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不偷袈裟本尊不知,不過……黑熊妖管夠。”
姜籬沒想到裴照夜這人還挺幽默的。
“這裡妖獸品階不高,卻勝在數量多,地形亂,毒蟲瘴氣扎堆,是各大宗門金丹期以下弟子常來歷練的地方。”
但裴照夜沒說的是,這些弟子往往是接班前來,很少有人單打獨鬥來闖的。
裴照夜鬆手,姜籬穩穩落在了地面。
姜籬抬頭看向裴照夜:“師尊,我剛剛其實就想問了,你是不是忘了我被掌門罰了閉門思過啊?”
之前還能狡辯說閉門閉的不是房間門而是山門,但現在他們都離山門至少幾百公里了。
裴照夜立在半空,山風吹得他袖袍翻飛,月光映著他眉眼,竟透出一種雕琢過的倦意。
“他們發現不了。”
姜籬眨了眨眼:“如果發現了呢?”
裴照夜的語調裡帶了點漫不經心:“無妨,大不了本尊帶著你一起退宗。”
他的語氣十分輕巧,反正他要退宗為難的也不會是他。
姜籬怔了下,夜風擦過耳側,黑風嶺下的獸吼此起彼伏,遠山在霧氣中影影綽綽,她這才笑了。
“那宗主怕是夜裡睡不著,要抱著宗門牌匾哭了。”
“嘖。”裴照夜腦補了下那個畫面,只覺得一陣惡寒。
乾脆“砰”地一聲,往地上砸了個東西。
姜籬順著那東西看過去,越看越眼熟。
“這不是我們青雲宗山門前的界碑嗎!?”
裴照夜下巴輕抬,表情還有點得意:“嗯,碑在哪裡,山門就在哪裡,你繼續閉門思過。”
姜籬:“……”
不是,她的師尊原來還有這麼陰的一面嗎?
裴照夜不知道姜籬所想,只是微微抬手,掌心壓下一道靈印,落在姜籬眉心。
“此印只護你腹中胎兒,不護你性命,天亮前,從黑風嶺東側出去。”
姜籬摸了摸眉心。
“若出不去?”
“呵,無礙,本尊會看在師徒之情上給你準備一副棺材。”
姜籬沉默。
好傢伙,裴照夜只要在修煉的事情上就會變得特別的高標準、嚴要求,半點不近人情啊。
不過,正合她意。
越嚴格她才能進步得越快。
裴照夜的視線投向林中翻動的黑影,山林中的瘴氣被他劈開一條窄路。
“去吧。”
姜籬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拎著沉星木劍,轉身入林。
很快,被裴照夜劈開的路驀地合攏,霧氣將姜籬的背影吞沒,裴照夜立在半空,掌中多出一面巴掌大的鏡子。
鏡子上,正是姜籬的身影。
……
黑風嶺比姜籬預想中還要暗,明明已經是白日,但因為瘴氣和樹林的緣故,光線無法完全透下來。
這裡的土帶著一股散不去的腐臭味道,草葉背面全是細小毒卵,一腳踩下去,腳底傳來溼軟而黏膩的觸感,都夠人噁心半天。
姜籬走了不到半里,便遇上第一隻妖獸。
鐵背山魈。
兩臂拖地,獠牙外翻,脊背上覆蓋的硬甲泛著黑鐵冷光。
它蹲在樹杈上盯著姜籬,喉嚨裡滾出低吼。
【煉氣九層妖獸,皮厚,弱點在……】
系統的話還沒說完,姜籬便先一步打斷了。
【不用,弱點我會親自找出。】
姜籬並不打算依賴系統。
山魈幾乎是立刻就採取了行動,它抓起一塊磨盤大的山石砸來。
姜籬側身避開,沉星木劍橫抬。
重。
實在是太重了。
昨日練了一整天,身上的疲憊和痠痛並未淡去,反而更加明顯了幾分,以至於她起勢慢了幾分。
山魈見她動作慢,以為又能獵到一頓飽餐,興奮地怪叫著就撲了下來。
姜籬腳尖一點,借樹幹反衝,木劍斜斬在山魈脊背上。
這山魈背上竟然有護體罡氣,震得姜籬手臂都在發麻。
【沒用的,宿主!】
“我知道。”
沒能一擊斃命,姜籬也不氣餒,反而藉著反震的力道旋身,險險避開山魈探出的鉤爪,手中木劍順勢貼地橫掃,直取它膝後關節。
“嗷!”山魈吃痛跪地。
姜籬沒有停。
斷潮。
並非蠻力劈砍。
而是借勢取巧。
山魈跪下的剎那,頸項前傾,咽喉露出。
姜籬一步踏進它懷裡,沉星木劍自下而上挑起。
“咔。”
喉骨碎裂。
山魈還要撲咬,姜籬已經將手中的木劍死死插進了它眼眶。
“嗷嗷啊——”
溫熱血液噴在她臉上。
她退後半步,山魈倒地抽搐,爪子在泥裡刨出數道溝壑。
【宿主,幹得漂亮!】
姜籬擦掉臉上的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好像對這一式又有點新的領悟了。
她把沉星木劍重新拎起,準備驗證一下自己的手感。
“下一隻。”
然後一隻又一隻。
有能打敗的,自然也有把姜籬逼得在林中奔走的。
妖獸的攻擊千奇百怪,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它們做不到的,甚麼撕咬、猛撲、偷襲、裝死、隱身、巨大化、甚至渾身都帶毒的都算是小兒科。
縱然姜籬做好了心理準備,也還是受了不少傷。
但姜籬只覺得自己手裡的劍好像越來越輕,越來越順手。
等到傍晚時,姜籬身上已經沒有一塊乾淨地方了。
她也不想浪費靈力給自己弄甚麼清潔術,只是從一片荊棘裡滾出來,反手一劍把追來的赤狐拍進樹幹。
【宿主,你……好凶啊。】
【我就當是誇獎了。】
姜籬淡定甩掉木劍上的血跡,然後,她就聽到了打鬥的聲音,還夾雜著女子的罵聲。
“畜生龜兒子!老子今天就是死在這哈兒,也要弄死你們狗日-的!”
姜籬循聲望去,聲音離這裡不算遠。
她快速穿過一片低矮灌木,然後就在一處亂石坡上,看到一名女修背靠山壁,左肩染血,手裡握著一柄彎刀。
她穿著苗疆樣式的短袍,腰間掛滿銀飾和小銅鈴,辮子編得又細又密,髮尾墜著紅色珠串。
她面前有兩隻赤眼魔狼。
狼身高過成年男子,皮毛暗紅,瞳孔赤亮,爪尖陷進石縫裡,口涎滴落處冒起白煙。
女修的腳邊散落著幾枚破損的小型法器,她顯然已經被逼到盡頭。
女修舉刀怒罵。
“來啊!兩條雜種狗,真當老子沒脾氣?”
? ?二更送上,本來想寫某位初登場的,哈哈哈看來要明天才寫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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