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川眼神灼灼地看著姜籬,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篤定。
“對!上次你成親,我沒能護好你,這次我們重新來過,誰也沒法阻攔我們!”
姜籬這下是聽懂了,顧行川現在完全是把之前夢境裡的事和現實裡混淆了。
她還沒開口,裴照夜的劍氣已經出手,若不是顧行川身上有法寶護體,只怕整個人都要被裴照夜劈成兩半了。
但即使如此,顧行川也被這道駭人的劍氣震暈了過去。
意識到自己差點失去一個刷分工具人,姜籬有些急了。
“師尊!”生怕裴照夜會補刀,姜籬也顧不上合適不合適,直接撲過去抱住他的手臂,“等等,這一劍先欠著!”
她撲得太急,額頭撞在裴照夜胸前,鼻尖酸得發燙。
可她手臂絲毫不敢放鬆,生怕自己一鬆手,顧行川就真的變成兩半了,所以她的手收得越來越緊。
可惜顧行川一點都不知道姜籬的辛苦,就這都暈過去了,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
“成親……花轎,花轎……”
裴照夜垂眼看著抱著自己手臂的姜籬,語氣難得地冷淡了兩分:“捨不得?”
“絕對沒有!”姜籬現在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呵,本尊都還沒死呢,他已經敢把花轎抬到你門前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但偏偏姜籬還不得不勸著:“師尊要殺他,弟子不敢攔,可這一劍落下,咱們歸墟峰居然替這麼一句瘋話背上因果,太虧了。”
裴照夜沒接話。
好在此時顧行川已經完全暈了過去,不會再發表甚麼驚人言論。
見裴照夜身上殺意依舊未減,姜籬只能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師尊,你也知道,顧行川現在腦子不清醒,甚麼胡話都說得出來,他甚至能憑空看出花來呢,估計他方才喊的成親物件,也未必是我。”
裴照夜輕哼一聲,像是要聽姜籬還要怎麼胡扯:“那他剛剛喊的成親物件是誰?”
“是……”姜籬環顧四周,隨後抬手一指,指尖落向椅子上昏睡過去的丹霞宗長老身上,“是嚴長老。”
裴照夜:“……”
這個答案實在是太過出人意料,便是現在腦子稍微有些不好使的裴照夜,也被這麼一句話給直接震住了。
安靜,絕對的安靜。
只有系統在姜籬識海里笑得放肆。
【宿主,你可真敢栽贓,嚴長老都一把年紀了,清譽全毀。】
姜籬臉色不改。
【為了救顧行川,嚴長老肯定會願意的。】
裴照夜看向椅子上昏迷的嚴長老,表情有些微妙。
嚴長老許是命裡該遭此劫,偏在這時眼皮抖了抖,醒了。
他其實睜眼前便聽到了姜籬後半句:
“顧行川真正想成親的人,是嚴長老。”
他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或者在做甚麼夢,可是看著表情認真的裴照夜和姜籬,再聽著窗外顧行川剛好傳來的低語——
“花轎……來接你……”
接誰?
接他嗎?
受到降智茶水影響的嚴長老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信了,他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沙啞的怒號:“放,放肆!你竟然連老夫都不放過?”
話沒說完,他兩眼一翻,又倒了。
這回倒得熟練,連椅子都沒晃。
姜籬無言以對。
裴照夜冷嗤:“荒唐。”
姜籬立刻順杆往上爬:“是啊是啊,就是荒唐,這不是正說明他神志不清嘛。師尊您若同一個腦子不好的病人算賬,傳出去丟的是您的臉啊。”
裴照夜低頭看向姜籬。
她仍抱著他的手臂,仰著臉,眼底全是“師尊天下第一”、“師尊別和他們一般見識”的崇拜。
裴照夜的理智告訴她,姜籬分明只是在哄他,可看著她抱著自己手臂的模樣,那一股氣實在是發作不出來。
姜籬察覺那股殺氣鬆了一些,趕緊又哄了幾句。
“再說了,他也完全沒辦法跟師尊比啊。師尊一劍斬山河,所到之處萬人矚目,顧行川雖然也是個天才,但他練藥把自己弄得恐懼女子,無法收場,您也不想和這樣的他放在一起比較吧?”
裴照夜身上的殺意退了些,只是殺意褪去,剛剛一直壓抑的情緒卻不自覺地翻湧上來。
他低頭,嗓音低沉,帶著股從未有過的委屈:“方才你吼我。”
姜籬:“……”
她都不記得自己甚麼時候吼過裴照夜了!
但顯然此時根本不是和裴照夜講道理的時候,所以,姜籬十分麻利地就認錯了:
“好好好,我不該吼你,我保證以後不管遇到甚麼情況,我都不會再吼你了,好不好?”
裴照夜正要開口,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姜籬抱著他,最先察覺不對,她試探著喊他。
“師尊?”
裴照夜低頭看她。
他眼底那點清明退了下去,耳根與眼尾慢慢泛紅,跟喝醉了似的。
甚麼情況?
姜籬確定自己剛剛倒的是茶,不是甚麼酒,怎麼裴照夜的反應比其他人劇烈這麼多?
按理說,他修為最高,受到的影響應該最小才是。
還不等姜籬思索出甚麼答案,下一息,裴照夜便反手將她扣進了懷裡,力道大得差點折了她的腰。
姜籬被迫貼在裴照夜結實的胸前,感受著他緊繃的肌肉下心臟狂亂的跳動。
“師尊?”
裴照夜下巴抵在姜籬頸側,身量高大的人低低俯著,竟透出幾分委屈。
“你剛才……是為了別人吼我的。”
姜籬:“……”
這個問題是過不去了嗎?
系統在識海里笑得打滾。
【笑死我了,現在的劍尊看起來很不好哄哦。】
姜籬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抬手拍了拍裴照夜的背。
“沒有為了別人,是為了師尊的名聲。”
裴照夜不肯放過:“可他比我年輕。”
姜籬一時沒跟上裴照夜這跳轉的思維。
“誰?”
“顧行川,還有那個顧清寒。”
“……”
“我已經老到被人當做你的父親了,我有那麼老嗎?你就那麼喜歡年輕的嗎?”
姜籬被這句話弄得很是哭笑不得。
裴照夜一天到晚心裡到底在想甚麼啊?平日裡那副傲嬌又驕傲的樣子呢?怎麼現在被一個年齡弄得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