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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孩子是不是大公子的?

2026-05-26 作者:尋若梔

慧琳卻死死扣住她手腕。

“別……別去……”

她喉頭上下滾動,聲音嘶啞發緊。

“我……聽人講過……這、這都是該有的……”

“我能扛……熬過去……就沒事了……”

樂雅多想信她啊。

可才轉眼工夫,慧琳眼睛就開始發直。

那一瞬,慧湘躺在破柴房裡的樣子,劈頭蓋臉砸進她腦子裡。

人命關天,哪還顧得上遮掩不遮掩?

是她糊塗!

以為一碗藥就能抹平所有麻煩!

她早該記起的。

慧琳從小就沒怎麼生過病,身子薄,哪經得起這種猛藥折騰?

錯都在她。

全是她的錯。

樂雅眼圈通紅,牙根咬得咯咯響。

“慧琳!你給我撐住!我馬上把大夫拽回來!”

她話音沒落,轉身就往外衝。

剛拉開後罩房的門,迎面撞上一群提燈籠的婆子丫鬟。

燈籠光晃得人眼花,映在她們鐵青的臉上,顯得格外冷硬。

領頭那個丫鬟一見她,立刻抬手一指,嗓門又尖又亮。

“齊媽媽!就是她!”

“她偷偷摸摸跟小廝勾搭,懷上了!您瞧,她煎完藥倒的渣子,我都攥在手裡呢!”

樂雅一眼認出,這是薛語嫣身邊的思檸。

那天晚上在雪浪亭發狠要把她推進荷花池淹死的,就是這個丫頭。

她既然露了臉,薛語嫣肯定也來了。

思檸一張嘴,噼裡啪啦說得又快又順,像早把臺詞背熟了十遍八遍。

話音剛落,樂雅就覺出好幾道視線齊刷刷紮在自己身上。

樂雅腦子嗡一下,全空了。

手裡那盞小燈籠晃著微光,照得她臉色比紙還白。

嘴唇張著,可一點聲兒都發不出來。

眼睛睜得老大,卻跟沒對上焦似的,直愣愣往前戳,活脫脫一個嚇傻了的木頭人。

跟慧琳那副呆樣,一模一樣。

齊媽媽一瞅她這張臉,也愣了一瞬。

可思檸講得斬釘截鐵。

她立馬沉下臉,手一抬就吼開了。

“來人!押她去大奶奶院裡,跪著候著!”

齊媽媽眼神一掃,幾個腰粗腿壯的婆子噌地衝上來,一人一隻胳膊架住了樂雅。

她們扣進樂雅的上臂,把她整個人往上一提,又往下一拽,半拖半架著往外走。

樂雅整個人軟得像根被抽了筋的麻繩。

直到被按跪在琉璃院青磚地上。

膝蓋骨重重磕在硬冷的磚面上,她才猛地回過神。

目光一掃,心口咚地一沉。

大奶奶坐著,何媽媽也端端正正坐在側邊。

連三小姐薛安蘭都剛踏進門,裙角還在晃。

婚期只剩幾天,薛安蘭穿一身緋紅緙絲寬袖裙,首飾卸了一半,頭髮鬆鬆挽著。

她挨著姚氏坐下,眉頭先皺起來,聲音放得緩。

“娘,這事……怕是弄岔了吧?”

“樂雅平時不貼身服侍我,可一向手腳老實、嘴巴嚴實,從沒聽過半點風言風語。”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闌珊和雅楠。

兩人站在門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帶。

闌珊和雅楠也不信。

姚氏也沒想到。

平日聽說最守規矩的一個,偏偏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可藥罐子還滾在地上,湯渣潑了一地,藥味刺鼻,賴都賴不掉。

姚氏朝齊媽媽使個眼色。

齊媽媽立刻轉身下去,又蹲下來湊近樂雅,壓著嗓子問。

“大奶奶叫我問你一句,你肚子裡的娃,是不是大公子的?”

這話說得又急又重,齊媽媽牙關咬得死緊。

樂雅太陽穴突突直跳,手心全是溼汗,喘了好幾口才擠出聲。

“齊媽媽,奴婢真沒懷身子!”

“那罐子藥根本不是我抓的!我連裡頭煮的是啥都不清楚!我是冤枉的啊!”

樂雅膝行半步,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上。

“我進藥鋪只買了治咳嗽的川貝枇杷膏,大夫還給我稱了兩錢陳皮,藥櫃上貼著名兒,小二也記得清清楚楚!”

離得最近的思檸騰地站起來,手指直戳樂雅鼻尖。

“齊媽媽別聽她瞎扯!藥鋪大夫親口說的,親眼看著她拿方子、盯著抓的藥!她能不知道是保胎還是墮胎?”

思檸從袖口抽出一張泛黃紙片,指尖一抖,攤開在眾人眼前。

“分明是事情敗露,死鴨子嘴硬,想把主子當傻子糊弄!”

思檸猛地抬高下巴,朝樂雅啐了一口。

“呸!真不要臉!騷勁兒都衝破天了!”

薛落凝那邊一聽,差點把端著的茶盞捏碎了。

她死死盯住樂雅,恨不得把她皮都刮下來一層。

心裡直犯嘀咕,這小蹄子,手還挺快啊。

肚子裡那塊肉既然不是堂哥的,那八成就是南公子的了!

可南公子那人,比雪還透亮,比竹還正直。

咋可能栽在這等丫鬟手裡?

薛落凝立刻打定主意:得搶在南公子聽到風聲前,先把樂雅這張嘴堵死。

那是姚氏授意她盯緊樂雅的暗號。

這樣,自己跟他之間,才算留了點念想。

要是南公子真被糊弄住了,跑來這兒當大英雄,非要把個粗使丫頭接回去做妾……

呵,那她轉身就啐他一臉,再不拿正眼瞧他。

她壓低聲音,軟軟地開口。

“大伯母,這丫頭心大得很,怕是不打不招呢。”

樂雅抬眼一瞅,立馬認出她是七小姐,慌得趕緊抹掉臉上的眼淚,指尖都在抖。

齊媽媽早把樂雅那些話一字不落地報給了姚氏。

姚氏眉頭擰成了疙瘩,再看底下跪著的樂雅,臉上連最後一絲耐性都沒了。

既不是她兒子的種,那護著幹啥?

白費力氣。

再說這事鬧得滿府風雨,以後這丫頭還能用?

怕是連端茶遞水都不敢信她了。

這時薛語嫣又湊近幾步,一句接一句地添柴。

“大伯母您聽,她昨兒偷偷摸摸去藥鋪抓藥,藥方子都落在我們手裡了!”

薛語嫣將一方素絹抖開,上面密密記著藥名與分量。

“茯苓三錢,川芎五錢,紅花一錢半,桃仁四錢……哪一味不是專破血墮胎的?”

“回來又躲在灶房煎那種專墮胎的藥湯!”

灶房婆子此刻跪在廊下,正抖著嗓子作證。

“奴婢親眼看見她熬到戌時二刻,藥汁黑得發亮,倒進陶罐前還用紗布濾了兩遍!”

“剛才我們一推門,她拎著藥罐子就往牆根鑽,這不是心虛是啥?”

姚氏清了清嗓子,咳嗽兩聲,目光轉向薛安蘭。

“蘭丫頭,人是你屋裡的,你拿個主意吧。”

樂雅聽見這話,渾身一哆嗦,腦子嗡的一聲,撲通就給薛安蘭磕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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