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左右看了看,低聲說:“姨娘說,剛剛有些話,沒有和小姐仔細的說一說。”
宋既蘭苦笑起來,然後她想了想林姨娘現在執拗的性子,不得不和三丫又去了林姨娘的院子。
宋既蘊姐妹在晨曦園院的晚膳,晚膳後,宋既蘊又陪宋既白說了一會話。
她從晨曦園離開的時候,正好看到宋既蘭回來。
兩人又停下打了招呼,宋既蘊帶著青果往回走。
院子裡,宋既白聽到宋既蘭回來的聲音,她和糰子低聲說:“蘭姐姐姨娘對蘭姐姐還是很關心的。”
糰子聽她的話,想了想,對宋既白低聲說:“她姨娘自從生下兒子後,對蘭小姐就沒有從前那般的好。
我聽別的姐姐說,她姨娘總是讓蘭小姐多多去親近大老爺,好讓大老爺對蘭小姐的弟弟多幾分關心。”
宋既白目瞪口呆道:“大伯母從來不會攔阻蘭姐姐她們親近大伯父。”
糰子看著宋既白半會,道:“小姐,大夫人為人寬和,但是她也不會喜歡蘭小姐她們這種有目的的行事。”
宋既白緩緩的點頭,嫡庶之間隱約是有一層膜,平時摸不到,但確實是存在地。
長房的主院,宋延恆進房的時候,婆子正好從房間裡退出去。
宋延恆聞到房間裡的藥味,他進了房,稍微推開了窗子。
宋大夫人見後,笑著說:“大爺,房間裡氣味重,你把窗子全開啟,散一散這一股味道。”
宋延恆沒有聽她的話,他站在窗子邊對宋大夫人道:“就這樣吧,一會味便淡了。”
宋大夫人因此不勸宋延恆,關心的問:“大爺,你今天一直陪著父親。
這一會父親那邊如何?”
宋延恆正好開口問宋大夫人:“你有沒有去看過母親?”
夫妻相視一笑,宋延恆笑著說:“父親那邊有姨娘照應著,我走的時候,他老人家又進書房處理公務了。”
宋大夫人聽他說了後,也笑著說:“我去看過母親了,她說會叫婆子為她舒通經絡,讓我們不要操心了。”
宋延恆安心下來後,又說:“我記得母親身邊的藥婆子年紀也大了,她現在有沒有帶徒弟?”
宋大夫人看他一眼,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的意思,你的身邊也要有這樣的懂藥理的婆子。”
宋大夫人點頭說:“謝謝大爺的關心。
我聽母親的意思,藥婆子身邊的兩個小丫頭跟著學了好幾年。
再過幾年,那兩個小丫頭就能出師了。”
此時夜已經深了,開啟的窗子,飄進來的桂花香味,把室內的藥味衝散得差不多了。
宋大夫人拿起桌面上的禮單看了起來,宋延恆看了看她面上的神情,問:“夫人,我和你一起看,如何?”
宋大夫人笑著說:“好。
大爺正好幫我核對下禮單。”
宋延恆拿起一疊禮單,認真看了起來,他還順手記錄起來。
吏部尚書府回了一幅字,……。
同僚們回的有扇子、有筆墨、有茶葉、樣樣精緻,樣樣得體。
宋延恆放下手裡的筆,對宋大夫人說:“我面前的禮單全記錄了,你看一看,可別漏了甚麼。
待年節時再回禮,禮尚往來,不可失了分寸。”
宋大夫人抬眼看了宋延恆,點頭說:“辛苦大爺了,時辰不早了,明日大爺還要早起當差,大爺,你去歇吧。
這餘下來的事情,我一會就可以核對完畢。”
宋延恆看了宋大夫人面上的神情,他又拿起筆,道:“也沒有多少了,我和你一起檢視核對吧。”
過了一會,宋延恆和宋大夫人同時放下筆,兩人長舒一口氣。
宋延恆對宋大夫人說:“夫人,以後這些事情,我和你一塊打理。”
宋大夫人笑著搖頭:“大爺,明年菊兒不去家學讀書了,我想把她帶在身邊一些日子,可好?”
宋延恆看著宋大夫人的眼神格外的溫柔:“夫人,你待她也別太好了,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宋大夫人只當沒有看清楚宋延恆眼裡的神情,笑著說:“小王氏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菊兒這個孩子也是懂事的。
我這個當主母的人,也應該給予她們一些恩德。
再說了,菊兒跟在我身邊服侍,對她的婚事,也是有好處的。”
宋延恆感動的去握了宋大夫人的手,宋大夫人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抽回手。
“夫人,你對待她們太過慈和了一些。
我聽說蘭姐兒和她姨娘如今走得近,幾乎天天都要去看她姨娘。”
宋大夫人聽宋延恆的話,她把手抽了回來,順勢用手指順了額頭上的頭髮。
“小林氏自從添了兒子後,她的身子骨一直沒有恢復過來。
人的身體不舒服,想的也多了一些。
蘭姐兒又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多去看一看她的生母,我還是能理解的。”
宋大夫人是真的不介意宋既蘭常去看林姨娘,她只是覺得宋既蘭這個孩子可惜了,有一個不太懂事的姨娘。
宋延恆皺了眉頭說:“我覺得蘭姐兒這些日子行事小家子氣了,就是受她姨娘的影響。”
宋大夫人愣了愣,不解道:“我看不出蘭姐兒有甚麼變化。
她有甚麼不妥之處?
你和我說,我來教導她。”
窗外,一彎新月掛在樹梢,清輝灑滿庭院。
宋大夫人到底是心軟,擔心宋延恆因為林姨娘的事情,就此厭了這個女兒。
宋延恆憤憤不平道:“今日在山上的時候,她明明可以大大方方上前與我說話。
她偏偏要扭捏著躲閃到一旁去,她行事太過小家子氣了。”
宋大夫人聽他的話,再仔細的想一想,她的心一下子軟和下來了。
她笑著對宋延恆說:“大爺,一定是你神情嚴肅,她才不敢主動上前和你說話。
我可是見她遠遠的向你行禮了。
在你沒有注意的時候,那孩子看你的眼神亮晶晶,眼睛裡面全是對你的仰慕。”
宋延恆看著宋大夫人半會,笑道:“夫人,你對待她們太過寬和了一些。
她們要是像晨兒一般聰慧懂事,一個個也不會讓我瞧著心煩了。”
“大爺,她們年紀尚小。
或許再過幾個月,在我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她們已經成長起來了。”
夜色深深,房間燭火熄了,說話的聲音,漸漸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