁製新衣的布料,給宋掌櫃和重章先生也準備些年節禮物, 接著如常度過除夕便好。
顏復卻似乎很是期待,在除夕那天他?沒去?潛龍司,早早起來備了飯菜,說這是他?們婚後第一次慶賀節日, 他?要認真操辦才行。
林盈還是有些不習慣這種?人人都有事可忙, 唯她閒在一旁,任人伺候的感覺。
她問顏復要不要幫忙,但顏復讓小豆和白朮把她帶回房裡分麥芽糖吃了。
就這樣熱熱鬧鬧地忙碌了一日,到了晚上, 兩人面前擺了好大一桌菜。
顏復正把那些大魚大肉往林盈盤子裡夾,忽而聽到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侍衛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大人,有訊息了。”
顏復執筷的手頓了頓,一絲不悅從他?臉上閃過。
察覺到林盈的目光,他?收斂了臉上的肅穆,放下?筷子,有些無?奈地一笑:“盈盈,今日恐怕要很晚回來,若你倦了,不必等我,直接去?睡。”
又有公事要辦了嗎?顏復最近時常早出?晚歸,林盈總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他?平日總說那些不正經的,讓林盈常常忘記了他?統領了一支精兵,這般職務要辦的事恐怕是不輕鬆的。
這麼緊急叫他?走,不會?出?了什?麼大事吧?
林盈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顏復,蘸了淨手的水在桌上寫:「何事?」
“一些城防的事,盈盈不必擔心。”
林盈輕輕擦了擦手,沒有再?繼續寫什?麼了。
事情畢竟是官府的事情,顏復不說,許是不能說,她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她起身從衣架上取下?了他?的玄色裘衣,塞到顏復手裡。
林盈又在照顧他?了。顏復接著那柔軟衣料,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他?原來只當林盈是心軟又不敢拒絕自己,可一旦知?曉了那份柔軟而不知?名的心意,他?便不時忍不住浮想?聯翩,她為何要這樣做呢?她為何要對一個將她強留在此?的人好呢?
她到底是不是也有一點真心?
門外的侍衛等了一會?,卻不見顏復出?來:“大人?”
“知?道了。”顏復回他?。
垂下?眼,他?看?到林盈比劃著,要他?穿好衣服再?走。他?點了點頭。
他?再?次告誡自己,無?需多思。
盈盈是他?強奪來的寶物,軟弱的心是無?法守住珍寶的。
“盈盈……”顏復看?著她塞給自己的裘衣,按下?心中的紛亂思緒,朝她微微一笑,“你來給我穿好不好?”
若是平日,林盈總要他?花些心思才肯半推半就地答應,但今日許是怕他?走得急,她居然直接應下?了。
一雙靈巧的手很快為他?繫好盤扣,林盈仰起臉用唇形對他?說:「小心。」
顏復湊近吻她臉頰:“我知?道,盈盈,等明日我回來,再?陪你放煙花。”
顏復出?了門,與侍衛們交談了幾句,便快步行至門外,翻身上了馬車。
宋遷已等在車裡,看?他?進來,合上門簾,這才輕聲道:“重章,那歹人抓住了。”
顏復應道:“高寒已同我說了。”
宋遷道:“其實此?事我也早有懷疑,李家?雖有權勢,可畢竟是文官世家?,如何能勾結外敵刺殺顏家??如今看?來,那位果然有問題。”
顏復點頭:“若這次能審出?什?麼,我也好藉機收網了。”
宋遷垂首嘆了口氣:“只是重章,你終究是鋌而走險了,你認祖歸宗改回原姓,不就是把自己的出?身置於明面上嗎?”
“這正是我所求,”顏複道,“陛下?雖未廣而告之,但那人定會?想?到我是顏家?後人,如此?一來他?必將有所動作,你我也就能更?快接近真相。”
“我勸不動你,可你那林姑娘呢?你也不為她的安危考慮?”
“我們的林府日夜有人守衛,是最安全的所在,只要她不出?門就不會?有事。現下我已讓高遠留在林府了。”
宋遷苦笑:“也只能如此了,記得對林姑娘好些,別讓她太憋悶。”
顏復不甚同意:“盈盈不會?憋悶的,我們每日相對都很有趣味。”
宋遷搖了搖頭,正好馬車停下?,於是他?站起身,讓人扶著下?了車。
顏復也跟著下?車。潛龍司早為宋遷備了輪椅,有暗衛跟過來推著宋遷,三人一同進了牢獄。
那刺客已被禁錮在牢中,見到顏復進來,冷聲道:“顏重章,果然是你。”
顏復面不改色,只是徑直走到房中坐下?,這才慢慢悠悠地問:“你這歹人竟這般蠢笨。”
刺客激將道:“這是何意?你不敢認?”
