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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全是你害的!

2026-05-26 作者:尋若梔

外頭正下雪呢。

雪光映在缺口內沿,泛著青白冷色,細雪簌簌落著。

人聲順著縫兒往下飄。

“人,爹給你綁來了。趁大公子出京,府裡空檔大,我才尋摸著逮住這機會。”

樂雅耳根一緊,呼吸頓住。

頭一個聲音蒼老些,聽不出是誰。

可第二個。

她瞳孔猛地一縮,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蕭容單!

“爹放心,我曉得輕重。”

“這臭丫頭,害我被公子當場轟出府,還讓我爹在主子面前丟了臉!今兒,我要她十倍還!”

樂雅牙關咬得咯咯響。

蕭容單?

賬房蕭管事那個混賬兒子!

她腦子轉得飛快。

七月初薛濯回京那天,自己在後園假山洞口被他一把拽進去。

手還沒碰上她衣角,就被薛老夫人和薛濯撞個正著。

薛濯當場翻臉,面色鐵青,一句話沒多問。

第二天就把他發配去了南邊鄉下當差。

她本以為這事徹底掀篇兒了。

忘了!

蕭管事還在國公府當差呢!

更忘了!

這次是陪老夫人和三小姐去弘安寺上香,薛濯又奉命去了西市查案子。

滿府上下,沒人罩她!

上頭的話一句接一句往下砸。

“不過是個掃地丫鬟,嘗完味兒,往西頭那條凍河裡一丟,神不知鬼不覺。”

“天寒地凍,誰會想到這兒來撈人?”

蕭容單嗤笑一聲。

樂雅眼睫一顫,眼裡瞬間湧起一層薄薄水光。

地窖裡面冷得像冰窟,小肚子一陣陣往下墜。

她側身貼著土牆,一點點挪起來,反綁的手往後探,指尖突然碰到木梯橫檔。

上面兩人還在嘀咕。

“我去門口守著,你快些。”

蕭管事說完,腳步聲漸漸往外挪。

樂雅等了三息,舌尖猛地一用力,口腔內瞬間湧出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她雙手死死撐住木梯橫檔。

頭頂木蓋近在咫尺。

她把額頭抵上去,額頭青筋凸起,一下一下用力頂。

手指摳進木縫,終於把蓋子拱開一道能鑽人的縫。

光晃得她眼睛疼。

她抬眼一看。

蕭容單正背對著她,一手扯腰帶,一手往褲腰裡伸。

就是現在!

樂雅鉚足全身力氣,肩膀狠狠往上一撞!

“哐當!”

木蓋翻飛,砸在地窖口邊沿,震起一片陳年積灰。

她整個人彈出地窖口,直直朝他後背撲過去!

蕭容單一扭頭,怔住了,旋即咧開嘴,笑得牙齦都露了出來。

“跑?你往哪跑?”

樂雅胃裡猛地一縮,喉嚨發緊,舌根泛酸,差點當場嘔出來。

她眼睜睜瞧見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下嘴唇,抬腿就要撲。

轉身撒丫子就跑!

原來這鬼地方,壓根兒不是甚麼禪房。

而是埋在一座荒廟地底下的黑窟窿。

雪水順著鞋幫子往上灌,冷得鑽心,可她連停都不敢停一下。

身後蕭容單的腳步聲砸在雪地上,越來越響。

“小蹄子,七月份讓你溜了,今兒看誰還能撈你上岸!”

這破廟,根本不在弘安寺地界。

離那兒足足有三四里遠,藏在野嶺子邊上。

樂雅心裡咯噔一下,身子篩糠似的抖。

她原本還想著往薛老夫人、三小姐歇腳的廂房跑,。

果一頭衝出來,四面全是白茫茫的雪,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雪片密集,風勢又猛,刮在臉上生疼。

遠處樹影晃動,卻看不出哪條是來路,哪條是去路。

腿一軟,腳下一滑。

噗通一聲栽進個雪坑,整個人直往下沉。

坑底冰層碎裂,寒氣從指尖直鑽進骨頭縫。

她拼命蹬腿,可雪越陷越深,腰腹以下全被裹住。

“別過來!”

“求你了……別過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把哭腔咽回去。

早知道會這樣,今晚真該跟著暖兒去摸冬蟹!

那會兒天剛擦黑,暖兒提著竹簍站在院門口等她。

“雪不大,河面沒全封實,底下活水旺,蟹都聚在石縫裡。”

她推說要替三小姐理衣箱,沒去。

現在想來,理甚麼衣箱?

三小姐根本沒讓她碰那些新裁的綢緞。

蕭容單一把攥住她肩頭,像拎小雞似的把她拽起來。

她腳尖離地,裙襬掃過積雪。

臉上橫肉直跳,左臉那道歪斜的舊疤也跟著抽動,他拿手指狠狠戳著疤。

“瞅見沒?全是你害的!”

“當年你替大公子遞帕子,我不過多看了你兩眼,你就哭著告狀,薛濯一句話,我捲鋪蓋滾出府門!”

“要不是你勾搭大公子害我被趕出府,我能去酒館借酒澆愁?能碰上那瘋狗一樣的醉漢,被他拿板凳砸成這德行?!”

話音沒落,左手揪住她頭髮,硬是把人拽得仰起臉來。

他瞪著她這張乾淨清秀的臉,鼻孔翕張。

“這次,我看薛濯還怎麼把你從閻王手裡搶回來!”

樂雅嘴唇白得發青,猛地一口咬在他手腕上,血珠子當場滲出來。

犬齒刺破皮肉,溫熱腥氣瞬間瀰漫舌尖。

蕭容單嗷一嗓子縮手,她趁機掙脫,拔腿又往前躥。

前頭突然嘩啦啦水聲大作。

一條急流正咆哮著奔過眼前!

水霧撲面而來,打溼她的睫毛與鬢髮。

她猛地剎住腳,牙齒打顫。

這……是不是暖兒提過那條撈冬蟹的野河?

橫豎都是死,與其被糟蹋完再扔下去,不如自己跳!

她腳尖用力一蹬,身子猛地朝河岸外側傾去。

雪粒打在臉上,刺得生疼。

可她顧不上擦,只把牙咬得更緊。

“你。”

蕭容單剛張嘴,人影已經騰空躍起!

他傻愣在原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這丫頭莫不是腦子凍壞了?

惦記了半年的小娘子,眼瞅著到手,說沒就沒!

他在雪地裡連啐三口。

“呸!晦氣!活該短命!”

唾沫星子剛出口,就被風捲著打了個旋兒,落在雪地上。

“罷了,她沒福氣。”

他罵罵咧咧,甩袖子走了。

樂雅閉緊眼,屏住一口氣,縱身扎進河裡。

耳畔風聲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河水撲來的沉重悶響。

河水灌頂而下,冷得像萬把刀子在身上剮。

她身子直往下沉,肺裡火燒火燎。

眼前發黑,視野邊緣開始收縮,只剩中間一小塊模糊的灰白。

好累啊……

她就想安安穩穩當個丫鬟,咋就總攤上這種事兒?

意識快散的剎那,耳邊似乎飄來一聲樂雅。

她想應,可嘴唇動不了。

應該是聽岔了吧?

眼皮縫裡漏進一絲天光。

……

“公子,人昏過去了。”

文霖把人拖上岸,抹了把臉上的水,沒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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