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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另尋出路?

2026-05-26 作者:尋若梔

三小姐待她寬厚,從不打罵。

病中還讓她靠著榻邊打盹。

她若起了歪心,半夜都能被自己嚇醒。

但三小姐要是真開口吩咐了,她照樣得應下。

一個丫頭,還能挑三揀四、另尋出路?

做夢呢!

瞧著樂雅傻愣愣站在那兒,眼神空落落的。

雅楠從懷裡摸出個小錦盒。

巴掌大,雕花描金。

盒蓋上嵌著一顆米粒大的紅瑪瑙,一看就是上等貨。

直接往樂雅手裡一塞。

“金玉軒新出的香膏,你拿去抹臉潤手,別整天灰頭土臉的。”

“剛才我講的那些話,你給我牢牢記住啊!我先走了!”

說完拍了拍她肩膀,轉身就邁開步子。

裙角一甩,人已走得沒了影兒。

樂雅僵在原地,低頭瞅著手裡的盒子,鼻尖一酸,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打死也不會往閒雲院跑。

也從沒動過當姨娘的心思。

那不是她的命,她也不稀罕!

她見過前年抬進府的那個虞姨娘,剛進門時也是笑盈盈的。

三個月後就被髮落到浣衣房,天天跪在青石板上搓洗男人的汗褂子。

樂雅咬緊牙,抬手抹了把臉。

她挺直腰板,把盒子揣進懷裡最暖的地方,又往前頭忙活去了。

除夕一大早,天上就飄起了雪。

院子裡,每棵老樹杈上都掛滿了紅綢燈籠。

燈穗子被風輕輕帶起,掃過人的額頭,留下一絲微涼。

靴底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東跨院的戲臺子也沒閒著,咿咿呀呀的唱腔隔著風雪傳來。

“樂雅!”

“快過來!正廳擺席面缺人手!”

樂雅一聽,趕緊仰起脖子應道:“哎,來了!雅楠姐姐!”

她一邊答,一邊已拔腿往東邊抄手遊廊跑。

這一天,別說樂雅,全府上下連掃地的老媽子都腳不沾地。

她本就是丫鬟,不用像雅楠那樣天天貼身守著三小姐。

哪兒喊一聲,就得往哪兒鑽。

今年年夜飯擺在前院正廳。

地龍早燒得熱烘烘的,進門一股暖風撲臉。

樂雅一會兒端果盤、一會兒送茶水,在屋裡屋外來回跑。

她剛掀開棉簾子進去,額前碎髮就溼了。

一轉身衝出來,睫毛上已凝起細小的白霜。

正廳里人已坐滿。

薛老夫人和昌國公並排坐在上首主位。

兩人身子略向前傾,彼此靠得近,正低聲說著甚麼。

下手一排椅子整齊擺開。

二老爺薛迅言斜靠在左邊軟枕上。

他手裡捏著個鼻菸壺,壺身水頭十足,綠意沁人。

樂雅剛端著幾碟蜜餞和幹蟶進來。

她一眼撞見三老爺,腳步頓了一下。

沒想到這位爺這麼年輕。

這位三爺模樣俊得很,膚色白淨,眉目舒展,看著頂多三十出頭。

眼角還帶著點少年人的俏氣。

三老爺薛信宸沒多說話,就噙著笑點頭。

樂雅垂著眼皮,睫毛低斂,不往主子們那邊瞄。

手底下麻利地忙著自己的活兒。

今兒是除夕夜,正房裡那張寬大炕桌的條几上,全擺滿了小碟子。

她把一雙雙烏木鑲銀筷整整齊齊碼好。

掃了一圈,見沒啥差事了,趕緊貓著腰退到三小姐後頭,安安靜靜站定。

“樂雅,來,這個甜!給你嘗兩口。”

雅楠眼尖,一把塞給她兩塊蜜餞。

樂雅低頭接了,指尖觸到蜜餞微黏的糖霜。

趁人不注意塞進嘴裡,舌尖一碰,滿嘴都是甜絲絲的味兒。

她正數裙角上繡的梅花瓣,忽聽裡屋大丫鬟揚聲喊。

“果子不夠啦,快補上!”

她立馬轉身,朝倒座那邊的茶房小跑過去。

剛掀開暖閣門口的厚棉簾,冷風嗖一下鑽進來,眼前黑影一晃。

薛濯正從外頭往裡邁步。

個子太高,幾乎把門框全擋住了。

樂雅收腳不及,直直撞過去。

她腳下踉蹌,裙裾一晃,身子前傾,幾乎要撲到他身上。

他抬手一攔,胳膊穩穩托住她胳膊肘。

“咋毛手毛腳的?腿腳變長了是不是?”

他垂眼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樂雅一聽就知道是他,心口咚地一跳,耳根微微發熱。

繞開他就往裡走,步子比平時快些。

自打雅楠上次掏心窩子勸過她之後,她躲薛濯更勤了。

哪怕他真來了凝芳院,她也死守在薰衣房不出門。

她又不是貼身的大丫鬟,何必湊上前?

薛濯沒吭聲,黑沉沉的眼珠子盯著她背影看了兩秒。

順手把身上那件灰鶴紋斗篷解下來。

抖了抖,遞給旁邊候著的丫鬟。

丫鬟雙手接過,躬身退到一邊。

他自己這才不緊不慢跨過門檻。

等年夜飯撤下去,新上的瓜果點心又堆滿桌。

這暖閣靠著窗戶搭了炕,鋪著杏黃色厚氈。

上面堆著軟乎乎的靠枕,全是一水兒蔥綠底子。

薛安蘭穿了件蜜合色短襖,頭髮挽得一絲不苟,簪子珠花戴得亮閃閃。

還有仨月就要出嫁了,這會兒看哪兒都覺得熱鬧喜興。

她邊上坐著的是三房庶出的薛語嫣。

薛語嫣剛滿十五歲。

一身蔥綠繡金邊的綿裙襯得人伶俐又亮眼。

可嘴角老往上撇,眼角總像掛著股子不服氣。

手裡捏牌卻不攤開看,歪著頭瞟薛安蘭,笑嘻嘻開口。

“堂姐這一出閣,往後進了莫家大門,怕是想見一面都得挑日子嘍。”

“聽說莫家公子學問頂呱呱,將來保準進內閣,堂姐能攀上這門親,讓人眼熱得很呢。”

她自己也快滿十六了,過了年就得相看人家。

可她是三房庶女。

再怎麼挑,也越不過長房嫡出的薛安蘭去。

國公府裡薛老夫人嘴上總掛著和氣倆字,外人看著挺寬厚。

可誰心裡咋想的,誰說得準呢?

府裡丫鬟婆子私下議論,都說老夫人面慈心軟。

可這話傳到耳中,聽的人只點頭,不多應。

就說府裡那些庶出的少爺小姐吧,吃穿用度半點不摳。

比一般小官家的正經閨女還闊氣。

過年守歲那晚,也照樣能坐上大桌。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日,各房小姐的荷包裡都塞了二十個足重的壓歲銀錁子。

除夕夜大堂設宴。

主位空著,次位坐了薛老夫人,左右兩邊,嫡出庶出並排而坐。

可一到說親這檔子事兒,就別提啥一碗水端平了。

媒人上門,先問的是大房、二房的姑娘,再繞到三房。

薛安蘭只是彎了彎嘴角,沒接話茬。

她跟三房那倆堂妹壓根兒不怎麼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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