顏復不答,反問他?:“何意?你前來刺殺還能認錯要殺的人,這還不是蠢笨?”
那刺客冷笑一聲:“少裝腔作勢,我知?道你在查顏玄英滅門案的事情。”
顏復並?不接茬:“探聽公務?你這是要自認阻截朝廷公事之罪?”
“你不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刺客面露兇光,“我告訴你,她是我殺的。”
“冒認罪名,欺瞞朝廷更?是罪加一等,你這是自知?死罪難逃,便開始憑空捏造了?”顏復的聲音並?無?波動,“若想?減輕點死前的苦痛,你不如早些供出?是誰指使你來的,興許還可留具全屍。”
宋遷初時信以為真,卻聽到顏復毫不相信,一時難辨真假,看?向了顏復的方向,可這一眼卻讓他?臉色煞白。
顏復正欲上前一步,開始刑訊,卻聽宋遷那邊厲聲喝止。
“退後!”宋遷起身高喊道,“別碰他?!”
顏復停下?腳步,有些不解地側頭看?向宋遷,伸手要扶住向自己撲來的身影。
宋遷沒讓他?扶,反而一把將顏復拉開:“他?身上有毒!”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那刺客的嘴角溢位?一縷黑血,他?竟就這樣斷了氣。
“走!”顏復猛然將宋遷扛起,衝出?牢房。
暗衛緊隨其後,重重地撞上了身後的鐵門。
“此?地危險,你記得吩咐下?去?,毒氣散盡再?來驗屍。”顏復對暗衛囑咐完,帶著宋遷飛奔回到了馬車上,“師兄,你怎麼樣?”
“我離他?遠,應該無?礙。”宋遷擺擺手。
上了車,宋遷拉過顏復手腕,開始靜靜把脈。
過了一會?,他?鬆開手:“這毒素我只在邊境見過,調配解藥需要時日。你吸入得不算多,但此?毒性烈,還是有些影響。你最近要少出?去?些,否則易被磨光身體裡的火氣,通體寒涼。”
“怪不得剛才一出?來便覺得寒氣逼人,還以為是夜裡風涼。”顏復嘆了口氣。
“少開玩笑,”宋遷忙把燭火往他?那裡塞了些,“等下?我先寫給你些壓制毒性的方子,你近來定不能再?受涼了。”
顏復伸出?手湊近火光暖了暖:“好,師兄今日也先跟我回府吧,你雖說自己無?礙,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便是你不說,我也得看?著你把藥喝了才放心,”宋遷答應下?來,又問他?,“對了,我還有一事不解,你為什?麼確信此?人一定不是當年刺殺師父的人?”
“猜的。”顏復答。
“猜的?”宋遷不禁驚訝道。
顏復頷首:“能與外敵合力刺殺母親的人至少該是熟悉邊境的,他?相貌、口音、用詞皆不像在邊境待過的樣子,倒像是京城人。如今我們在明他?們在暗,那位僅僅是想?試探出?我的身份再?將我除掉,根本無?需將真兇送到我手裡。”
宋遷問:“你的意思是,他?說的話只是激將之法,為的是激你承認身份?”
顏復回答:“是,我光想?著他?逃脫不掉,周旋一番也無?妨,卻沒想?到他?藏了毒。”
“原來如此?…”宋遷思忖片刻,感到贊同,“他?恐怕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確定了你的身份就咬開毒藥,之後所言全為拖延時間。還好發現及時,我們都只吸入了他?撥出?的少量毒氣,若是留下?驗屍,毒氣四散,後果不堪設想?。”
顏復的想?法也大致與宋遷相同,他?靜靜聽著,點了點頭。
宋遷又道:“此?毒無?色無?味,也不知?衣服上沾染了會?不會?有事,你我先換下?衣服吹一夜風,讓你那些部下?也別靠太近了。”
“好,”顏復想?了想?,問道,“這毒氣這般隱蔽,師兄是如何看?出?端倪的?”
宋遷這才想?起當時的異象,視線又挪到他?的耳邊:“你的耳墜……”
顏復摘下?那隻銀色流蘇耳墜,藉著燭光一看?,從並?蒂蓮到一根根垂下?的流蘇,整隻耳墜已經全黑了。
方才就連被拿往事激將他?都不動如山,這會?宋遷卻眼看?著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宋遷咳了一聲,打?破了有些可怕的死寂:“今日之事你準備怎麼跟林姑娘說?”
顏復仍然垂首看?著那隻烏黑的耳墜,恍若未聞,待車停穩便徑直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