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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把心意亮出來

2026-05-26 作者:尋若梔

國公爺對他比親兒子還上心,可他自己呢?

向來不聲不響,走路都怕踩重了地磚。

韻寒和杜若這兩個丫頭,這些年耳朵沒少受罪。

動不動就聽見有人拿南潯跟府里正經公子比。

“人家三少爺騎馬射箭樣樣在行,南公子呢?光讀書,連馬鞍都沒摸熱乎!”

“再怎麼養,也不是薛家的種啊……”

南潯自己壓根不當回事,但心裡門兒清,該守的規矩一條不能破。

所以平日裡,他見了女眷繞著走,連話都懶得搭半句。

更別提薛落凝了。

兩人打照面加起來,還沒超過五次。

薛落凝抿著嘴笑,臉頰微紅,往前遞出個小錦囊。

“聽說南公子快下場考春闈了,我託人去弘安寺求了這個……祝您旗開得勝,順順利利……”

話剛說到一半,猛地頓住。

“謝七小姐費心。”

“不過這東西,我丫鬟前兩天已經幫我求過了。您這份心意,我收不住,還是請您拿回去吧。”

薛落凝一聽是丫鬟送的,心口那塊石頭輕了兩分。

丫鬟不算人,不算對手,只是奉命行事。

正想再接句話,南潯已欠身一禮,轉身就進了飛羽院的門。

貼身丫鬟鈺棋小聲勸。

“小姐……要不,咱先撤?”

薛落凝咬了下下嘴唇,深吸一口氣。

“走,回吧。”

她是三房庶出的女兒。

生母早逝,由老姨娘帶大。

眼下長姐薛語嫣的婚事剛提上日程,議的是巡撫府的嫡次子。

聘禮單子已經遞到二房太太手裡,只等擇吉日下定。

輪到她,也就是眨眼工夫的事。

與其被隨便許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男人,她寧願選南潯。

這人雖不姓薛,也沒祖上傳下來的家業撐腰。

可人在府里長大,自幼在老太爺膝下讀書,後來又隨先生學律法與算學。

性子穩,做事有章法,說話從不越界。

也不算高攀。

薛家旁支幾個子弟。

論才學、論根基,都比不上他。

本來想著趁他還沒考中,先把心意亮出來。

春闈之後,若他中榜,提親的人怕是要踏破飛羽院門檻。

那時再開口,便只剩仰望。

可人家待誰都客客氣氣。

“鈺棋,”她聲音低下來,“你悄悄去打聽,他手裡那支簪子,到底是誰給的。”

……

樂雅現在是國公府的丫鬟,每月能歇一天。

這次她沒直奔牙行,而是攥緊那枚木簪,直奔弘安寺。

以前找姐姐,她總在城裡轉悠。

自從看見這支簪子,她就知道線索在城外。

每次休沐,她雷打不動往那邊跑。

為了趕時間,她出門比雞叫還早,天光未明就摸黑起身。

府裡規矩嚴得很。

戌時末前必須回府銷假,晚一刻都不行,更別說在外過夜。

她像上回那樣,來到山腳下的老集市,一家鋪子一家鋪子挨著問。

可又不肯就這麼走,硬是在那兒多等了一個時辰。

直等到太陽偏西才往回趕。

進城後隨便尋了個乾淨小攤,要了碗麵。

熱湯一入口,酸澀勁兒慢慢被壓下去了。

心裡不是不悶,可悶著悶著,她就把它揉開了,嚥下了。

阿姐既然人就在京城,只要她哪天輪到休息,自己就滿城轉悠去找。

再大的地兒,也總能撞上一面吧?

樂雅扒拉完碗裡的麵條,轉身就奔牙行去了。

接著又鑽進城裡好幾家響噹噹的木器古董鋪子。

幹這行的,平時伺候的多是大戶人家,眼神都養得刁。

有人一瞅樂雅穿得灰撲撲,立馬翻個白眼,連招呼都懶得打。

“自個兒隨便瞅,別碰壞了東西!”

樂雅挨個鋪子掃過去,可愣是沒瞅見半點跟阿姐有關的影子。

倒讓她開始犯嘀咕。

莫非懷裡那支海棠木簪,真只是自己太想阿姐,腦子發暈瞎想出來的?

可這東西到底打哪兒來的,她半點印象也無。

她盯著燭火發了會兒呆,心口沉甸甸的。

今天又是空跑一趟,啥線索也沒撈著。

樂雅在街口站了許久,風捲起她鬢邊一縷碎髮。

回府前,樂雅拐進一家零嘴攤。

買了兩包山楂糖、三塊栗子酥。

攤主是個中年婦人,手腳麻利,稱好分量後還多塞進一塊糖。

“姑娘常來,甜頭不能少。”

樂雅道了謝,把紙包仔細攏進袖袋裡,又多付了兩文錢。

慧琳最近蔫頭耷腦的,老愛發呆。

估摸著吃點甜的,心情能鬆快些。

樂雅剛踏進國公府角門,抬腳要往裡走,腿肚子卻突然一僵,硬生生釘在原地。

門前站著個穿肉桂色小襖的丫鬟,不就是慧琳嗎?

可才唸叨她,她咋就杵這兒了?

樂雅剛往前挪了半步。

更叫人心裡一咯噔的是,她跟前那個褐布衣裳的男人,又是哪路貨色?

那人斜倚著門框,右手拇指正慢悠悠轉著枚銅錢。

慧琳本來正低頭繃著繡繃。

聽說角門有人找,針線一丟就急急忙忙跑來了。

抬頭一看,那靠著門框眯眼打盹的褐衣漢子,不是餘錦是誰?

他眼皮微掀,目光懶洋洋掃過來。

她嘴角一下翹起來,聲音有點輕,還帶點磕絆。

“餘……餘哥哥?你、你怎麼來啦?”

話音未落,她左手已悄悄攥緊右手腕。

餘錦耳朵一聽見那結巴腔,眉頭本能一皺,心頭直泛膩歪。

他把銅錢往掌心一扣,笑紋從眼角漫開。

“哎喲,是我呀,好慧琳妹妹!”

“整整半個月沒見著你嘍,夜裡都想得睡不踏實,這不是趁歇工趕緊來瞅你一眼嘛!”

慧琳臉蛋一下紅透了。

她從小說話不利索。

哪怕對親哥,照樣緊張得手心冒汗。

餘錦看她啞巴似的站著,立刻換上熱絡笑臉。

“妹妹啊,兜裡還有剩的銀子不?勻我點兒?你如今在國公府當差,三小姐跟前得臉,每月月例總該有吧?手頭寬裕些,借哥哥幾個銅板應應急。”

慧琳一愣,眼神直髮懵。

“我、上個月……不是剛給了你?整整五十文,還帶了半斤糙米回去。”

頓了頓,試探著問。

“是……是娘又不舒服了?”

她說的娘,其實壓根不是親孃。

慧琳打小就被親爹孃賣了。

後來餘家女人收了她當閨女,拿粗糧糊糊喂她,教她掃地洗衣,給她縫補舊衣。

餘錦就成了她名義上的哥哥。

兩人一塊長大,熟得不能再熟。

可等餘家揭不開鍋了,還是把她重新賣進國公府,換了幾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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